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就在她面前,端着还是自己心血来潮去购买的碗筷,她忽然觉得很是讽刺,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好看的张申,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迷蒙了她的视线。
生日那天,他的好,真的让她错以为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分量的,可是现在,她再怎么自作多情也不会认为他在乎自己吧。
幸好,幸好这场梦醒得早,如果不是他一字一句的告诉自己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她真的会得意忘形以至于失了自己的身之后也失了自己的心。她该感谢他的,让她早早的看透这一切,能在任何时候不让他魅惑的笑颜蒙住自己的理智。
他说的没错,她是他的东西,他让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连吃饭也不会例外。可是,真的吃不下,仿佛那碗里盛放的不是白花花的米饭,而是谢守东苍白僵硬的脸孔,黯淡清凌的眼神,那股阴凉,让她心里冷冷的一颤。
她闭上了双眼,双手垂在身子两侧紧紧地攥住,狠狠地掐着手心,低低的吐了一口气,低不可闻,可是聂容羲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碗筷,端起一旁的水杯,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的青竹细纹,不看她,不说话,就只静静地盯着淡黄色的茶水,微微的晃动。
空气中似乎飘动着黑压压的云,带着浓烈的气流,悄悄地涌动,翻滚着。
她咬着下唇,死撑着不去看他,就算是怨他恨他的时候,也不是不怕他的,只是强撑着罢了。他就只是往那一坐,那股霸气那种威严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任谁也无法忽视。
可是从他在比赛场上的表现来看,在她面前,他应该是收敛了些的吧,不然,自己恐怕活不到现在。
她一直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她不敢,是真的不敢。
以前是恨他改变了自己安稳的生活,才逼着自己不去看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渐渐地,她接受了这一切,习惯了他这样大喇喇的走进自己的人生,却再也没有了那种怯怯的,偷偷地好奇的少女心理。她也懒散下来,不去在意他,他来与不来,只是离不离开学校那么简单而已。
真的只有那么简单而已。
她缓缓抬起头,没有看他:“既然吃完了,那我先上去了。”
聂容羲没有回话,她站起身,向楼上走去,不急不缓的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很好,邱子瑜,你真是出息了。” 冷冷抛出这么一句话,不高的声调却在寂静的屋子里铿锵回响,在闭上门之前,一声刺耳的碰撞声让她浑身一颤。
她走进卧室,无力的靠在窗前,任冷风将雨丝打湿自己的衣衫,一片一片,贴近自己冰冷的心。
聂容羲,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我的软肋捏的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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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依旧别扭着不吃饭,她不知道能撑到多久,可就是,不想再一次屈服。
明明被他侮辱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心痛。
手机被聂容羲没收,他是铁了心不让她好过。她嗤笑一声,他以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会打电话给谢守东吗?
他说谢守东是她的情人,可是只有自己知道,他跟她什么都不是。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想过,自己要找一个比谢守东好一千一百倍的男朋友,恩爱的在他面前走过让谢守东后悔。可是当时光流逝,当一切像浮云一样飘过再也不会回来,她对他的恨渐渐消去,她想到的全是他的好。
就这样,在矛盾与纠结中,在不确定自己对他,他对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的时光中,委屈的时候想他,难过的时候想他,孤独的时候想他,痛苦的时候想他,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寄托,在心底最深处像灯塔一样照亮她阴暗的的守护神。渐渐地,她习惯了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想起他,无论有没有效,那已经像是食骨知髓,上了瘾,就再也离不开。
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冷傲的,是清高中带着一丝漠然的,没有人知道她脆弱的内心,没有知道她是多么缺乏安全感,没有人知道,她的世界是多么黑白单调。可是,最起码,她能保持着自己的自尊,让自己能活下去。
可是当聂容羲在他面前说出那么难堪的话之后,她在他面前,再也没有了自尊,那东西,被聂容羲毁的碎碎的。
所以这一次,她是真的恨他。
两年前他将自己的第一次夺走的时候没有这么恨他,他将这份三年的协议告诉自己时没有这么恨他,他一次次的羞辱自己没这么恨他,甚至他变着法的干涉她的高考志愿,她也没这么恨他。
那恨,让她有了一切的动力与他抗争下去,大不了鱼死网破,不,大不了自己香消玉殒。
邱子瑜看着窗外已经露出星辰的夜空,双手抱紧了双肩。
门砰的又被推开,聂容羲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邱子瑜抬头看见他猩红的双眼,微颤着身子向后退了退,还没退到几步,聂容羲一把拉过她,沉重的身子压在他上方。没吃两顿饭的她早已经没什么力气,却死命的不肯认输,任他怎样,也不肯出声,只是单薄的身子被他蹂躏的颤抖不已。
风平浪静后,聂容羲下床走进了浴室,她瘫在床上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养足了精力后,她裹着床单下床,去找避孕药。
这还是聂容羲给她买的,一般而言,都是聂容羲做防护措施,这药是他来不及时,防止意外发生用的。
刚刚拿出来,聂容羲就一把夺了过去:“想干什么?”
