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闺秀无不想踏此木筏,一鸣惊人。
绮花楼里坐在镜前的芙蓉与身后为自己梳妆的宁儿对峙。
宁儿颇为无奈捧着一堆首饰站着发呆。芙蓉则像只扎毛的鸡:“我说不要了,画的跟聂小倩一样,大黑天吓死人我可不偿命,而且那些东西是什么打造的啊,我的脑袋都要压掉了。不戴,我说不戴就不戴”。芙蓉彻底无语了,刚刚就跟上断头台没什么两样,脖子现在还酸疼酸疼的。
宁儿虽然不知道聂小倩是谁,但是重姑娘嘴里蹦出,肯定不是什么仙女就对了:“姑娘,很多姑娘们都是这么穿戴的。而且宁儿不认为难看啊,姑娘穿上就跟天仙似的”。
看着宁儿双手蠢蠢欲动,将那些能压死人的头饰再次放在自己脑袋上,芙蓉一阵后怕。忙用梳子摆弄几下长发,站起来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弄好了。嘿嘿——我们走吧”。
在门外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出来的蓝倌走进屋中,就看到了面前的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而宁儿甚是无奈的看着那无所谓的人。
美眸一瞪温怒道:“芙蓉,你又不听话了”。
看到走进来发怒的蓝倌,芙蓉如小耗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手指交织在一起,水灵灵的眼睛里溢满委屈:“蓝倌,那些饰品真的太重了,芙蓉好难受,可不可以不带”。边说还边抬头瞄着蓝倌,生怕自己一句话在惹得蓝倌让她是端水盆罚站。蓝倌平常温柔可人,但是发起怒来芙蓉还是很害怕的。
看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没有平常的狡诈小聪明,溢满了委屈。蓝倌的火气也消掉不少。白腻的手掌缓缓扒弄着宁儿端在手心里的首饰盒。挑出一件雪白色獭兔毛制作成的发饰,吩咐道:“宁儿去把前些日子为芙姑娘定做的蚕丝水绸长裙拿来为姑娘换上”。
“是”。应声而退。
芙蓉瞪着灵动的星眸看着镜子里映射出的自己。柳眉如黛,腊梅粉唇。密发半束起,简单而精致的发鬓点点毛茸茸小球俏皮立于乌黑之上。柔软如水波般的雪白丝绸紧紧束起纤细的柳腰。额间一株水莲描画栩栩如生,整个人如清水芙蓉般静立镜旁:“天啊,天啊,宁儿,蛾姐姐,你们确定这是我,是我吗”?芙蓉如白痴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蓝倌,蛾姑娘,宁儿齐齐翻个‘你是白痴啊’的白眼。如果不是很早就认识芙蓉,肯定会认为芙蓉是个脑袋秀逗的白痴。
看着面前翻白眼的三人,芙蓉彻底知道了,自己没看错,那祸水就是自己。连忙双手扯向衣衫:“不行,不行,宁儿快把我弄丑点,丑点”。
看着芙蓉这怪异激烈的举动,三人连忙扯胳膊,扯腿。把芙蓉推出大门,塞进小轿之中。
而芙蓉彻底欲哭无泪,本想平平静静过一辈子。这样还能低调的起来吗?
第二十五章 花魁
“宁儿,宁儿,你看,你看好多人哦,好热闹,我也下来走好不好”。芙蓉现在很怀念刚刚穿越过来当乞丐的日子,虽然很穷苦,时常忍饥挨饿。但是那段日子是最逍遥,最自在的日子。
现在这顶紫檀上好的小轿除去四个轿夫,就剩下连雷都打不动的绮花楼护卫两名以及宁儿这个倔丫头。
看着老是把脑子伸出来的姑娘,宁儿眼角抽蓄。单是把脑袋伸出来就惹得许人如狼似虎的盯着她家姑娘,让她出来走那还了得?整个街道不点闹翻天了?狠狠白了一眼那很是无辜水灵灵双眼的主人。一只手伸出,把那老是探头探脑的头颅推回轿内。
轿里很是无辜的芙蓉摸着被宁儿推到的脑袋,一脸委屈噘着嘴巴。压根就没有一点自觉的继续把脑袋往外伸。
净亭湖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了。类似于这样的花魁大赛不是几个官宦富贵人家评论评论说的算的。平民百姓,达官显贵皆是评委。完全不会出现作弊的可能。重这点可以看出,四国目前处于鼎盛繁荣时期。
巨大平静湖面各式各样的游船浮于面上。广场之上离湖面较近的人们皆是绫罗绸缎加身,坐在檀香椅上品着茶水。后面较远则是粗衣布衫百姓。湖面游船之上皆是非富即贵达官显贵。
芙蓉坐在湖面缓缓划动的巨大船只一角,双眸放满了星星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十年冥玉宫生活可把她憋坏了。
站在她身边的宁儿拿这个没有一点女儿家矜持的姑娘没办法,咧嘴笑开:“如若姑娘不这样,自己也不会如此喜欢她吧”。这次的宁儿没有像老妈子似的嘟囔着芙蓉,反而纵容的看着她。
一只华丽的船只重身边飘过,紫色罗帐,灯火通明。白玉栏杆映着整个船只贵气逼人。
眼睛放星星的芙蓉双眼直射面前华丽的船只上,伸着脑袋,视线透过窗户。紧接着浑身一震,双手颤抖,水灵灵的眼睛溢满了恐慌,思念,胆怯。一滴泪珠悄然落下,僵立在原地不会动弹。
窗内白衣如雪男子,墨发随意散乱披落,慵懒的依靠在躺椅之上。男子双眸微睁,漆黑的双瞳闪现点点寒冷精光,正瞄着盯着窗内傻呆的芙蓉。旁边一棕发棕瞳男子优雅的轻轻品着香茗。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宁儿略微发现了姑娘怪异,只认为她是晕船不适应,轻轻扶了扶芙蓉:“姑娘如若不舒服,就去歇息一会,这边宁儿替您照料着”。
被宁儿突然的声音打断,芙蓉连忙缓过神来。惊恐的放下纱帘,背过身去。任由宁儿扶她僵直的身躯躺在柔软的躺椅之中。
双眸颤抖闭上,脑袋全是刚刚那一幕。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是哥哥。以哥哥高傲的性格,这种民间小乐根本不削来瞧一眼。那么是自己猜错了,或者是认错人了吗?
