难道我告诉她，那一天晚上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或者是告诉她我伟大的奉献，为了从小疼我的江伯伯答应了照顾好江楠，而抛弃了自己最爱的女生。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骗谢天莹。我害怕自己给谢天莹说了实话，她不死心告诉江楠还是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是提前给谢天莹发的短信。我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现在我才知道我最爱的人原来是江楠。我以为还可以爱别人，原来在我的心底，早就不经意的埋了一个人。我等了好久好久，手机还是没有回复。一个小时，一天，手机短信上已显示了发送成功。可是我没有收到谢天莹的任何信息。

    我急了，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我一句话都没听到。电话那端的呼吸，灼热的我的耳朵痛。我说你难道一句话也不想问，不想知道原因。她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懂得。我说你想骂我就骂我，你可以骂我畜生，始乱终弃，可是你不要不说话。我突然有点怕谢天莹，我怕她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依旧保持沉默，她一直在考验我的极限，我怕自己不挂电话会崩溃。

    我还是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我也听到了电话那一端，流泪的声音。那种流泪的声音，滴在心上，就像强酸腐蚀着肌肉。我一生中最害怕的就是面对女人的沉默。江楠生气的时候，她不会说话。华清羽给我冷战的时候，她会选择永远不理我。我现在爱的这个女生，她也选择了用沉默考验我的极限。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我说，天莹，你再不说话我可要挂电话了。电话的那一端还是没有声音。这时的电话筒就像一个电熨斗，很烫很烫，烫我的脸。我说，对不起，我挂电话了，放下电话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虚脱了。大脑空白没有任何的思想，我重重的躺在了床上，床的底座传来一声沙哑的沉重。

    第二天我去找了江楠，带她去了那个河边。我对她说，江楠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和你结婚了。我不知道这个梦想会不会成真。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梦吗。

    江楠开玩笑说，在梦里你有没有给我制造一个浪漫的气氛，在众人面前对我求婚。

    我很严肃的说有，好多人都在鼓掌呢。我想问你，你现在能够做我的女朋友吗。

    江楠停了一下说，你是闹着玩呢，还是认真的。

    我从兜里拿出来了两个戒指，戴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我说以后好好的对我，不许欺负我了。

    江楠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

    我说，我说对不起，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算了，这个也没有用了。我把戴在她手上的戒指放在了兜里。江楠立刻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我说放兜里也不行啊，那我扔了。我从兜里把戒指扔出去，它在远处的水面上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水花。

    江楠生气了大声的对我喊，杨帆，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抽风啊。我从兜里掏出来那枚戒指说，它在这里呢，我刚才扔出去的是石头。她不屑的说了一句，无聊。我问，你现在说要不要我帮你戴上。江楠伸出了右手的无名指说，呶。我说咱们能不能把埋在那棵大榕树下面的匣子，我想看看愿望实现了没有。

    江楠说不要了啊，我们不是说的二十五岁的时候才能打开那个匣子吗。还有好多年呢，我们到时候一起把这个盒子取出来好不好。

    我说好的，那时候我希望我们带着宝宝一起来挖他爸爸妈妈十几年前埋下的愿望，看看是不是实现了。江楠掐着我的胳膊说，你想得美，我什么时候说嫁给你了。这一天，江楠玩的很疯，她穿着鞋跑进了河边的淤泥里，弄得我的裤脚都是黄色的泥巴。可是我看到了江楠一直在笑，就像一个孩子。我看着河水里太阳光反射的光线，才发现水面地下也有绿绿的的水草，顺着波纹在一遍遍的游动。青青的水草在水里面摇动，水草丛里还穿过了几只若有若无的蝌蚪。我不知道，这些蝌蚪长大会不会变成两只青蛙，依旧在一起。我最怕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只蝌蚪，一只是青蛙另外一个却是一条癞蛤蟆，它们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谢天莹很平静的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一帆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说现在还重要吗。她说，我只想知道，我这么久的感觉是不是又错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怀疑我的eq，我不知道自己看人的本领那么的差劲。难道我一辈子都是被别人来骗的吗。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难道你非得对这个问题要一个答案吗，我问。她说是的。我说对不起，我爱你，但是我也爱江楠，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告诉我好吗，让我一起和你分担。

    我说，对不起天莹，我们是一个错误。我们不合适，分开吧。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答应我的话吗，难道都是假的吗。

