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0多岁的主要消费人群中，陈丰烨格外具有号召力，又迎合了世纪末的怀旧心里，所以，复出第一张专辑便赚了个盆满钵满。

    第五章 暖心 4

    暑期档是艺人们发片的集中期，电视上每天都可以看到宣传打歌的歌手。宫羽在这时参加了一档音乐节目《live我最佳》，上节目的歌手们除了唱自己的新曲之外，还会由类似ktv点唱机似的设备随机抽取一首过去20年中的流行曲，让歌手现场演唱，再由观众打分。但实际上，大牌的公司和歌手，往往都会跟节目组通好气，安排好要演唱的歌曲，不会令自己出丑。宫羽，便在这个环节上为歌手做伴唱，她站在舞台的角落，镜头里永远看不到她，就连现场的观众，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声音。那些主角们，很多都不如宫羽会唱歌，甚至常常需要假唱，却可以接受掌声跟喝彩。宫羽觉得不公，也只能沉默，依旧本份地做好自己。

    录节目的第一天，参演艺人当中有olivia，她是当晚嘉宾中的最大牌，录制也最早。她先唱了两首自己的新歌，接着按照节目编排，还要唱一首80年代流行曲，宫羽便为这首歌伴唱。olivia声音清澈甜美，技巧也很棒，前面的录制一气呵成，可到了最后一首老歌时，副歌部分刚刚唱了两句，她便皱了眉头喊停：“你们再唱一遍。”她不悦地指着宫羽在内的两名伴唱歌手，他俩只得把刚才的曲子又唱了一遍，没等唱完，olivia就抬手说：“停！你！你不觉得你的声音太突兀了吗？”

    宫羽发现olivia说的正是自己，一下楞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导演，她的声音太刺耳，请换一个好不好？”导演感到很为难，跟着宫羽的凌远娱乐的助手也赶紧出来陪笑脸，交涉了半天，olivia就是不肯让步：“导演，我很专业的，但是这位歌手好像不够专业哦，看样子她还不知道怎样做‘伴唱’。”olivia故意加重“伴唱”两个字，她蹙起秀眉，大大的杏核眼恨恨地盯着宫羽。

    僵持不下之际，费云娜来了，本来她是用不着陪艺人上节目的，但是想到宫羽是第一天录电视，有些不放心，还是过来看看。果然，碰到了以前的小蜜糖、现在却好似一棵小辣椒的olivia：“小v，发生什么事了？”

    olivia见是费云娜，有些惊讶，脸色倒有些缓和：“fiona？你怎么来了，真少见啊！”又见费云娜站在宫羽旁边关切的样子，便马上明白了：“哦~ 原来她是你们公司的。要高层亲自关照，看来，这位小姐很受凌远娱乐重视哦，怪不得……”说完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宫羽。

    费云娜听了，笑笑说：“我不是高层，只是顺路来看看小师妹，看来我是来对了，小v，宫羽只是新人，有什么事你要多担待。”

    “好吧，fiona，我可是看在咱们姐妹的交情上，不过这位宫羽小姐，还需要凌老板好好调教啊。”olivia好看的圆脸上满是嘲讽。宫羽站在一旁，涨红了脸，很是不服气，她真没想到，flower中最可爱的“小v”竟是这么个臭脾气。

    有费云娜出面，宫羽也尽量调整自己的嗓音，总算勉强录好了节目。唱完歌，olivia走到宫羽旁边，似笑非笑地说：“宫羽小姐，我今天也是对事不对人，你不要介意哦。”宫羽很不爽，也不接话，只是点点头，olivia又扭头对费云娜说：“今天可真是劳烦云娜姐了！”

    费云娜依旧淡淡笑着，她看着对面这双漂亮的眼睛，感觉那里面多了一些她不熟悉的情绪。她握住olivia的手，说：

    “小v，不管你在哪家公司，我们一直都是好姐妹……我们几个人当中，唱念做打，你最全面，现在发展得也很好，不过人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加油。”说完，她抬手帮olivia整了整额前的碎发。

    olivia脸上一僵，随即又展开如花的笑颜，说：“谢谢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是启天的一姐，公司对我好得很！”说完，她抽回被费云娜握住的手，踩着8寸高跟鞋，头也不回地下了台。

    第六章 糖果 1

    除了第一天olivia的麻烦，后边的录制一直都很顺利。经过几个月的磨练，宫羽已经驾轻就熟，渐渐的，连谱子都不用看，因为来来回回唱的不过就是那几十首口水歌，她早已烂熟于胸。但公司似乎并没有新安排的打算，也不提出道的事情。将近年底，培训又到了考核的时候，又将淘汰一批预备艺人，而凌远，也未有授意说，宫羽可以不参加考核，或可以对培训有丝毫松懈。

    宫羽一阵阵地觉得心慌，那种看不到前景的彷徨又回来了，她不想再让凌远失望和担心，可对于每天重复的节目录制，开始感到厌烦，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没人跟她说，何时可以看到收获。

