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要脸_第2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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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二人行

    临行前一夜,我早早便沐浴更衣,倚在床上随手翻阅话本。圆润忙前忙后替我收拾行装,一会儿怕落下这个,一会儿怕少了那个,一会儿又神神叨叨,口中念念有词。一双绿豆小眼眨巴眨巴,我出门,仿佛他比我更紧张。

    我以为圆润最近委实有些奇怪,时常莫名其妙地念叨诸如“十八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矮油,想死奴才了”……此类的话,甚至一个人默默地仰望天空发呆。他这是六根不全,否则我几乎要误会他是否看上谁家的姑娘,种种反常举动也都是思春给闹的。

    我放下书册,望了望他替我收拾的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包裹,无奈道:“圆润,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若是缺什么,到了崇安再买便成,横竖我只呆几天,很快会回来的。”

    圆润连连摇头,严肃道:“不成啊小姐,您第一次离开小的出远门,小的放心不下。”

    我啼笑皆非道:“不碍事,段云成的伸手不错,这我是知道的。况,姜国社会稳定,治安良好,便是有三两个小毛贼,想也不足畏惧。圆润,你莫再杞人忧天了。”

    圆润默了默,道:“段公子的身手我信得过,从前袁……”他蓦然噤声,旋即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块玉牌交到我手中,道:“小姐,您且将这玉牌收好,倘若遇到麻烦,只消将这玉牌出示给那地方官员,自会有人助你。”

    我狐疑地接过玉牌,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入目光泽盈盈。我自小接触过无数奇珍异宝,一摸便知是个极为难得的宝贝。不禁仔细打量一番,只见玉牌背面是团凤雕纹,雕工精巧细致,可谓巧夺天工,正面却是一个小篆体的“楚”字。

    我奇道:“圆润,如此珍贵的玉牌,你哪来的?”

    圆润一噎,囧囧有神道:“小姐,你莫管,总之收好便是。”说完,不待我开口,便嚷嚷着“哎呀呀天色不早小姐快快歇息吧”,一溜烟地跑了个无影无踪。

    我残念地握着玉牌,对于圆润这个神奇的生物,顿觉吐槽无力。

    福建地处闽越,气候温暖湿润,冬季非但不冷,反倒温暖如春。踏入福建地界,小袄斗篷云云便再也用不上了。

    两日之后,我们顺利抵达崇安。一路景致,自北向南,仿佛亲眼见到由冬入春的缩影。开端是流雪飞坠、轻琼物华,结尾是草长莺飞、年华暗换。

    我几乎是从马车里跌滚出来的,段云成眼疾手快将我接住,顺便贴心地替我顺气,关切道:“要不要先去看大夫?”

    由于天气严寒,我们不得已只能选择乘坐马车,爹爹怕我受冻,非要在马车

    武夷山景美

    闻言,我不禁拍案叹道:“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面?我立刻找人将他捉拿回来闻讯清楚。”

    “不,没有那个必要。”段云成摆了摆手,唇畔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闲闲道:“倘若换做是你,你将东家出卖了,你会乖乖地在家坐等被人找上门吗?只怕此时此刻,他早就卷了铺盖不知逃到天涯还是海角去了,如何坐以待毙让你捉拿?”

    我思忖一瞬,深以为然,遂问道:“眼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我担心那些茶农受人摆布,不是那么轻易会将事实告诉我们的。再有几个月的时间,便到春茶上市的时候,倘若不尽快查清楚,只怕会重蹈今秋的覆辙。况,若蔡管家所言不假,那便还有其他内鬼潜伏在钱家之内,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宁可相信他临终之前说的是肺腑之言。然则眼下毫无头绪,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到底防不胜防。”

    “玉柔,只要有一成把握,都值得一试,不试怎么知道不成呢?此次前来崇安,只有你、我、钱世伯与圆润知道,就算当真有内鬼,他也来不及通风报信。况,即便茶农被收买了,我们尚且可以反收买回来。毕竟姜国不是他一家独大,若论起财力,他也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此话不假,乔、段、钱三家鼎足而立,可谓分庭抗礼。纵然眼下钱家茶叶生意有损,但家底之深厚、根基之稳固,也非一朝一夕能撼动的。便是乔家再有本事,到底也敌不过段、钱联手应对。

    ——是了,我与段云成猜想那幕后黑手正是乔若鸿,许多蛛丝马迹都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他,再者说,姜国境内能有本事买断一季茶叶的,又是泛泛之辈?数来数去不过那几家。只不过我们手头没有证据,拿他无可奈何。倘若此番能一举取得证据,必要叫他带着他的宝贝妹妹圆润地回山西老窝。

