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希尔给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说。
这时候古达麦说话了,他对着哈且木问:“哈且木,你是怎么把腿摔伤的?”
哈且木不说话,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从寡妇家的墙上摔下来的,若是被人知道了一定会成为天下大耻。
突然努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看见哈且木的身后放着一块石头,且石头下面撒着一行土直通他后面的墙角,他将手电筒移动到了头顶的墙上,果不其然上面的墙上缺了一块,而那个缺口正好与地上的石头吻合,而这个院子的主人就是寡妇哈娜。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哈且木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从墙上摔下来的,看的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按照兽医塔希尔的意思不顾他的疼痛把他背回了家。
哈且木躺在了床上,九岁的女儿阿利娅真睡的香甜。
塔希尔叫几个青年人拉住了哈且木,乘他不留意的时候一把将他关节扭了一下,哈且木疼得几乎从炕上直立了起来。毕竟这是兽医塔希尔的判断,他侥幸是哈且木脱臼了,或许这样能还原,只是感觉刚才那一扭并没用出现什么奇迹,反而哈且木疼得更加厉害了。
“是断了。”塔希尔茫然的对着屋子里的几个人说,可是这句话似乎在墙下的时候就说过。塔希尔毕竟是个兽医,医人自然不靠谱,也没用人责怪他刚才的枉然。
“用酒洗洗或许管用”。兽医又想出了一招。
这时候天不早了,且哈木像是已经被疼麻木了,没有前面叫喊的厉害。就这样大家即使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除过塔希尔临时照看其余陆续都散了,只待天亮的时候再说,毕竟枣香村唯一的医生已经尽力了。
这或许是真主对哈且木的惩罚,而塔希尔之所以留了下来似乎是为了研究人骨与羊骨的接法有什么两样。
夜深了又深,光棍哈且木一夜之间随着那几个回去的好心人一下子在村子里臭名远扬,他是因为翻一个寡妇的墙被摔断了腿,同样连累的还有无辜的寡妇海娜,她即使长一千张嘴都难以说清自己的清白。
塔希尔燃起了一碗白酒在哈且木的伤口上来回的擦洗着,经过了阵痛他呻吟着睡去了。
为他擦洗完了伤口,塔希尔点上了一只烟坐在哈且木家的炕头上抽了起来,却不知道眼下哈且木断了腿以后的日子怎么继续。本身就是个光棍吃力的拉扯着一个九岁的女儿,可是眼下做了这等丢人的事情,做了就做了,可是天不助人的竟然丢了一只腿,以后就会变成一个瘸子,唯独可怜了他那个九岁的女儿阿里娅。
塔希尔记得哈且木这个男人一生中还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妻子临产的时候他竟然和村子里另外一家的女人私奔了,不了妻子生孩子的时候就死了,枣香村的人都知道哈且木的女人是被丈夫活活气死的,不了一年之后和他私奔的女人又和一个有钱的男人走了,哈且木只能灰溜溜的回村守护这个没人管养的孩子阿利娅。
想到这里的时候,塔希尔走了过去抚摸了一把熟睡的阿利娅,她睡的真甜,似乎不知道这一夜在自己的梦旁都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骇人听闻,若是告诉了她自己的父亲翻墙摔断了腿,她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奇的问:“爸爸为了给我摘了什么好果子吃?”
哈且木一个三十岁男人的生命随着这次断腿似乎已经结束了,或者说他再活着就是个死人。
可是无辜的阿利娅,她将如何的长大?
