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又要求我们加场，甚至巡演结束后，又紧接着让lisa接拍剧集……

    “lisa从来都不会拒绝凌远，只是从那时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就每况愈下……我眼看着她要靠药物才能睡着，从一颗到吞下十颗……。”

    说到这里，费云娜的脸上露出沉痛之色，宫羽想到了什么，接话道：“所以，你才严令禁止我接触任何精神类药物，对吗？”

    费云娜点点头，接着说：

    “可是这些情况，她又要瞒着凌远，她怕他难做，就只能折磨自己，终于……”说到lisa的自杀，费云娜顿住了，宫羽也回忆起那段悲伤的时光。

    “她一走了之，却几乎毁了凌远。”

    费云娜闭上眼，想起lisa出殡前，那彻骨寒冷的夜晚，孤灯之下的凌远独自掩面，仿佛被世界抛弃。那样的凌远，是被他深藏的自己，却被她看到，她会保守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字，但也会一生守护那样的凌远。

    “他们的感情，根本是一场劫数。lisa搭上了命，而凌远本来就是清冷的性子，没法回应太过炽烈的感情，lisa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责怪自己，甚至用自毁似的拼命工作来惩罚自己。”

    “原来……”宫羽的心在颤抖，原来凌远寄情于工作，不是无欲无求，而是在她认识他之时，他已将自己彻底封闭。

    “小羽，这么说或许残忍，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凌远，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如果他还有一些爱的能力，lisa走后，也所剩无几了……

    “我们，都爱错了人。”

    宫羽心中一震，这是费云娜第一次坦陈她对凌远的感情，却是在如此不堪的情形之下。

    “小羽，就当我自私好了，放弃他吧。他不会回应你的感情的，你可以忍受吗？你当他是朋友也好、老师也罢，甚至当他是兄长，不要再给他压力，也不要再试图让他回忆起什么了，好吗？”

    泪水让宫羽看不清费云娜的眼，只知道下意识地摇头，凌远，她的凌老师，她怎么能够放弃？

    费云娜的声音变得急切，她抓住宫羽的一只手，几乎卑微地说：“小羽，放手吧，你这样只会害了他，因为你迟早会丢下他的——你可以放弃你的梦想，甚至放弃被爱的机会，永远守护在一个人身旁吗？”

    宫羽呆住了，她可以吗？放弃自我，只为守着无望的感情？

    “但是我可以。小羽，我可以放弃一切，只求在他身边，看他平平安安，直到他死，不再受任何伤害。”

    费云娜的声音带着庄重的力量，回荡在lisa的房间里，仿佛誓言。

    宫羽止住哭泣，擦干眼泪。以前，她以为只是凌远太过理智，只是他们缘分未到，现在她明白了，凌远心中的那扇门，她从来就未能开启过，自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许，真的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即便是脑部受伤，以前的事，他也记得清清楚楚，这间屋子，隔段时间就要打扫，逢年过节，还要开着灯，当是lisa还在……” 费云娜站起身，将浅咖色的床单抚平。

    “凌远这辈子，唯一无法忘情的，只有lisa。”

    随着费云娜的这句话，宫羽也将相册合起，她看到最后一页，有浅浅的铅笔字迹：

    we simply choose to forget……

    第五章 原来是你 5

    晚宴开始前，凌远站在长桌的一端，执着一杯上好的红酒，对众人说：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这一年，凌远娱乐和我本人都经历了一些坎坷，但是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今天，我们终于又将迎来一个美好而充满希望的新年。所以，首先，我要感谢各位这一年来的帮助。谢谢大家！”凌远说完，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仰头喝下一口。

    众宾客也纷纷举杯，而宫羽尚未从lisa的故事中缓过神来，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喝。

    “接下来，借此辞旧迎新的机会，我想向大家宣布两件事。第一件，是凌远娱乐已经同露城电视台正式达成协议，将在明年合作推出两档大型节目，而我们也将成立自己的电视部，明年将开始独立制作节目，所以，我可以向大家承诺，春节之前，各位一定可以领到满意的红包！”

    “哗~~~~！”

    “太好了！”

    再没有比这更实在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了，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热烈地拍着手。

    除了宫羽。

    她暗自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对凌远的感情，已没有了期许，但至少这间公司，是她事业起步、梦想开始的地方，她还是抱着一份可以圆满的祈望，祈望自己至少可以继续留在凌远娱乐，好好唱歌。然而，凌远的这一宣布，却让她怀疑，这里，是否还有她可以立足的方寸之地？

    “第二件事，”凌远饮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继续说，“是关于我个人的……”

