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我还(梵呗)_第6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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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满月、皇太子这几个字,我的心猛然一颤,这一天真的会来吗?历史会因我的到来而发生改变吗?

    “见深,立太子一事晚些再说吧,儿子还小,不急于一时!”

    “你呀!是不是担心母后会出面阻拦?”他以为提到立太子一事,我会高兴的接受,没想到我会拒绝,还以为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

    “不,不是的,我知道母后喜欢这个皇孙!”

    “那你……”

    我接口坚决地说道:“见深,儿子还小,立太子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唉,那好吧!不过贞儿,你如今已生皇子,又得了贵妃的封号,是否该将你的家人接进京来?也好家人团聚。”

    我听闻一愣,随后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家人?老爸、老妈,小析?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到这里来!

    见深继续说道:“听说,你父亲万贵,是因亲戚所累被谪居霸州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岳仗是否安在,贞儿,你还有其他亲戚吗?”

    被见深这么一问,我才明白,他所指的家人,是“万贞儿的家人”,而非祁桢的。

    被提起的心极速低落,直跌入谷底!

    看我不吭声,见深揉搓了一下我的肩膀,“贞儿,怎么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见深,这么多年没给爹爹尽孝,反倒是你考虑得比我周全,我这个女儿不孝啊!”

    虽然不能见到自己的老爸、老妈,至少可以以万贞儿的身分尽尽做女儿的孝道!

    “贞儿,我明日就下诏,命他们将岳仗接入京!”

    我抬眼看向他,“见深,谢谢你!”我由衷地感谢他。

    “傻瓜,谢什么?你的爹爹也是我的呀!”他笑着将我的头按回他怀里。

    依偎在见深的怀中,我不禁想到老爸、老妈和小析若是知道我已为人妻为人母,不知该有多么高兴,而如今他们却无法分亨我的幸福与快乐……

    第三十九章 夭折早殇,心神惧伤

    正如见深所说,他第二日便下诏派人将我——“万贞儿的爹爹”接入京城。

    当我翘首以待时,却得到了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消息:万贞儿的爹爹多年以前已经过世了,当初护送我的安大娘和万婶婶也早已西去。

    欲哭无泪的我静静地坐在儿子的小床前看着他乌黑的大眼睛。并非因为万贵不是祁桢的亲爹,我哭不出来,而是因为哀痛极致。

    万贵是万贞儿的亲爹,是“我”这血肉之躯的亲爹,是他将万贞儿带到了这个世上。而身为万贞儿的我,却从未尽过一天为人女的孝道。

    许久,想起了多年前,安大娘的一席话:

    “……只要守宫里的规矩,日后若能当个贵妃什么的,她爹爹也算有个好依靠;如若不然,至少熬到出宫,到时候再找个好人家,好好孝顺她爹爹……

    ……虽说宫里日子不好过,但总比跟着你爹在霸州吃苦受罪强,你爹决定送你入宫,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不要怪他呀。……”

    我的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万贞儿的爹爹,对不起,未能如您老人家所愿,贞儿未能侍奉您一天,如今您就这样走了,不给贞儿一丝一毫的机会去孝敬您,叫贞儿如何对得起您?!

    老爸,老妈,祁桢也对不起你们二老,突然的不告而别,竟成为终生的遗憾。从那时起,您二老该有多么悲痛欲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您二老该如何承受?爸妈,桢儿对不起您二老啊……

    我扶着儿子的小床,痛哭流涕,伤心不己!

    “贞儿,你千万不要伤心难过啊!你还在月子里呢!”见深不知何时进来,将我一把揽入怀中,心疼的说道。

    我泪流满面,不说一句话,憋闷的心狠狠的悸痛着,身子因悲伤而抽颤。

    “贞儿,不要哭了,你这样哭,我心疼啊!”见深一边用手指拂去我脸上的泪水,一边柔声劝着我。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提接岳丈入京这事!”见深懊恼、自责着。

    我抬起哭得红肿的双眼,看着他眼中满是懊悔与内疚,忍住了决堤的泪水。我不想他为此而自责!