哈且木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疼。
塔希尔叹了口气走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远门,这时候刚才狗声一片的枣乡村又一次的陷入了寂静。
第3章:寡言的童年
六月天的太阳早早的从枣香村最高的古槐树梢悄然升起,熟睡了一夜的村民伸着懒腰像是还沉迷与香甜的梦乡,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边观察着新一天的气象。
又是晴朗的一天开始了。村外稻子花香一片的宁夏平原沸腾着,像一首收获的歌响彻着千亩山川,温顺慈祥的黄河宁蒙河段从远处的平原上静静的流过,已是三伏天气,水位下降了不少,或是也留恋着自己浇灌收获的两岸庄稼。
“天下黄河富宁夏”这句话在北中国的宁夏平原传得千家万户,人们在收获的同时不忘直起腰杆望望遥远处的母亲河,像是感恩,或是言谢。黄河造福了宁夏,宁夏平原的地势平坦宽广与滋养的黄河水相互交错,映衬出一幅祥和的人间哺育图,引黄灌溉在这块土地上已有2000年的历史,这时宁夏平原繁忙的夏收时季,黄河两岸感恩的长出物产丰富,名贵中药枸杞和大米优良品种。一大早枣香村的男女老少都起了大早,磨镰声、扁担声、撒娇孩子不愿起床贪婪的哭声在村子上空交融成一幅幸福的农家图。
慈祥的黄河水日夜奔腾,滋养着两岸的人民,在这里“无水是荒漠,有水成绿洲”。黄河水给塞上的繁荣工农业生产创造了天然的条件。有黄河的地方就有人居住的地方。在宁夏全境奔腾的黄河,从甘肃顺势东下,流过肥沃的黄土高原,汇入中卫。经过多年淤泥堆积,形成富饶的中卫平原,黄河抵中后,被贺兰山脉分南北走向。相传大禹治水时,黄河水就被勤劳的农民引灌,经过青铜古峡谷底向北流去,流进宁夏腹地银川平原,不得不佩服祖先们靠天吃饭,靠河吃饭的天才构想,秦、汉、唐时“引黄灌溉”将宁夏平川变为“塞上江南”。五百多公里的穿境黄河,富裕了一代代的黄河儿女,包括枣香村的祖祖辈辈。
一大早九岁的阿利娅就被一阵浓烈的酒味熏到了,她睁开眼睛,像是看不清屋子里的一切,因为平时的时候父亲哈且木都会早早的起床下地,她总是一个人睡到很晚才能自己醒来,可是今天显然不同,似乎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窗子外透进来的太阳光显得有些刺眼,父亲哈且木躺在自己的身边,他的一只腿暴漏在外面,满身的酒气刺鼻的难闻。
她从炕上坐了起来,一只手揉着她那大大的眼睛,像是要看清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父亲哈且木。九岁的阿利娅看上去很白净,不像一个没娘的孩子,相反这些整天打扮的事情都是她早早学会的,包括梳头洗脸她现在都能够自己完成。她圆圆的脸上满脸挂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眼神很可爱,睫毛很长,眼珠子看上去黑油油似两颗黑钻石,挂满了天真和美丽,圆圆的脸蛋上挂着可爱的两堆肉,一个深深的酒窝镶在左脸上,即使不笑的时候都看的那么明显,红红的嘴唇上两排洁白的牙齿一张嘴的时候全部的露出来,像象牙塔般洁白。
阿利娅睡觉从来不脱去衣服,一来她怕早上起床的时候穿起来麻烦,父亲哈且木总是在自己醒来后消失,她怕这样没有必要的事情麻烦到自己,其次她夜里的时候不知道会在那一刻睡去,总是来不及脱去衣服就会昏睡过去。身上的衣服都是父亲哈且木在集市上买回来的便宜货,看上去脏脏的,毕竟一个九岁的女儿不会那么卖力气的为自己清洗,都是一年下来自己的姨妈黑法来为她整理几天,黑法是阿利娅母亲的亲生妹妹,一年里总会来家里一两次,走得时候阿里娅总会拽着姨娘哭,这让人觉得一个没娘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怜,本身阿利娅母亲去世后姨妈和姐夫哈且木变成了仇人,但是看着可怜的阿利娅还是每年来为她洗洗,来的时候总带来各种吃得东西,然后再离去。
每次黑法走得时候看着可怜的阿利亚拽着自己就会一起惹哭。慢慢的姨妈不再来,怕看见小阿利娅伤心。
第一次看见阿利娅的人都觉得这美丽的小天使绝非他的父亲哈且木生的,她更像是上帝赐给艾依河边的天使,她天生的贵气满身都是,与她的父亲以及这个村子格格不入,或许这就是命运和一个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阿利娅没有看错,躺在自己身边的就是父亲哈且木,他的腿关节的位置红肿着,吓的她忙往后缩了一下,似乎顿时觉得自己的腿关节都开始发疼。
哈且木虽然在外寡言,但是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总是话会多起来,昨夜的事情似乎随着这天天亮他需给每个人一个解释或者交代,而第一个就是她可爱的女儿小阿利娅。
他一夜没睡,只是静静的等着女儿醒来。
“醒了?”父亲哈且木看着女儿惊讶的不知所言忙送来了温暖的一句话。
她看着父亲点头,似乎并不关心他说的话,只是看着父亲的伤腿上那圈紫色的肿块。
“我的女儿,不要害怕,父亲昨天夜里从稻田里回来的时候扭伤了腿。”他不打自招的蒙骗着女儿,似乎为了混过女儿的一生。
阿利娅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坐着的地方爬了起来,慢慢的爬到父亲伤口的地上,她忘记了将围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掉,像是一头可爱的虎崽从森林中觅食回来后腿上缠着一些柴草。
她几乎将脸切近了父亲的伤口上,正要用手去抚摸的时候,突然父亲哈且木一声惊叫,吓得她忙往后腿。
其实阿里娅并没有碰到父亲的伤疤,只是哈且木昨天晚上被兽医折腾过,只要有人动他腿都会感觉到害怕。
没有想到哈且木的这声喊叫把女儿阿利娅吓哭了,她缩回到被窝看着衰弱的父亲开始大哭,且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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