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要脸_第3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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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究竟等了多久,我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日的寒风格外凛冽,外面的声响消散殆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又冷又饿又怕。许是因为灶膛内不透气的缘故,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的意识也渐渐涣散开去。

    恍惚间,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我从灶膛里抱出来,裹上棉衣喂以米汤。我不知道那是谁,只听见人家都叫他“将军”。我睁不开眼睛,却隐约从旁人的对话中知道,四周已是血流成河,俨然一片地狱修罗场。

    幼时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祖籍何处。总归义父救下我,我便立誓一生追随义父,待长大成人后好好孝顺他照顾他。

    姜夏之战结束后,他带我离开西北,定居大理。他曾说要走遍姜国的万水千山,这是对谁的承诺我不得而知。可他总说,即便只有他自己一人,他也要兑现这承诺。每年都一半时间他都游历在外,他流连于江南的杏花烟雨,亦倾心于大漠的孤烟落日,却从不多作停留。

    义父无子嗣,他视我如己出,竭尽心力栽培我。

    我素来对生意之事兴趣浓厚,义父遂特意从西洋请来一位精通账务管理的先生,教授我最先进的理财之术。义父还亲自教我习武,他有一把弯弓雪刀,从前凭借此刀金戈铁马,驰骋沙场。可自定居大理后,义父便将宝刀

    旧事远如天

    我本不是钱玉柔,而是苏玉柔。我的真实身份乃是皇帝次女——孝贞长公主。

    我的母亲是姜国第六代君主,也是姜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陛下,赵瑶落。当年魏逆谋乱,先帝一脉尽数死于非命,皇室血脉只余下母亲一人,在龙图阁大学王希明的扶植下,她遂登基为帝。父君苏越清乃是名震江湖的绝代神医,每每谈及他,人人莫不崇敬至极。自母亲登基以来,后宫空置,她的身侧从来只有父君一人。我的哥哥是当今太子殿下,苏玉霖——也就是自小看我长大、时常陪我玩耍的林玉哥哥。

    我出生不久便害了一场大病,险些夭折,整整十日,高烧不退,浑身长满骇人的红疹,甚至时有昏厥抽搐。纵然是我那医术冠绝当世的父君都束手无策。可怜一个刚出生的小团团便要遭这等罪,母亲急得多日未朝。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熬过一劫,钦天监问天得卦,道是我命中缺金,而火能克金,皇宫乃是真龙栖身之所,火盛至极。我须离开皇宫而往金盛之地,待十八岁之后,命金稳固,方才能回去。

    母亲与父君虽有万般不舍,但为了保我一命,不得已将我送到江南钱家养着。这一养便是十七年,直到今年除夕,我年满十八。

    圆润原是母亲的贴身小太监,出生暗卫,据说功夫了得,是个极其隐秘的武林高手。他随我来江南,半是伺候半是保护。饶是如此,父君仍放心不下,每月都要遣玉霖哥哥来探望我,最少也是三月一次。

    至此,对于圆润从前诡异的言行举动,我算是有了个全方位的认识。

    母亲与父君我是见过的,正是那日在霞山镇府衙的奇怪夫妇。我手执的那面玉牌,恰是母亲特意交予圆润的护身符——楚王令牌。我委实不太敢相信,他二人已过不惑之年,看起来却不过将将而立的模样,想来是神医父君驻颜有术,懂得益寿延年之法。

    若说起段云成是如何与他们相识,这里头便又有一个颇为曲折的故事。细细想来,玉霖和段云成曾分别与我说过,只不过当时我怎么都不想到,这看似八竿子打不到的一起两拨人,竟有这般深的渊源。

    且说我母亲尚在楚王之位时,曾有过一个未婚夫,正是当年名震西北的镇远将军袁君华。这位袁将军以弱冠之年立下赫赫战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令夏人闻风丧胆。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独对我母亲用情至深,死皮赖脸要将她追到手。

    彼时我母亲的心里眼里除了父君再也容不得旁人,他们朝夕相对八年,情分之深可见一斑。纵使袁君华再怎么痴心不悔,到底还是空做了落花有意,换不来

    寻君千百度

    长公主回朝,皇上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外界传言纷纷,人们对于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长公主有诸多猜测,各种怪力乱生的谣言铺天盖地,空穴来风。从前母亲名声不佳,是以传得最多最广的说法便是我乃她年少无知一夜风流的产物。实则真正知晓内情的人不多,晓得我是圆是扁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人道孝贞长公主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此等极其夸大事实的言论经由圆润的嘴传入我耳中,我遂啼笑皆非,除偶尔感到一星半点压力之外,并无太多感觉。