    而且，没出息地，她越来越想家，想念家里的一切，却又不想宫济良看到她努力半天毫无成绩的样子。

    年底，露城卫视大型的跨年晚会，是一年一度的娱乐盛世。今年又赶上千禧年，更是盛况空前。宫羽也有份参加，只不过，她只是众多群众演员中的一个。她很早就到达现场，虽然不是每个节目都上台，却要一直在后台stand by，直到节目结束。

    时间已到子时，宫羽只剩12点半的最后一个节目，她换好了装，呆坐在椅子上，困意阵阵袭来，嘈杂的化妆间，混合着各种化学香味，只令她头痛欲裂。无奈，看离上场时间还早，便想出去透透风。

    宫羽在演出服外面穿上厚厚的外套，推开通往露台的门，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她紧紧领口，走到露台边缘，靠着栏杆，这个位置，可以俯瞰露城最繁华的街区，霓虹璀璨，人潮涌动，身后演播大厅里，同时进行着另一场狂欢，那些欢歌笑语隐隐传来，有几分虚幻。人们都在庆祝千禧年的到来，她却躲在这宽阔的露台一隅，所有的热闹，于她，都像是远处的风景。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不知为何，嘴里就冒出这陈年老调，一定是疯了，要不，就是被晚会中那些辞旧迎新的节目所感染。

    唱完一曲，宫羽提起裙摆，朝空气鞠了个躬，“谢谢大家！”她声音清脆，想起儿时六一节表演的经历，又觉得自己幼稚，捂住嘴偷偷笑起来。

    空旷的露台，她低低的讪笑声，让空气更显清冷。

    宫羽叹口气，双手插袋，垂首看着双脚愣神。

    一阵呛人的烟味飘过，宫羽很不爽，怎么躲到露台也这样乌烟瘴气？皱着眉抬起头，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眼前——

    “啊~~~！”宫羽尖叫一声，手紧抓住栏杆。

    对面的男人也被这惊声尖叫吓了一跳，赶紧抬起手示意，“抱歉，吓到你啦？”

    宫羽惊魂未定，拍着胸脯，愤怒地瞪着男人。因为一只手向后紧抓栏杆，咖啡色外套敞开着，里面是翠绿翠绿的演出服，领口处还有一片树叶样子的装饰，这大绿叶衬托下的，则是她愤怒的、通红的、浓妆艳抹的脸蛋。

    这一切，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更增添了几分滑稽。男人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不合适，使劲忍着，再次道歉：“sorry啦，我在那边吸烟，听到有人唱歌，才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惊到你。”

    宫羽也不好再发作，“没关系。”说是这样说，语气却很生硬。

    男人不以为意，掐了烟，问：“你也是出来透气的？”宫羽斜睨了他一眼，点点头。男人又打量着宫羽，手指着她说：“这件衣服真好笑，不知他们请的哪个服装师，哈哈~”宫羽低头一看，脸上顿时一窘，赶忙裹紧外套，别过头去。

    “之前是你在唱歌吗？很好听啊！”

    哈，原来她刚才的表演还有一位听众，宫羽觉得好讽刺：

    “好听也是自娱自乐。”她有些赌气地说出这句话。

    “你不是艺人？”男人似有些惊讶。

    “储备艺人。”宫羽狠狠吐出这四个字，看着男人，自嘲地笑着。

    “这样啊……别灰心！出道是早晚的事！”男人宽厚的大掌在宫羽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宫羽揉揉后背，正要瞪她，他却敛起随便的笑容，凝着宫羽的瞳仁，沉着嗓音，认真地说：“我不是安慰你，我敢打赌。”

    那眼眸中的灼灼光华，令宫羽一怔，这眼神……

    第六章 糖果 2

    “喂！”男人打断宫羽的出神，丢给她一个东西。

    宫羽双手接住，摊开手一看，是一包糖。

    粽子形的透明包装袋，里面是各色的糖球，煞是可爱。

    撕开袋子，将一颗绿色糖球放进嘴里。

    未到三秒，她的五官便皱在一起。

    好酸！！！！！

    什么鬼玩意？！舌头要僵掉了！

    在一旁看好戏的男人，终于爆发出放肆的笑声，并该死地一手捂住宫羽的嘴。

    “唔……”宫羽七窍生烟，死命地抠着那只大手。

    “哈哈哈……不要吐……很好吃……我不骗你……真的……哈哈哈哈……”

    这个坏蛋！

    待坏蛋收回该被剁掉的爪子，宫羽正要吐出糖球，却发现不知何时，口腔中盈满了苹果的清甜。

    “没骗你吧！” 男人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我的能量球！”

    宫羽没好气的要表示愤慨，突然，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遥遥传来，同时，一簇金色的烟花升腾，在他们头顶炸出一朵巨大的花，随即，不等那大花幻化为金色粉末飘散而下，此起彼伏的各色焰火便在幽蓝的夜空中纷纷绽放，一时间，焰火与霓虹争艳，天地流光，如末世极乐，又似鸿蒙初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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