    对不起，可能那是口头禅。

    杨一帆，我恨你，你太过分了。

    我不是一个好男人，你恨我我不怨你。找一个对你好男人，不要在找一个像我这样逗你开心的男孩子了。找一个老实的男生把自己给嫁了吧。

    电话这时挂掉了，凌乱的摆在地板上。它从我的手中滑落，脱落在白色的地板上。窗外的风它的强度像一场热烈的火花，刻进了我的生命，留下深刻的痕迹，在我血管里奔流，不肯停息。而且，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一直绝望地歌唱。歌唱的旋律，苍老而又华美，如同樱花的凋零和飘逝，永不止息的旋转。

    我把房间里的音响打开，喧嚣的旋律，声响震动了天花板上落下了小小的尘埃，而这片尘埃一不小心飘落进了我的口中。那种味道很涩，苦涩的犹如冰棱的黏胶，粘住了我的喉咙。我妈推开了我房间的那扇门，她说声音小一点别吵到邻居。我想解释，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64

    江伯伯的案子结案了，终身监禁。苏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病卧在了床上在也没有起来。我和我妈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的脸就像一张纸，白的透明的纸。我这时才发现，苏姨脸上的褶皱那么厚了，她眼角的鱼尾纹黯淡了眼神。

    苏姨看到我们，艰难的支撑了起来身体。我妈连忙跑过去制止了她说，你好好躺着吧。我走到江楠的旁边陪着江楠，她正在忙着换洗她妈换下的衣服。这几天她忙坏了，昼夜不停的照顾着苏姨，我要替她，她怎么都不让。她对我说，我妈现在都这样了，我一定不能倒，我要是也倒下了，这个家就完了。

    我说，你不能这么拼命了。不是一切都还有我吗。别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妈从小就疼我，我都记在心里了。现在她病了，我也尽尽孝心。

    江楠说，不管怎么说，我才是她亲生女儿，这个时候让我也尽尽孝道吧。我爸对我说，他以后不能为我做什么了，要我好好地。以前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不知道，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但是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了。他就说你是一个好男孩，让我珍惜你。我已经答应他了，我会好好地走下去的。我抱住她说，我们以后就靠自己，走下去。

    我妈陪着苏姨聊了一会，就见到苏姨又在抹眼泪。自从江伯伯出事了之后，苏姨就经常抹眼泪。由于泪水的侵蚀，我常常看到她脸上脱落的一层层的绒皮。我不知道怎么劝她，只能看着我妈和她唠家常，或许同龄人之间沟通还是比较容易的。我们属于两个时代的人，我们不知道她们需要什么。就像大人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关心，互相照顾就能成为夫妻。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要想成为恋人，就要建立在对爱情的那种需求和感觉上。

    我听我妈说，苏姨的身体本来就有其他的疾病，由于这一次江伯伯的事发，将病情激发了出来。如果江伯伯没有出事的话，她可以撑几年，可是现在不可能了。她的病情江楠已经知道了，可是她还瞒着她妈。我问，江伯伯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我妈说，江楠这个孩子的心可真够大的，她对我说要瞒着你江伯伯还有她妈，她要让他们开开心心的走完这一程。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抹着眼睛。

    我说，不管江楠怎么办，我们都听她的，她从小就有主见。承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她还是假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内心比谁都难过的。

    谁说不是啊，要是大人也会承受不住的，何况是一个孩子，真是难为江楠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问我，她说杨帆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江楠。

    我说妈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我也是聊天的时候，苏姨给我提起来的。她夸你是一个好孩子，要是能做她的女婿就好了。我说我回来问问你的意见，回去就给她一个答复。不是妈劝你，江楠是在我眼底下长大的，她的什么脾气我都懂，是个好女孩。你抓紧时间给她探探她的口，看看你们能不能成。平时我能看出来，她是喜欢你的，你要是也喜欢她，我们家里大人都是很开心的。我和你爸不封建，可是也想劝劝你。

    我说妈，你别说了，我知道的。前几天，江楠已经答应我了，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如果我们这样下去的话，不出意外就能成为你的儿媳妇。

    我妈说，真的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了。这样的话苏姨就放心了，我们也不失为这么多年的好邻居，总算为他们做了点事情。

    我撒谎说，妈，你别说了，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挺喜欢江楠的。

    我妈立刻就向外走，我问她说妈你干什么去啊。她说我告诉江南她妈这件事去，她准保会放宽心了，我没想到事情比我们预料的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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