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回，他要让他们成为盟友。

    钟启彰直奔主题，把陈丰烨冯聪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毫不掩饰地表达意图：

    “费小姐，我想请你帮忙说服olivia，让冯聪出面作证。如果你觉得为难，那我希望你们至少可以跟启天同一阵线。而无论你们什么态度，这件事，我是肯定会坚持的。”

    费云娜颇有些惊讶，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她看看凌远，却见他表情平静，垂目沉思。

    如果说为了宫羽，费云娜自然愿意帮助，但前提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且不会伤害她的家人。钟启彰显然做好了准备要同元合公然对抗，可是凌远娱乐是否有必要卷入这场战争？凌远，会不会因此遭受无妄之灾？这些，都需从长计议。她不能冒险。

    如此思量一番，费云娜道：“钟先生，olivia作息很乱，我不知能不能找到她——”

    “我们会让冯聪出来作证，”凌远打断费云娜的说话，她一愣，转头看向凌远，他依然很平静，但语气却十分坚决：“我会全力支持你。”

    凌远毫不犹豫的应承，让钟启彰也感到意外，他与他对视几秒，笑着说：“谢谢，那我就等凌先生的电话了。”说完，钟启彰也不多耽误，起身离开。出门又走了几步，他停下，转身回望酒店，这座建筑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中西合璧，雍容华贵。

    钟启彰轻摇下头，低低一笑，他本该高兴的，可心里怎么就不痛快？现在，出了莉晶的大门，他明白了，正是凌远，正是他听说是为了宫羽，就一口答应，这态度，让钟启彰很是看不顺眼。

    他可太不知好歹了。

    然而多心的并不只钟启彰一人，如果那算作是多心的话。

    费云娜沉默着，看着凌远静静品咖啡，整个人陷入那种她无法了解的情境当中去。她其实是个急性子，但在凌远身边，就会有无限耐心，只因他是凌远，她的丈夫。

    凌远放下杯子，突然一笑，像是自言自语道：“呵，陈丰烨还真是记仇。”

    费云娜莫名，凌远却转过头，这次是对着她说：“fiona，在我们这个圈子，把仇恨记得太清楚，实在是最蠢的事……”

    费云娜轻轻颔首，她明白，这么多年他们便是如此小心谨慎地过来。可紧接着，凌远却话锋一转，说：“但是这次机会，我不想错过！”他顿了一下，又说：“这不仅仅是为了宫羽。”

    费云娜怔怔与凌远对望，那如泉的眸子里似乎有火花闪过，某个瞬间，她便忽然觉得，他那样陌生。

    “元合，已是众矢之的。”

    第十四章 众矢之的 3

    “元合，已是众矢之的，” 凌远将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又加重几分：“多行不义必自毙。”

    此刻，任凭费云娜是如何精明冷静的人，凌远陌生的眼神，还是让她心中乱作一团。“fiona，”她听到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却又迟迟不语。他颊上的肌肉紧绷，似也在经历某种内心争斗，终于，带着恳求，而十分坚定的，他说：“这大概，是我唯一能给lisa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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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flower召开了她们的首场演唱会，反响非常热烈，紧接着，从露城开始，她们展开了全国巡演，每一场都大获成功，风头一时无两。凌远娱乐也借此机会迅速壮大起来，露城娱乐圈，终于不再是元合一家独大的局面。

    然而表面的风光，并不足以令凌远娱乐在实质上与元合分庭抗礼。且不说元合是港资企业，资金雄厚，吴恩元更是有着广泛的人脉，遍及政商两界。而凌远，白手起家，只能带领着年轻的团队，亦步亦趋，慢慢成长。

    可是竞争中，却不会因为你是弱者而获得保护与垂怜。何况凌远早年是吴恩元带出的艺人，如今另立门户已是“不义”，flower的rose，之前在元合约满后，竟也跳槽至凌远娱乐，做惯了老大的元合，又怎会忍气吞声？

    终于，在flower的演唱会上，rose的一小段录像，惹来了麻烦。那是配在节目串场过程中的视频影像， rose的那个片段很短，大概只有十几秒钟，而且仅仅是几张图片的幻灯放映。但那些图片，却是rose在元合时期所拍，演唱会导演喜欢她纯真稚嫩的模样，特意编在了视频当中。

    很快，凌远便收到了来自元合投诉他们侵权的律师信。他无比悔恨自己的疏忽，令公司陷入被动。元合岂是等闲之辈？通过法律途径获得道歉赔偿，这显然不是元合真正的目的所在，他们不过是以此相要挟，妄图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更大的利益，便是红得如日中天的lisa。

    flower的巡演尚未结束，元合便提出邀请，要lisa出演他们制作的剧集。所谓邀请，实则半分酬劳都没有，权当是抵消了凌远的侵权赔偿。这场交易，没有公平可言，亦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凌远别无选择。