邱子瑜跟着站起来,眼前一片晕眩,却还是冲口而出:“还给我!”
“这可是让我断子绝孙的东西,我怎么会给你?”
“你这种人??????”她脸色惨白,颤动着双唇,一双灵眸紧盯着聂容羲,一字一顿“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就算有,我也不会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聂容羲一震,额上青筋暴起,冷硬的脸庞霎时如破冰而出,他单手钳住她白皙的脖颈,将她拉进,如修罗般的嗓音致命而诱惑:“是吗,不给我生去给那个谢守东生是吧。我偏偏要你给我生,一个接一个生,生到你再也生不动为止,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跟我作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聂容羲,你真不是人。你要是动他,我会恨死你!”
“怎么,心疼了?为了他,你恨死我?”
“为什么不恨你?从我碰到你那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我对你只有恨!”
“你再说一遍!”他束着她脖颈的手猛然用力,她娇嫩的脖颈被他掐的淤青一片。
“聂容羲??????最好你杀了我!不然,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越来越紧致的呼吸,越来越晕眩的头,她缓缓地闭上眼,如果现在离开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遗憾的事了吧?
不,还有。
年迈的爸爸她已经两年没有回去看他了,他有记起过自己,有因为自己后悔过娶那个女人回来吗?
她真恨过他,恨他终是抵不过长辈的唠叨,娶了那个惹事的女人,恨他违背了与妈妈的感情让另一个女人走进他们的生活。
记得自己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可是两年了,他也没想过来找她吗?
可他毕竟是生她养她的父亲,小时候也会把她当成公主来呵护的父亲。没有一个爸爸会像他这么细心,每晚都跑到她屋子里把她将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不止一次。即使后来有了瑞瑞,他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坐在自己的床边。他一定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知道他在月光下紧皱的眉头,他低不可闻的叹息,他食指拇指肚沙沙的触感,他轻手轻脚的动作一如既往??????
她忽然很后悔,为什么那么久了没回家一次,连电话也不打。自己终是无法原谅他,气他将那个女人带回家毁了自己一辈子,只是拿聂容羲的话当借口,不去靠近他,赌气的让他去后悔。
可是现在想起来的,却全是他的好。
她还是小孩牙子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教她读书,念诗,写毛笔字,讲英语,唱歌??????凡是他会的,统统都交给她了。那时候,让他逢人遍夸,我家闺女那叫一个聪明啊,说完了,笑呵呵的用他那冒尖的胡渣去磨蹭她的下巴。
她有一次,用错了药,全身过敏,给了小小的一身红疙瘩。他比谁都急,放下了工作,给她擦药,一个一个,用手指慢慢的擦,耗着时间擦
。她不能动,不能出去玩,心急的慌,他就坐在她旁边,拿着故事书给她将她爱听的小故事,一个又一个,笑眯眯地讲。
那一天,她跟着邻居家的姐姐出去玩,一天没着家,他急得拿着小树条将她抽回家。她在前面,哇哇的哭着,眼泪鼻涕一块掉,跑着回家找妈妈,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妈妈也是气,可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抱着她在床上哄她入睡。第二天,她气呼呼的不理他,他看了她几眼,独自进了屋,妈妈就坐过来跟她说,你爸那不是心疼你嘛,打在你身痛在他心啊。她又说,你可要好好待你爸,我生你那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爸流泪,就躺在我的脖子上,滚烫滚烫的。你爸这人啊,不会说,可是会做,你不知道哦,你小时候用的尿布可全是你爸爸一个人洗的呢,我就洗了一次,还吐了。
她忘了当时听没听懂,只记得抱着妈妈的脖子咯咯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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