    话虽如此,我左右衡量乔若鸿的为人,颇为忧心道:“我以为他善于拿人把柄,捉住人心中的弱点,若单单用钱收买那倒好办了,横竖到了这步田地,钱家绝对不会吝啬那几个银子。怕就怕不单单是用钱笼络这么简单。你想想蔡管家,乔若鸿正是将他妻女的性命捏在手中以为威胁,使他屈服。”

    段云成拊掌道:“玉柔言之有理,然则蔡管家的利用价值远远比这些茶农要高出许多。钱家上下事务悉数握于他手,想要对付钱家,他是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是以乔若鸿才愿意在他身上花费心思。可武夷山茶农遍布,一来,他乔若鸿再厉害,到底也没有通天的本领,能握住每一个人的弱点。二来,我不认为他有足够的耐心,处心积虑地设计这些微不足道的茶农,

    假金牵连广

    待下了竹筏,又沿溪前行了半个时辰的光景,忽然峰回路转,眼前豁然开朗——绵延辽阔的梯田赫然展现在眼前,轮廓规整有致。山谷下,几户人家杂错坐落,炊烟袅袅。

    鸡鸣犬吠之声相闻于耳,远远望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致。

    我极目远眺,细看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茶田,道:“云成你看,茶叶长势普遍良好,茶田中的茶叶已然做了防冻措施,证明问题果真不出在种植这一块,我们必须赶在明年开春之前解决此事。”

    段云成抚了抚衣袖,道:“昨夜我过府拜望那位世伯,他道,夏末乔家管事曾经来过崇安,主要为商榷乔家在此开采金矿之事,顺道拜访那位世伯,还送了不少见面礼,其中就有各色名贵茶叶。”

    他说得清楚,我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不禁奇道:“那乔家不是专营铁矿煤矿吗?何时转行开发金矿了?”

    “玉柔好聪明,这正是我要说明的意思。开发金矿须经皇上御笔亲批,然,此十年以来,我却并未听说皇上批下新的金矿开发许可证。”

    我猛吃一惊,忙道:“照你的意思,乔家那是非法经营?”转念想想,又疑惑道:“不对,若是没有许可证,地方官府绝不会配合开发,非但如此,必定还要上报朝廷严办私自开矿之人。乔家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巨贾,应该不会脑残至此,做出此罪当灭九族的事。退一步说,就算当真是非法经营,崇安官府缘何竟毫无察觉?”

    “话虽如此,然,暴利之前难免头脑发昏。”段云成微微扬起唇角,眸光深亮一片,不疾不徐道:“此事很容易解释,原因有二,其一,崇安官府故意隐瞒发现金矿一事,不报朝廷。其二,乔家朝中有人,并且此人位高权重,足以欺上瞒下。”

    我反复思量,道:“倘若果真如此,只怕假金大案乔家也断然脱不了干系。先前钱庄那十万两假黄金,一定是乔若鸿命人偷放进去的。”

    “不错。”段云成颔首道:“开业那日,他故意设计使你跌倒,引发混乱,好趁此机会下手。只不过,假金一案牵扯甚广,恐怕背后有更大的阴谋。女皇陛下登基以后,大刀阔斧地推行吏治改革。然须知,朝中势力盘根结错,冗官冗员积弊已久。官官相护,蝇营狗苟之事也非一朝一夕能杜绝。若是有人想利用高位重权将此事瞒天过海,只怕女皇陛下未必会觉察。”

    我虽不懂朝堂事,却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乔家勾结官员,私造假金,最重要的是妄图陷害钱家,我断然不能放其逍遥法外。

    我悲愤道:“不如禀明王大人,请他上疏皇上,严查此事。

    牡丹花下死

    调查有了初步结果,虽然村民不肯说出新买家乃是何方神圣,然,从他们出示的檀香木佛珠可以肯定抢购茶叶之人正是乔若鸿。午饭过后,我们遂告别村长与村民,预备起身往下一个茶农集聚地敢去。

    临行前,先前那个光着屁股的女娃娃竟抱着段云成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表露心意道:“叔叔,你以后还会不会娶偏房?我想嫁给你。”

    我啼笑皆非,不禁嘴角抽搐,心中连连感慨——怎生现在的小团团都如此早熟,奶还没断干净便想着成亲嫁人?莫不是,我这个老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段云成仿佛很受用,蹲□子轻柔女娃娃的脑袋,笑道:“你喜欢叔叔?”

    天雷滚滚!!!

    这厮、这厮……脸皮何在!

    我残念地杵在原地,登时被雷得里嫩外焦,堪堪有种眼前发黑,不辨东南西北的感觉。

    女娃娃乖巧地点了点头,段云成从腰间摘下一枚香囊,道:“叔叔用这个换你手上的佛珠,算是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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