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蕾将将触碰到那一丁点的苦涩,旋即无限放大。我暗自叫苦不迭,奈何他早已将我禁锢在怀中,我半分都动弹不得。
清苦的味道自他口中度来,伴随着温柔的厮磨与辗转,嗳,这药仿佛也是不是那么难喝了……
一口药尽,他仍是没有将我放开,执意在唇齿之间纠结缠绵。我推了几下,他却将我搂得更紧,呼吸渐渐粗重,湿热烫人的气息如春潮拂面,吹人心底蠢蠢欲动……
床|笫之内几番对阵下来,我始醒悟什么诊脉喂药担心我的身子,统统是借机轻|薄我的借口。我娇|喘连连地躺在他身下,心中仍是不甘心不死心,连连嗷呜
堂中人是谁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回,我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此话乃至理名言。如果说,进山走访突遇暴雪侵袭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眼下这个情况又怎么说?
我只能说,我与段云成的人品委实也太差了些,真真是个霉运当头,诸事不宜。
且说我俩收拾行装,预备启程回临安,这马车将将出了崇安城门,一只冷箭倏然飞射而来,插在马车内壁离我脑袋不到三寸的地方。我心有余悸地抚摸头顶,心道幸亏爹爹娘亲将我生得矮了三寸,否则今日定然小命不保。
不知从何处杀出来一帮黑衣人,不由分说,挥剑便朝我俩攻来。
段云成眸中一冽,森冷的杀伐之意徐徐浮现。他将我紧紧护在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柄剑。
剑如藤蔓,柔软无骨,却铮而不鸣,招招凌厉,杀机毕现!
数十名黑衣人将我们团团围住,孰攻孰守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想来绝不是落地为寇的一般山匪,倒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或死士。
剑啸风吟,刀光剑影,寒芒明明灭灭,晃得人真不开眼,兵器交接声此起彼伏,凛然在耳畔炸开!
黑衣人不要命地进攻,段云成却是游刃有馀,应付自如,步伐稳如泰山,不见丝毫紊乱。我心下暗赞,原以为他的功夫了得,不曾想竟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说是个中高人亦不为过。
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忽然改变策略朝我攻来,试图分开我与段云成。蓦地,他的手腕灵活一动,我只觉眼前虚晃一瞬,下一刻便稳稳当当地落入他怀中。健硕的臂膀有如铜墙铁壁,将我牢牢禁锢于胸前,不教黑衣人有半分可趁之机。
然,段云成这般全心全意地护我,到底分散了主意力,有如猛虎被制,便是再厉害的功夫亦无法施展,几番下来渐渐示弱。
黑衣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倏然后退,却是以退为进,堪堪借助身后巨石之力,飞身向我刺来迅猛一剑。
段云成大惊失色,一个转身替我挡去杀招,左肩生生受他了那剑。血肉撕裂声沿耳入心,堪堪在我心上狠狠剜下一刀。殷红刺目的鲜血顿时汩汩流出,将那天青色长袍染得一片狼狈。他垂眸闷哼,眉宇之间疾速闪过一丝痛楚之色。
见势不妙,我又惊又急,道:“云成,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这点小伤,简直不够我塞牙缝。”他淡淡地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往我怀中推了一把冷硬之物,压低声道:“稍后我助你突围,你速速将那束缚马儿的绳索砍断,一定要快,明白吗?”
我颤
京城何能往
后来我才晓得,这座小镇唤名霞山镇,离崇安不过几十里地。府衙大人是个满头华发的老儿,对待我们万般殷勤,嘘寒问暖,唯恐我们有甚不如意之处。他将一个锦囊交予我,只道是故人所赠。我打开一看,竟是数面额不小的张官家银票。
一切安顿妥帖,我修书一封回临安,大致与爹爹报了个平安,免教他老人家平添担忧。
那位年轻的“世伯”留下药方和药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连个询问恩人姓名的机会都不曾有。孰料,段云成对二人的身份亦是讳莫如深,无论我如何严刑逼问,所得的答案皆是“我父亲的朋友”——摆明有意隐瞒。
也罢,看在他为救我而负伤的份上,我便不与他计较这些。
照方服药不过三天的光景,段云成那厮便又能活蹦乱跳,仿佛完全无恙。每晚我都用热水替他清理伤口,复涂抹药膏,是以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三天时已然结出大块血痂。
我不禁赞叹那世伯之医术委实高超,便是当世神医苏皇夫只怕也不过如此。段云成听后,闲闲附议:“他未必不能与苏皇夫比肩。”
十日后,我们告别府衙大人,预备启程回临安。直至踏进临安城的那一瞬,我方觉此番出行委实不易,可谓险象环生,一波三折。想来日后再度远游前,定要上灵隐寺拜上一拜,求些人品好傍身。
娘亲带着陪嫁丫鬟回金陵外祖家,小姨娘早已命厨房师傅备好丰盛的晚膳替我们接风,爹爹近来感染风寒,加之先前风疾未愈,整个人堪堪消瘦了一圈,愈发显得苍老,好在精神尚佳。
饭后独处时,我粗粗将茶叶一事的调查结果讲与爹爹听,当然略去山洞和被袭那段……
爹爹愤然拍案,怒道:“早就猜到乔家宵小不安好心,不想竟狠毒至此,背地里玩阴招。钱家绝不是好欺负的,断然不能让他这般为所欲为!”
