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要脸_第3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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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我捏额角,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我不想吃,端下去吧。”

    圆润瞪着绿豆小眼犹豫半晌,期期艾艾道:“公主,恕奴才多嘴,就算再怎么生段公子的气,您也要保重凤体啊……否则,不但皇上和苏公子会担忧,便是连钱老爷在天之灵也会不安心的。”

    我恍若未闻,直言问道:“事情查得如何?”

    圆润噎了噎,从袖中掏出一块染有污渍

    驸马要不要

    人道:“日方夜防,家贼难防。”纵然钱家再如何根基稳固、基业深厚,到底也是难防家贼从中作梗,溃于内部。况,这家贼还并不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且堂堂钱家姨太太!

    趁着父君来诊脉,我特特将那块沾染了药汁的丝帕交予他。父君乃绝世神医,在他面前,任何魑魅魍魉都要现了原形。

    果不其然,父君仔细嗅了嗅那丝帕,道:“这药被人多加了一味材料。”

    我惊了惊,道:“是什么?”

    “钩吻。”

    “钩吻?”

    “不错。”父君颔首,解释道:“钩吻有剧毒,虽然可以用来医治中恶风、咳逆上气等症,但误食会使人眩晕昏迷、呼吸麻痹,用量很难把握,若非经验老道的大夫,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钩吻本可用来医治中风咳喘,然正如父君所说,一旦用量过度,便会引致呼吸麻痹而死亡。这招借刀杀人真真是高明至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点,全天下便只有当时日夜侍奉在爹爹病榻前的小姨娘了!

    只是这戏演得委实太好,将钱家上上下下瞒得滴水不漏,且一瞒便是十余年。想来也不奇怪,这本就是她的老本行,便是哭丧都哭得那般真切,整日里便是肝肠寸断的悲戚模样。道行浅薄如我,看不出来,不足为奇。

    萎靡了几日,好不容易精神稍稍好转,又觉闷在宫里委实憋得慌,遂遣圆润陪我出宫散心。父君不仅没有反对,反倒甚是欢喜,嘱托我想玩什么便玩什么,玩得尽兴些方好,只是注意安全。

    时近中午,我忽觉有些乏累,便拣了一间酒楼用饭歇息。将将坐定端起茶来喝,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期然滑入眼帘,身子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竟浑然不觉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敛了敛心神,放下茶盅,出声唤道:“小姨娘。”

    小姨娘一愣,转身见是我,一丝惊慌之色自脸上疾速掠过,干笑道:“公……玉柔,真是巧啊,不曾想竟能在这里遇见你。”

    我招呼她过来坐,圆润紧挨着我站,一手紧紧握住袖中短剑,隐隐有欲出之势。

    她提着食盒过来坐,我替她斟上一杯茶,笑道:“小姨娘,你不是回金陵了吗?怎的会来京城呢?”

    “娘家有位表亲在京城当差,年前曾邀请我过来作客,我闲来无事,想着出来转转也是好的。这家的马蹄酥很是不错,顺道路过便带些回去。”她的笑容依旧婉约柔和,一连串的回答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我作恍然大悟

    山水有相逢

    “这个行?”母亲揣摩我的神色。

    我道:“此人是我在临安时结识的一位朋友,母亲,他可在今年的三甲之列?”

    “夺探花之位,绝不为过。”

    “探花?”

    母亲沉吟片刻,忽然暧昧地咧嘴笑,凑近道:“若是小柔柔看上他,给他个状元也无妨,反正我看探花与状元大差不差的。”

    我黑了黑脸皮,母亲当真是贤君明主吗?

    遂硬着头皮解释:“母亲误会了,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

    “当真只是普通朋友吗?”带笑的尾音堪堪在我心上划过一道涟漪。

    我在母亲挤眉弄眼之中了然一切,遂幽怨地瞪了圆润一眼——定是这货打的小报告!他似猛然一噎,苦哈哈地低下头。

    “是。”我挺直腰板,坚定道。

    “嗯……”母亲摸下巴,道:“且待我试他一试。”

    嗳?

    我将欲说话,恰在此时一位公公进来通报,道是玉霖哥哥与范丞相、工商务管事正在书房等候商议茶叶与丝绸经营权之事,母亲终于勉强将这选驸马之事作罢。临了,意犹未尽对我道:“小柔柔,等我议完那个事回来再跟你议这个事,你先自己琢磨着啊。”语毕,遂扬长而去。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旋即瞥了瞥圆润,他那肥肥的圆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遂不咸不淡道:“死圆润,还不过来?”