    看我渐渐不哭了,他又开口说道:“贞儿,好在岳丈在霸州收养了一个儿子,叫万通,也算是你的弟弟了。凭他替你尽了这么多年的孝道,我已下诏,晋万通为锦衣卫指挥。”

    “见深,你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我不该令你自责!”我歉然的说。

    “傻瓜,我做的一切,只想你能开心!”他拥着我,轻撸我的后背,柔声说着。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突然有了一个弟弟之后,我又多了一个亲戚——万安。

    我这个身为锦衣卫指挥的弟弟万通,妻子姓王,有一个从小被过寄给别人抚养的妹子,居然是当朝翰林学士万安的小妾!

    这八杆子打不着、挨不上边,七拐八绕的亲戚,因为见深对我的专宠而“鸡犬升天”了!

    这个万安我是知道的,他是个出了名的糊混大学士!据历史记载,此人最后被冠以“万岁阁老”的“美名”。当然这是后话,此时的万安仍是翰林院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士!

    那些所谓的亲戚,其实与我,或者说是与万贞儿都没有多大关系。但是,见深将他们一个个的提拔起来,我明白见深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我。

    也算是万通替万贞儿给“爹爹”尽了孝道之后,应得的一点点回报吧!

    月子终于快要坐完了,宫里如今正在欢天喜地的为我和见深的儿子筹办着庆祝“弥月” 的宴席,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

    废后吴氏被打入冷宫那天歇斯底里、近乎疯狂的话,最近一直在我耳边回荡,让我不由自主的浑身寒颤!

    我深知历史上万贵妃的儿子会早殇,这更让我不安的心紧紧的揪起!

    越是接近弥月,我越是坐立不安,夜里经常被一些凌乱的恶梦惊醒。

    “你那孩子还没有取名,就这么死了,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废后吴氏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得浑身战抖,“胡说,我儿子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呢?”我边说边看向儿子的小床。

    不看还好,一看惊得我几乎背过气——儿子原本小小的粉唇变成了青紫色,不再一张一闭的咂吧了;粉嫩的小脸,竟然变成了灰青色,一点生气也没有,原本乌黑的眼睛,此刻也紧紧的闭着……

    “不!不!不!”我迭声惊叫着,泪水决堤喷涌而出,伸出双手想要抱住那个冰冷弱小的身体……

    “贞儿,贞儿,快醒醒!”

    伴随着一声声急促的叫声,我被人摇晃着,睁开了泪眼朦胧的双眼。

    隔着模糊的泪水,我看到了见深焦急担忧的目光,他用袖子将我额上的汗轻轻拭去。

    “贞儿,你又作恶梦了吗?”他担忧的声音在寂夜里格外清晰。

    全身的冷汗将我衣襟浸湿,我打了一个激灵。

    委屈地叫了他一声:“见深!”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开始了啜泣。

    见深任由我的汗水和泪水打湿他的肩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问道:“贞儿,你究竟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老作恶梦?”

    我委屈的声音因恐惧而哽咽着:“见深,我怕!”

    “傻瓜,怕什么?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呢!”他用袖口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温柔的说道。

    “见深,我们的儿子,不会有事吧?!”

    我问他,希望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又像是在努力说服我自己。

    “我们的儿子怎么会有事呢?”他奇怪的反问了我一句。

    教我如何回答?说我根据历史记载,知道我们的儿子会早殇?会活不过满月?

    想着想着,我又轻轻的涰泣起来。

    直到听到外面打更的梆子声,已近子时了,我渐渐停止了哭泣。

    见深一直耐心地哄着我、安慰着我。

    “见深……帮我把儿子……抱过来吧,晚上……他才吃过……一次奶,平时……都要吃……三次呢!”我红肿着双眼,囔着鼻音,抽着气对见深说。

    “好,别哭了,你还在月子里,总这样哭,很伤身子的!”

    他轻轻抚了抚我凌乱的头,然后起床走向小床。

    这孩子今天睡得可真熟,我哭哭啼啼折腾了大半夜,他都没有被我吵醒。我一边想着,一边坐正身子,准备抱儿子喝奶。

    突然听到见深恐惧的声音:“贞儿,你快来看,咱们儿子怎么了?”

    听闻,我的心猛的一抽,心里祈祷着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这是在作梦!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酸楚的疼痛使我清醒的认识到,这绝不是在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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