我放下茶杯,替他顺了顺气,温声安慰道:“爹爹莫急,既然我们对乔家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往后便不会那么容易给他算计。况且,乔若鸿还不知道我们已对此事了若指掌,现下他在明,我们在暗,该是我们还击他的时候了。不过,乔家有大司马大将军撑腰,此事又牵扯私开金矿和假金大案,只怕不能操之过急,还须从长计议。”
爹爹捋须道:“可将此事告知王大人,请他上疏皇上。”
段云成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道:“这点不必担心,那马彦博只手遮天,妄图欺上瞒下,皇上乃是明君,又岂会毫无知觉?论起靠山,马彦博亦非姜国最大,总有人治得了他。”
爹爹默然沉吟
沧海难为水
我望着他那充满希冀的清俊面庞,张了张口,不知如何作答,却听他已抢先道:“玉柔,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坐坐吧。”语毕,不由分说便将我拉了进去。
小宅依然简朴干净,与上次所见没有分别,似乎并没有因为春节将至而添上半分喜庆之意。上官夫人不在外堂,上官景将手中的菜篮放下,斟上一杯茶递给我,笑道:“听圆润说你最近爱喝苦荞,我便买了一些备着,不曾想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我手捧热腾腾的茶,漫起的气雾模糊了双眼,心下不禁涌起一阵酸楚。不忍归不忍,事已至此却不得不挥到斩乱麻,与他说清楚方好。
半晌,我搁下茶杯,正色道:“阿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上官景一撩衣摆坐于我身旁,闻言,深亮的眸底隐有微不可见的惊慌。他勉强地勾了勾唇角,道:“何必如此认真,有话直说便是。”
静默,两人皆是陷入静默,他定定凝视我。我垂下眼眸,不看直视他的双眼,虽左躲右闪,却仍避不开那灼亮如火的目光。
许久之后,我深吸一口气,斟酌道:“阿景,其实我与段……”
“玉柔!”
将将不过开了个头,他却蓦地打断我,恍然而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并不想听,倘若这话由你亲口说出,对我而言未免太过残忍。你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我亦有自下决定的自由。我不想,亦不能左右你的选择,但我更不愿意就此放弃,抱憾终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可,我已经是段云成的人了……阿景,来日鲤跃龙门金榜题名,你的前途必将无可限量,到时你会认识很多更好的姑娘……”我试图安慰上官景,然,望见他脸上无可掩饰的伤痛,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我终究是彻彻底底地将他伤透了。
“我虽读孔孟之道,却断断不是迂腐万古之人。不管段云成对你做过什么,我对你的情意是不会改变的。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只有你愿意靠近我,帮助我。玉柔,我心中早已认定,今生今世非卿不娶。”字字句句,坚定不移,犹如毒誓。
他倾斜着身子慢慢迫进我,我不自在地站起身,略退两步,道:“阿景,你别这样。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好,我只是、只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过去便是过去了,错过便是错过了。事至此处,又何必揪住过往念念不忘呢?
“只是什么?”他亦随我起身,双手扶上我的肩膀,道:“玉柔,我只问你,你是否真心喜欢过我?”
“……是。”我垂眸
春风等闲度
照钱家的传统,每至春节前后,总要开仓派粮派衣,尽微薄之力给予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是家境贫寒之人些许帮助。今年钱家流年不利,我以为更要借此善举为钱家积攒福德,希望神明庇佑,来年能厄运尽散,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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