    此事渐渐引起了邻国王室的关注,夏国、遥辇国皆派出使臣前来道贺。五日之后,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母亲大宴文武百官与各国使臣,正式将我长公主的身份昭告天下。

    晌午过后,一众宫人捧着玉钗步摇、霓裳羽衣鱼贯而入,早早替我梳妆打扮为晚上的宴会作准备。我端坐与梳妆台前,神思早已遨游至九天之外。

    好几日过去了,玉霖派出的人尚未返回,段云成仍是音讯全无。记得他临走前将一封信交予小姨娘,或者我该将她找来问询。

    小姨娘出生青楼歌坊,当年爹爹去金陵谈生意,与人泛舟秦淮河上,小姨娘一曲曼妙婉转的姑苏弹深深引得爹爹青睐,遂下重金替她赎身。商人不比寻常人,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顾忌,于是明媒正娶八人大轿将她接入钱府。

    从前钱家树大招风,如今败落,留下她孤儿寡妇恐怕不妥。我知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遂在离开临安时交予她一大笔金银,足以让她和弟弟在金陵衣食无忧、安度余生。然,事情至此,只怕该派人跑一趟金陵方才好。

    待一切收拾停当,离入席时辰尚早,我牵着圆润在御花园中闲庭信步。进宫多日,还未曾好好出来转过,每日都在凤寰宫中痴迷度日,简直都要生出蘑菇了。

    圆润跟上来,狗腿地替我披上狐皮斗篷,赔笑道:“公主,您穿得单薄,小心莫要着凉。”

    我放缓脚步,想了想,道:“圆润,明日你替我跑一趟江南,有些事情不得不查清楚。”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我比了个手势,示意他附耳来听。圆润二话不说立马凑过来,我将心中的疑惑和猜想尽数说与他听,末了,拍了拍他的肩,道:“要快,明白吗?”

    他严肃地点头,道:“奴才明白。”

    冬阳晴好,严寒的气候催促腊梅盛放。嶙峋的假山旁,几枝腊梅横生而出,素雅纯白的小花点缀着褐色的虬杆,自是别有一番风骨。隐有幽香浮动

    重逢曾几时

    宫门一如深似海,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时光在指缝之中悄无声息的流淌,转眼已是二月。

    玉霖派去的人回来禀告,段云成竟不在大理,段府管家说已有半年未见到他,亦不知他究竟身在何方。

    这便奇了,那日在钱府,圆润亲耳听到他的小厮传话,道是段云成有急事要回大理一趟,年后再回来与我一同进京,怎的就这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倘若他没有回大理,他又去了哪里呢?

    父君怕我担忧,出动三百暗卫在姜国境内进行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彦博越发无法无天,据闻,他竟在朝堂之上公然出言侮辱丞相范重延,惹得范重延当场吐血昏迷。那范重延乃是母亲一手培植的势力,天子党元老,可谓忠心耿耿鞠躬尽瘁。马彦博对他不敬,足见其气焰嚣张,全然没将母亲放在眼里。

    然则自袁君华出走,姜国所剩良将寥寥无几,马彦博军功赫赫,根基深厚,暂时还动他不得。母亲为此颇为恼火,却只是训无可奈何地斥了他几句。孰料,马彦博那厮竟连续七日称病不朝,复朝第一日便上书母亲,再提马天尧与我的婚事,似是铁了心要将他儿子扶上驸马之位。

    照实说,我已过适婚年龄,再不立驸马恐难堵悠悠之口。马彦博又咄咄逼人,万般无奈之下,母亲决定昭告天下,公开选拔有贤德之人招为驸马。

    听到这个提议,我起先是哭笑不得,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失为一举两得的良法。

    一来,既是公开选拔,便是贤者优而优者胜,届时,那二世祖马天尧无德无能被人比下去,马彦博自然无话可说。二来,保不准,这也是个引段云成现身的大好机会——倘若他尚有一丝一毫在乎我的话。

    这日午后,我倚在凤榻上假寐,心里却颇不宁静。近来身子不爽利,胃中时有翻江倒海之感,尤其闻不得一星半点肉味。父君开了几帖益气滋补的药方,却无甚作用。

    圆润不知何时溜进来,将一碗冰糖燕窝放在小几上,道:“公主,方才您没用午膳,奴才特地吩咐御膳房炖了燕窝,您趁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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