    虽已离开钱家,然多年养成的礼佛习惯却并未改变。二月十五,我照例带圆润出宫进香祈福。

    临出宫门前,恰巧遇上下朝归来的玉霖。我远远唤了他一声,提步追赶上去。

    他道:“玉柔,段云成有消息了。”

    我心下一刺,惊道:“他在哪里?”

    “这段时间我几乎动用全部关系来寻找他的下落,现任西北督军曾与我同窗,昨日他写信与我,道是几日前曾亲眼见到段云成在西北敦煌城出现。父君派出的暗卫也有过相同的消息,只是还有待确认。”

    “敦煌?”我便奇了,不解道:“缘何他竟身在西北?”难道是自知阴谋败露,打算跑路,远走高飞去了吗?

    玉霖似也甚是疑惑,道:“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倘若他当真在敦煌,我定能将他找到,你且放宽心再等一等。”

    等?我摇头苦笑。气到极致恨到极致,满身满心便只余下悲凉凄怆。

    真相早已水落石出,我还等他作甚?等他回来解释如何整垮钱家害死爹爹,如何与我虚情假意、逢场作戏,或是打算如何与乔家瓜分钱家的生意吗?还是等他编织新

    故人集一堂

    正当我在说与不说之间逡巡不决时,上天再次与我验证了“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话的真谛。

    只见几位衣冠华贵公子哥模样的人洒然走上来,正谈笑风生,似是兴致极高。我却不由自主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瞬间被狠狠揪住。

    为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乔若鸿!马天尧与他并肩走来,其余几个面生的人紧随其后。

    爹爹过世后,我便以钱家当家的身份主动交出茶叶经营权和丝绸贸易权。朝廷将于三月初召开招标大会,公开邀请势力雄厚的大商家前来竞争。消息传出,姜国之内一些颇有名声的富商巨贾纷纷云集京城。拿下这两项经营权,便等同于获得了滚滚财源、泼天富贵。这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自然是人人都想来抢夺。

    乔段二人联手,处心积虑扳倒钱家,为的不就是瓜分茶叶经营权和丝绸贸易权吗?乔若鸿已然来了,想来段云成很快也会现身才对。

    思及此,手指蓦然收紧,我紧咬嘴唇瞪视他们——倘若目光可以杀人,他们一定死于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然,这尚且不是最出乎意料的。当我在这群人之中发现上官景时,瞬间由怒转惊,脑中翁然一响,犹如寒冬腊月中响起一道惊雷。

    乔若鸿与马天尧蝇营狗苟我不奇怪,可上官景怎的会与这些个衣冠禽兽为伍!上次在御花园见他与马天尧一起,我便心下生出疑窦,今日又亲眼所见,实在由不得我不相信!

    耶律珏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乔若鸿与上官景,眸底疾速掠过一道深蓝色的涟漪,旋即意味不明地动了动唇。

    显然,上官景还不曾留意到我,直至马天尧忽然扭头向我看来——我淡定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他快步走来,惊喜道:“殿下怎会在这儿?”目光落到我身旁的耶律珏,陡然凌厉起来,皮笑肉不笑道:“嗳,这位是?”

    “马公子,真巧。”我敛了敛心神,道:“这位……叶公子是我的朋友,方才在白马寺偶遇,正好一起吃饭叙旧。”

    耶律珏垂眸,柔弱地咳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上登时失去最后一丝血色,完完全全变作一副病美人的模样。

    上官景顺势看来,瞳孔瞬间收缩成细针状,笑容凝固在唇畔。

    我笑了笑,出声唤:“阿景。”

    “玉柔……”他垂眸,面色有些苍白。

    “上官,你认得长公主殿下?”

    我替他解释道:“上官景是我在江南游历时结识的好友。原以为临安一别再难相见,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重逢。”顿了顿,视线滑至乔若

    青鸟为探看

    几日之后,所有待选者悉数抵达京城,上至王侯高门,下至世家大族,竟有数千人之多。当圆润将这个消息告知我时,我不禁啼笑皆非——从古至今,驸马之位皆不过徒有虚名而已,虽地位崇高,却并无实权在握。更何况,驸马又是公主的附属,弄不好,只怕要落得个以色事人的骂名。从前朝中那些以耿直自居的人对此纷纷避讳不已,有人甚至公然蓄须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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