    说到这里，凌远又顿住，环顾在场所有人，在大家窃窃私语的猜测中，他的目光定在了坐在他左手边的费云娜身上。

    “fiona！”他向她伸出手，费云娜只觉心跳突然加速，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fiona，”凌远又唤了一声，充满温柔，“你愿意在新的一年里，成为凌远娱乐的老板娘、成为凌太太吗？”

    “天哪！”winona的尖叫，率先打破众人因惊讶而形成的短暂沉默，她推着身旁的费云娜，开心地叫着：“fiona，凌远这是在向你…在向你求婚啊！”

    “答应他！答应他！”恍然大悟的众人也跟着起哄。

    见惯大场面、经过大风浪的费云娜，在这一刻，却口不能言，她的眼中早盈满了泪水，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fiona，嫁给我，好吗？”凌远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只为说给费云娜一个人听，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费云娜终于点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凌远一把将她拉起，两人紧紧拥抱。

    而其他宾客，更是沸腾起来，有的高喊着恭喜，有的鼓掌，有的甚至吹起口哨。

    庆贺的人群中，当然也包括宫羽。她想，她是真心高兴的，不是吗？这个场面，她早有预备，这几年，她亲眼看着，他们互相扶持，同舟共济，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是众望所归。又经过刚刚在lisa房间的一番对话，她更加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比费云娜更值得拥有凌远。

    对，宫羽，你该为见证这一时刻，而由衷的高兴，为费云娜，为凌远，更为你自己。

    从此以后，你终于可以放下。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很快就形成了声势，大伙高叫着：“kiss! kiss! kiss!”

    两位主角相视一笑，费云娜带了一分羞涩，凌远倒是十分大方，抬起手，捧住了她的脸。费云娜本就不是忸怩作态的女人，这时也乐意顺了宾客的美意，于是，她亦抬起头，迎向凌远的目光。

    这时，她才想到，这是不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如此专注的注视她？

    他的吻缓缓落下，很轻，浅尝辄止，但是费云娜知道，那已是他最大的郑重。

    他的指尖和唇瓣，仍带着一直以来的凉意，但是她不介意，因为在这一刻，她看的到他瞳眸中唯一的自己，她便相信，来日方长，她会将他慢慢温暖。

    “谢谢你，fiona，谢谢你这一年、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一吻结束，凌远在费云娜耳畔动情地说出心底话。费云娜则微笑不语，只用她纤细的手在他的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更加热烈的欢呼浪潮涌来，宫羽却用心品尝着杯中佳酿，她刚刚才发现，原来红酒是这般甜美。

    第五章 原来是你 6

    宫羽踏进自己的小公寓时，世界上幸福的人们正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她也独自坐于桌前，数着乖乖站成一排的扭蛋公仔。

    “……三、二、一、新年快乐！”屋外人们欢乐的声音隐隐传来，她却盯住最后那只棕熊，想要祝福自己的话，没能说出口。

    那只在录《天下达人》第一晚获得的小棕熊，不知何时少了一只耳朵，怪模怪样，又满怀委屈。宫羽一把抓过它，慌忙在桌上寻找，没有，又蹲下身，干脆钻到桌子下，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寻到了那只掉落的小耳朵。

    她松口气，就要起身，却“咚”的一声，实实在在撞到了桌子上。宫羽痛得扑到在地，手里的“一只耳”小熊被丢出老远，瞬间粉身碎骨。

    心底的悲伤仿佛海啸席卷而来，宫羽不甘心，自己明明好好的，明明可以心平气和的，为什么会脆弱到如斯地步？

    钟启彰觉得自己真是可以了，竟到了随传随到的地步。

    半个小时前，他跟一大票朋友在玉桂街庆祝新年，正是酒过三巡，开始有些无聊的时候，宫羽的电话便来了。

    她先是程式化地祝他新年快乐，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重点。果然，沉默了一阵，她竟然说，她摔坏了扭蛋小熊……

    钟启彰立刻明白，二话不说就抛下一众好友，火速赶到“凶案现场”。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皱了的宝蓝色小礼服，脸上的妆也没有卸，眼圈很黑，显然是哭过的样子。钟启彰皱眉，走进屋，只有卧室的灯开着，在这人人欢庆的新年之夜，透出浓浓的孤冷凄清。

    卧室的地板上散落着细小的零件，宫羽在他面前摊开手，是半只扭蛋/蛋壳，上面贴着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对不起……”她小声说。

    “没关系，看我的~”钟启彰故意用大嗓门嚷着，豪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零件集合起来，仔细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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