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时落无声_第1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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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们并肩作战。”凌远声音很低很轻,却难掩其中的感情,宫羽听得出,对这张专辑,他也有着巨大的期待,更暗下决心不能让他失望。

    “点心不可多吃,出道的时候最好再瘦一些。”凌远半是玩笑、半是严肃地说,并捏了下宫羽的脸蛋。

    “我知道了,那我回宿舍了。”说完这句,宫羽赶紧转头跑掉,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脸上,自凌远触到的那块皮肤开始,已经晕染开大片的红色。

    回到宿舍,宫羽打开饭盒的盖子,一下呆住了。

    一块一块整齐码着的,竟是叉烧酥,撒着芝麻的黄澄澄的皮子,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

    宫羽知道,这,一定是宫济良做的。

    宫羽的妈妈是广东人,叉烧酥是她最爱的点心,宫羽从小也特别馋这美味。宫济良不知打哪学会了这道料理,心灵手巧的他,做出的叉烧酥不输酒店水准。

    只是,很久,她都没有尝到爸爸的这道招牌菜了。

    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已经凉了,外皮不如刚出炉时酥脆,但仍能品出细腻的口感,红色的馅料,渗出丝丝的甜。

    眼泪流了下来,宫羽就着咸咸的泪水,细细吃完这块叉烧酥。

    第七章 出道 1

    因为即将出道成为正式歌手,公司给她安排了新宿舍,仍然是很小的公寓,但有了单独的空间,宫羽很满足。这天搬家,折腾了一天,她疲乏地坐在新宿舍的地上,整理着最后一只箱子。

    箱子最下面,静静躺着一本红色的相册,是当时宫羽离家前,特意整理了一些珍藏的照片带出来。翻开相册,过往那些日子,呼啦啦扑面而来。两年,她离开家不过两年,却好像离开了二十年,那些平凡的普通女孩的生活,开始变得模糊而陌生。

    每天回家的感觉是什么,她已经快要想不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张黑白照片,小小的,却是宫济良和妈妈,以及小小的她。锯齿状的边缘发了黄,却戳到宫羽心里脆弱的一角,视线蒙上水雾,她想把泪水忍回去,却还是滴落在相册的塑料膜上。

    擦干那水迹,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父亲,让他看到长大的她,亲口告诉他,她即将站到舞台中央。

    现在是下午5点,敬业的宫济良肯定还在诊所,不再多想,丢下未整理好的箱子就出了门。

    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诊所仍亮着的灯,宫羽又犹豫了。

    当年母亲离开的时候,她年纪虽小,但也懂事了。印象中,父亲始终都未有什么激动的表现,现在想来,一般的男人恐怕都要勃然大怒吧。但是宫济良没有,他只是更加寄情于工作,事业发展突飞猛进。以前他喜欢在节日或特殊的日子里喝点酒,后来干脆滴酒不沾了,似乎一夜间就忘记所有的嗜好。然后兰姨带着小浩嫁过来,他的性子也一直那样淡薄。只有一次例外,便是“良济牙科”开业那晚,或许是因为应酬,他竟有几分醉意,然后,平时对宫羽的生活几乎不加干预的他,突然很认真的说:“小羽,你可要有志气。”

    其实他也不是不关心宫羽。宫羽慢慢长大,爱上音乐,爱上各种色彩斑斓,他偶尔会在宫羽兴奋描述她热衷的文艺活动时,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这时,宫济良的眼里有很多欲语还休的东西,但总是静静听她说完,不加评论。

    只是那时她太年少,不会去追究父亲眼中的意味。现在她明白了,那是父亲长久以来内心的挣扎。他恐怕,从来没有对母亲的离开释怀过。

    那么现在,对于同样“叛逃”的她,他会原谅吗?

    eric走出“良济牙科”的大门,掏出深蓝色的爱立信翻盖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冰冷:“喂……嗯,我刚出来,都解决了……若有下次,让她干脆把牙都拔掉。”说完,他拿着手机在肩上一磕,合上了盖子。

    eric穿过马路,正要朝停车场走去,却见到躲在树后,偷偷看向对面的宫羽。

    “hi!好久不见!”男人的大嗓门吓得宫羽缩了下肩,她抬起头:浓重的须根、潦草的头发、隐含锋芒的眼神……啊,这不是那个……糖果男!

    “是你啊。”宫羽淡淡地回了一句,这家伙,怎么总喜欢突然跳出来吓人。

    “真巧,”eric顺着宫羽的视线望向对面,“怎么,你也来看牙?”又坏笑着问:“是不是糖吃多了?”

    宫羽斜了他一眼:“谁像你那么幼稚,吃糖豆。”

    “呵呵。”eric咧开他那天生上翘的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齿,“你怎样?培训还顺利吗?”