可是那漆黑的双眸,紧闵的薄唇。浑身散发着不可逼视的寒冷高贵气息。以及和十年前容貌近相似的俊颜,跟心里刻画的一摸一样。思量到这,脑中一片空白,冷汗溢出。她清楚的感觉到白衣男子刚刚那微眯的凤眸寒光爆射,隐忍着狂暴的怒气。好似要把一切撕毁化成烟灭。
他认出自己就是十年前已死那个人了吗?豆大的汗珠溢下,为自己辩解着,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宁儿,宁儿········”。一声比一声恐慌的高昂声传出。
听到那惊惧的呼唤,宁儿吓的连忙跑到姑娘身边:“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手上传来被姑娘手臂抓度过紧溢出丝丝的疼痛。使得宁儿微微皱眉,更是吓的魂飞魄散。
“宁儿,镜子,有镜子吗?给我镜子”。抓着宁儿的手越来越紧。
听到这句意外的话语,宁儿稍微充愣,反应过来后道:“姑娘要是不舒服,宁儿去请大夫,我们不要照镜子”。
“我要镜子,快给我镜子,快点······”。这几个字芙蓉几乎是吼出来的。
最终拧不过芙蓉的宁儿到底去拿了面镜子。接过镜子的芙蓉睁着惊恐过度的双眸死死盯着镜中映射出的自己。回想着哥哥回复记忆后自己跌入深谷急流,清洗身上淤泥第一次仔细打量着三岁的面容。
十年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她这张脸。褪去稚嫩面容,换上一张清雅脱俗如水莲的容颜。唯独那双眸的漆黑依旧没有脱去,和十年前如出一辙。双瞳里始终回荡着白衣身影,只不过现在却溢满了惊恐。
不知道盯着镜面看了多久。就在宁儿急着要去告诉蓝倌之时,芙蓉终于缓缓放下镜子。嘴里碎碎叨叨:“不可能一眼就认出她的,在他心里十年前的她早死掉,不可能认出来的······”。
虽然嘴巴上死硬,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哥哥能认出她是他的蓉蓉。可是胆怯的她承受不住在一次的无止境的伤害,如若哥哥还是恨着自己,那么十年前的蓉蓉就随风散了吧。只要能在远处偷偷的看着他就好,就好······
一滴泪珠再次顺着眼睑滑落,晶莹剔透。砸到镜面之上,摔成珠碎,散落开来······
这边白玉栏杆船舱内,烬刑是彻底狂怒了。整个船舱瞬间降到零下五十度,使得优雅洒脱棕发皇甫琉烨差点一口茶水呛到鼻孔里。虽然知道这小师弟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可向来没有如此不自持的时候。挑着眉头,疑惑这看着面上怒不可言的俊美男子。
如果今天白日在绮花楼他只是怀疑她是未死的蓉蓉,那么他现在有九层把握可以确定那是未死的小人儿。当她看到他的那一瞬,她的惊悸,恐慌,胆怯,漆黑星眸那一滴晶莹,僵直的身体放下纱帐。那无不是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举动。
刚刚他是故意顺着那艘船身过去的,看看他熟悉的人儿。可她那是什么态度?难道自己是恶魔,她就迫不及待的躲到远远的?宁愿混到青楼那种风尘之地,也要躲着他?
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的传出噼哩叭啦脆响声,肉眼可见的莹白之气溢满周身。上好的凝脂玉杯捏成粉末,一阵风顺着窗外吹来,消失不见。
这里的皇甫琉烨平常的飞扬洒脱不在,瞪眼看着面前已怒不可言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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