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猪?”愣了愣,他茫然地看了看她,然后自觉地放弃了追究这个称号的想法,苦笑道——“这个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我们的意志留在了彭格列指环里,而我们的后人遭遇了困难,因此我们必须出现来完成一项继承——这么说你能明白吗,茜拉?”
“大概是可以的……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变成召唤兽了?”
“……我想你的理解有偏差……”
“重点不在这里,giotto——你刚刚说‘我们’,也就是说除了你变成这鬼模样以外,还有其他人?”
“啊,没错。”点了点头,金发男人隽永地冲她微笑,“在这里交谈不太方便……到后山的神社来吧,茜拉,我们都在那里。我想大家都很想见到你呢。”
“后山的神社?你们到底是哪些人,而且你难道不对我出现在这里觉得奇怪吗——喂,giotto!”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就突地化作一团橙色的火焰,最后泯灭成丁点火星,消失在半空中——懊恼地咒骂了一声,斐洛莎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迟疑着要不要去后山看看。
其实她在彭格列熟识的人也无非就是几个守护者,再加上giotto意味深长的话,她能够猜到他口中“我们”当中一定有阿诺德。但这真是荒谬至极,她一度认为她再也没可能见到的这些面孔居然又出现在了面前,并且还是以灵体的方式——听上去真像人鬼情未了,可她并不是在拍电影。
她想起云雀恭弥的脸,想起阿诺德跟别的女人组建家室,想起自己蛮不讲理的嫉妒心——这些都让她胆怯,忍不住退缩。可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要见到那个人——不仅是那个人,还有那些老朋友。这是跨越一个多世纪的重遇,她相信不会再有比这更便宜的机会,她甚至不需要为这次的见面付出任何代价。
“噢,真是够了——我什么时候能抛开这些没有意义的价值衡量,真正顺从自己的冲动去做一件事?”纷沓而至的复杂考虑令她暴躁起来,她一咬牙,还是向着后山跑过去。
一开始是疾步快跑,可随着步伐的加快,斐洛莎发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到嗓子眼来——她知道自己有些害怕,人在摆脱理智服从冲动时总会有那么点儿不踏实,就好像她现在这样。因此她放慢了脚步,最后甚至是走走停停,想要打退堂鼓。
但她最终还是踩着一级级石阶来到了神社前。
黄昏时刻,夕阳的余曛倾斜着泼洒在这间小神社的灰黑色瓦檐上,铺陈开一面暗橙的柔和光辉。树荫下轻拂而过的二月微风还透着些微的凉意,斐洛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抬起头时便远远地看到了独自一人倚在小神社前的那个身影。
——铂金发男人倚靠着陈旧的红漆墙,身着深棕色的厚质风衣,略微低着头环抱双臂,雕塑般没有多少神情的英俊脸孔上双眼眼睑轻阖,孑然一身。他像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在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时缓缓睁开了双眼,湖蓝色的眸子对上了她的视线。
斐洛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曾经出现过类似的场面,她想到。那时他们是在巴勒莫城郊外的酒庄门口,只是当时驻足的是面前这个铂金发男人,而不是她。只是不论是哪一次,最尴尬的也都是她。
沉默地对视了将近二十秒,斐洛莎张了张嘴,试图给他一个笑容:“早上好,先生。”
“已经快到晚上了。”对方和过往一样不配合她的冷幽默,蠕动薄唇语气平淡地接道,便没有要再率先说些什么的打算。他仅仅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好像他的脸真的成了石膏雕刻出来的似的。
“您……您还是没什么改变,真想不到,都过了这么久了。”搓了搓微凉的双手,她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您知道……我没想过还会有机会在见到您,这很不可思议。但您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嗯。”他轻应一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唯有视线一直波澜不惊地停留在她身上,意料之中地见到她沉默了下来。
半晌,就在斐洛莎觉得要是再找不到话题她就会愤怒地咒骂着giotto并将他揪出来时,听见了前方传来的铂金发男人沉稳的声音——
“你也是。没什么改变。”
你派神兽来踩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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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神兽来踩我回去 “女人老得比较快,再过三年我就要变成豆腐渣啦——哪像您啊,过了一百多年还是这幅样子。”短暂地一愣,斐洛莎拢了拢搭在肩前的金发,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视线:“您知道,在那以后……我是说在我死在米兰以后,我回到了这个时代。”