    他挣扎了很久才把事情告诉lisa，她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公司的困境，她又怎么让凌远为难？他们都是压抑的人，面对所爱，只会流露快乐一面。lisa似乎并不在意，即便她对表演毫无自信甚至恐惧，即便马不停蹄的巡演已让她体力透支，她还是痛快的应允。

    只是，身心俱疲的lisa，到底还是失望了，凌远的承诺一次次延期，她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何时才能开花结果，未来的不确定，事业的压力，最终把她推入了绝望。

    费云娜呆呆地坐在昏暗的灯下，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空气中甚至有股淡淡的霉味。

    “那时的公司，根本不足以跟元合抗衡……只怪我太软弱！”

    昨天，凌远将这段陈年往事告诉她，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竟然落下眼泪！费云娜几乎被骇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可却让她立刻想起lisa去世时他的样子——费云娜明白，这次，凌远无论如何都要付诸行动.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深的心结。

    第十四章 众矢之的 4

    费云娜答应过凌远不会再哭。

    那么，便趁着独自在家，允许她默默哭一场吧，走出这个房间，她就不会再流泪。

    一个是识于微时的挚友，一个是终生最爱的丈夫。她亲睹了他们那段感情的全程，他们的痴恋、执着与折磨，她看着他们各自为难与隐忍，看着她失落，看着他自毁。到最后她送走她，又拼命填补他心中缺失，却始终是个旁观者。就好比此刻哪怕她坐在这间房里，满满的仍只有那段久远刻骨的情。

    可也正因如此，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懂得的人，她才会发誓好好守护凌远。坐在这儿，她问心无愧，她相信lisa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他好好的。

    凌远一直把lisa弃世的责任大包大揽于自己身上，现在费云娜知道了，原来这里面还有元合的要挟。一向谨慎的凌远如此坚决要联合钟启彰对抗元合，正是源于这么多年积在心底的结。虽然，他不会因此而原谅自己，但除此之外，也再没有能做的事了。

    费云娜愿意成全，即便有风险。但愿凌远可以就此解脱，那么这个险，就值得冒。

    何况，她总归是要跟他一起的，无论如何，什么风浪，也不是没经过。

    又并且，她还记着上次那本成/人杂志的事情。吴家，或者说吴恩元，不可小觑。费云娜暗暗有些紧张，她预感，某些大事件不可逆转地将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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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儿，在里面呢。”winona挂断手机，从门里传出的电话铃声也随之停止。费云娜看看冯聪，他缩了下肩膀，迟疑着走上前，细细打量着这扇已经陈旧生锈的栅栏门。

    无法想象，那样娇美如花永远光鲜亮丽的小v竟会住在这种地方——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昏暗无光的楼道，各种杂物随处堆放，年久未经整理，弥漫起浓稠的潮腐气息。小v竟沦落至此！

    “冯聪，小v就在里面，你们也很久不见了，你……好好劝劝她吧！”费云娜说完朝winona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走出楼道。

    “fiona，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她？”winona仍有些不放心。

    “所以我们要躲开，只剩他们两个人……但愿这两人都能醒悟。”费云娜叹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也感到一丝无奈。

    门口的冯聪挣扎了很久。其实，他又何尝愿意小v看到自己如今这幅模样？他今天又穿了白衬衫，还是早晨特意熨烫过的，可想不到，站在此处，这洁白如雪的衣服，只显得刺眼和格格不入。更深的心痛和不忍最终攫住了冯聪的思维，他不甘心，他要救出小v！

    敲敲门，半天也无人应答，冯聪便不厌其烦地又敲几声，里面这才有了回应：

    “人不在！滚开！”olivia的声音充满烦躁而含糊不清。

    冯聪一呆，不敢相信那竟是他的小v，熟悉又陌生，旋即，他突然发疯一般，拼了命地拍打着户门，一边拍一边叫：“小v，是我，你快开门！”

    “有病吧！”有隔壁邻居探出头来骂了句，冯聪却也不理，继续拍着门。又过半天，大概olivia实在无法忍受，终于打开了房门。

    污浊的空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站在冯聪面前的olivia衣冠不整，头发散乱，大大的杏核眼也蒙上晦暗，她嗤笑一声，说：

    “冯大才子，您可真有空！”

    第十四章 众矢之的 5

    olivia凉凉撂下话即转身进屋，懒得多看冯聪一眼。

    大概因为之前拍门太拼命，冯聪像瞬间失了所有气力，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醒过神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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