    “还好……哦,不过啊,”宫羽眼睛一亮,故作镇定地看着他说:“我要出道了。”

    “真的?!祝贺你啊!我就说你行的!”eric用力拍了一下宫羽的肩,又有些疑惑地问:“那你在这做什么?不会是来追星的吧?他们可不会走正门。”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宫羽咬着唇,顿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来看我爸。”

    “你爸?”

    “对面的牙医。”

    “哦……”eric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夸张神态,“那你干嘛不进去?”

    宫羽叹口气,“我……他不喜欢我作歌手,我,我当时是自己跑出来的……”

    “嗯……离家出走!”

    eric故意大声说出这个词,还恶劣地把双手交叉在胸前,皱起浓眉,摆出一副头痛的表情,像在审视一个不良少女。

    宫羽生气地瞪他一眼,扭头就走,后悔自己傻掉了才会跟他说这些。

    “喂!”eric急忙松开交叉的双手,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你要去哪?你爸爸就在诊所……”

    宫羽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大声地喊:“要你管!”

    “嘿嘿,你这么厉害,却不敢进去,该不会是怕挨打吧?”

    宫羽不理他,仍努力想挣脱钳制,无奈力不从心,却引来路人的侧目,这让她觉得很丢人,一股道不明的委屈突然就冒了出来——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第七章 出道 2

    “你干嘛……”话未说完,宫羽已经带了哭腔,蹲下身兀自抹着眼泪。

    eric傻了眼,也赶紧蹲下来,笨手笨脚地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慰:

    “哎,你、你别哭啊!宫医生很和气,应该很好说话……况且你都要出道了,他会高兴的。”

    宫羽依旧不管不顾地抹着泪。

    eric也没了辙,半天,他敛起笑容,凑近宫羽的脸,认真地说:“自己感到幸福,才能给别人带来幸福。这个心结打不开……我看,你还是不要出道好了。”

    “你!”被他这句话刺激,宫羽抬起头,脸上挂着泪,怒视eric,却见他扬着眉,浓密睫毛下目光闪烁,也不知是不是在笑。

    就这么瞪了半晌,宫羽站起来,擦擦泪,说:“你走吧……”

    “那你呢?”eric也站起来,仍不放心地抓着她的胳膊。

    “……去看我爸啊……”宫羽小声嘟囔。

    这回eric满意了,咧开嘴,又露出他一口白牙,“那小心过马路。”

    “嗯。”宫羽点点头,“诶!等一下……你……还有上次的糖吗?”

    eric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喂!你老爸可是牙医!你长了蛀牙,他会恨我的!”

    “你到底有没有?”

    能跟父亲“重修旧好”,真是这些日子以来最正确、最好的一件事了。

    准备出道这半年多,每天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无比紧凑,造型设计、选歌、录歌、mv拍摄等等,宫羽在忙碌中,一边兴奋、一边紧张、一边期待。

    可是,随着出道日的临近,她心中却升起越来越强烈的不确定感。

    这一年,歌坛有很多新人出道,都是波波脆的年纪,十项全能,讨人喜爱;那些歌坛老将,比如陈丰烨、olivia更是风头正劲。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可以让别人选择去听她的声音呢?

    每当被这种怀疑困扰,她就逼自己投入到更紧张的工作中,这时,她会想起凌远殷切的目光。

    凌远,这个在灰色的日子里发现她,在放弃的边缘拉住她的男人,又找来最顶级的班底为她制作专辑,他对她像一眼源源不绝的温泉,让她在一片温暖中,无以回报,唯有做得更好。

    她真的很想做好,想给凌远看到,她是他最好的作品。可是,她可以做到吗?

    在各种怀疑中,父亲对她的原谅和接受,让宫羽几个月来总是悬着的心,总算有了一份踏实。

    “小羽,不要勉强自己,累了就回来。”这是那天在诊所里,宫济良最后对她说的话,让她知道,不管怎样,她还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家。带着这个确认,当她站到舞台上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听她的歌吧。

    不期然的,她又想起了eric,想起他不羁潦草的样子,还有那些酸酸甜甜的糖。

    第七章 出道 3

    按计划,专辑录制已该进入尾声,却十分不顺利。

    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宫羽只要一进录音棚嗓子就不舒服,去看医生却说没有什么毛病。胖大海、银耳、雪梨……润肺的汤水喝了一大堆,往话筒前一站,张口就觉得声音发涩。日程都已排好,耽误不得,她只得勉强录音。看着冯聪越锁越紧的眉头,想到迫在眉睫的出道日,宫羽心急火燎。

    今天,她已不知在录音间里待了几个钟头,一首歌唱了好几遍,怎么也过不了关。冯聪是个完美主义者,绝不放水,说不能让别人砸了他的招牌。

    又一遍没过,“小姐,拜托你用点心!”冯聪的语气开始有了火药味。面对这位凌远好不容易请出的金牌监制,宫羽也不敢辩解,何况明明就是自己唱不好,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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