“你的尸体后来消失了,可以推测是回到了这里。不过我没想到你还活着。”阿诺德平淡地应道,目光转向她的左腿——不同于在十九世纪时的打扮,金发女人一身黑色t恤外套着一件红色的薄夹克,牛仔裤不像粗布长裙,衬出了修长的腿型,却也将他记忆里那左腿上留着疤痕的地方遮去:“腿已经治好了吗。”
“基本能正常跑跑跳跳,炸伤留下的疤也经过美容手术差不多去掉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记——手也是。”晃了晃左手,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身遭和giotto一样的可疑白色微光时脸色一僵,好容易才放松了些的身体又紧绷起来,“您——你们之后又碰到了什么事?后代几乎都集中在日本了,这可真是可怕——他们会变成这儿的自然灾害。”
顿了顿,斐洛莎忽然揪紧了指间微卷的金发,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身,一副一派轻松的模样:“尤其是您的后代!您见过哪个正常的国中生会随身携带金属拐吗,那种凶器再配合上他凶狠的力气——根本就是个可怕的不良少年!真的是基因问题吗?我还以为您的妻子至少会是个温和点的女人,如果是这样,那他可半点都没遗传到你们俩的优秀基因……除了那张脸和凶残的攻击力。”
“我的妻子?”铂金发男人闻言皱了皱眉,启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难得地用上了疑问句。
“云雀恭弥不是您的后人嘛,我可不相信您会无性繁殖。”像是因他改变的语气而恼火,她蹙紧了眉心埋怨地瞪着他,却妄图让自己看上去并不介意,耸耸肩冷嘲热讽道:“当着旧情人的面还要专挑出这话题来谈吗?我很不乐意呢,先生。”
见她这副滑稽的模样,阿诺德不禁讥诮地翘了翘唇角,即便明白她不可能承认也还是笃定地做出了判断:“哦,这是在吃醋吗,你。”
“……”斐洛莎扁了扁嘴,事实上她大可以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嫉妒,可深知一旦没有否认便会被对方面不改色地讥讽,她还是摇了摇头,四下里瞅了瞅——“谁知道呢。giotto他们在哪里?那只种猪把我叫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我被您笑话吗?”
低哼一声,他合了合眼,提起脚跟缓步朝她踱去,幽邃的湖蓝色双眸依旧眼神平静地将她的身影收进眼底,“g在解决继承的事。其他人——都被我赶走了。”
“g不在?这可真糟糕,我还想调侃他最后果然是跟艾科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有几代后人都和giotto那家伙的后人搅和在一起——等等,先生您把其他人都赶走了?您……”
“我有话要告诉你。不过看到你这副跟自己较劲的愚蠢样子,比较想先对你退化的智商持以怀疑。”打断她因自己的走近而莫名紧张得有些聒噪的发言,阿诺德驻足在金发女人跟前,在她险些要因为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而摔下楼梯前捉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差点儿由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一个趔趄撞向他胸口的斐洛莎勉强稳住了脚步,抬起头对上的无疑是他眼底带着嘲讽的那双蓝眸:“过了三年,不仅没有长进,反倒变成缺乏思考能力的单细胞生物了吗,茜拉?维多。”
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憋屈,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额头,很快就为这大意找到了借口,直起腰杆理所当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您就尽管笑吧!我平时可不会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错误——要不是您突然走过来……”“来日本之前,你也没有调查过彭格列家族的文献?”又一次打断她的话,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冷静地审视着她的态度就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乱阵脚,“不会利用这个时代信息化的优势,在行动前甚至没有做过基础的准备——你退步的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得了吧先生,我所需要知道的不就只有‘茜拉?维多’这个人据彭格列家族的文献记载已经死亡的事实吗?或许您还希望我清清楚楚地了解到您和您亲爱的妻子至今为止有了几代后人,每代后人分别都叫什么名字?”尽管阿诺德的语调与往常无差,斐洛莎还是被他语意里的讥讽激得火冒三丈,好像顿时间成了盛怒中无理取闹的小鬼,使劲儿跺了跺脚,脸颊因怒火而涨红了不少——“够了,够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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