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寒冷的冬季!
现在我除了喜欢去“临溪亭”赏雪,还喜欢去一个地方——内藏库。
每每看到纪晓溪,就让我感觉我还是祁桢,还是小析的姐姐。虽然,明明知道晓溪并不是小析,但面对晓溪可以解除我想念家人的痛苦。
我再不必将老爸、老妈和小析他们深藏在内心深处,轻易不敢将他们思念。晓溪多少让我想家的心得以慰藉!
大雪飘飘洒洒落了一夜。
第二日,我带着秋桐先去了“临溪亭”看雪景,然后又去了梅园折红梅。
“秋桐,你先回去吧!”我一边折梅,一边对秋桐说。
“娘娘……”秋桐怕冰天雪地,我一个人不安全,所以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本宫会小心的,你先回去吧!外面冷……”我继续吩咐着。
秋桐一听我这样说,“是,奴婢先回去给娘娘拢个暖炉,您回来正好可以暖暖!”
这丫头,自从我因丧子而精神恍惚了一年,似乎一夜之间成熟许多。如今话也没有以前多了,经常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不声不响。
“好,你快回去吧!”
“是,奴婢先行告退。”
秋桐走后,我折了几枝造型好看的红梅,从梅园出来,往内藏库走去。
“姐姐,你来了!”一进门,晓溪就迎了上来。
“看,给你折了些红梅,快插在瓶里,瞧瞧好不好看?”我一边说,一边用眼寻摸着找花瓶。
“姐姐,这里哪来的花瓶呀!”晓溪一边帮我掸着身上的雪,一边笑着说。
“呦!看我,真该再带个瓶来的!”有些埋怨自己的大意。
“门口的太监张敏,一直说贵妃娘娘对晓溪如何好、如何心疼晓溪,说我不知道哪一世修的这个福份。今儿您带了梅花来,如若再捧个瓶,张敏又有得说了……”
“他爱说就让他说去,我心疼自己的妹妹,有啥好奇怪的!”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晓溪掸完我身上的雪,从里间拿出一个大笔筒,“姐姐,您看这个行吗?”她举着笔筒问我。
“行,行,就是矮了点,不过没关系,我们把梅枝修剪一下就可以了!”如今,也只能这么将就了。
我和晓溪一起将折来的红梅用剪子修剪了一下,插入笔筒内,看着竟是别有味道。
“还不错哦!”我满意的说道。
晓溪双手拖住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梅花说道:“好美呀,姐姐,谢谢你!”
我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傻丫头,谢什么?”
“姐姐,晓溪从小生在南方,直至入宫,也没见过只能在北方傲立的红梅!如今,姐姐竟让晓溪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真的红梅!”晓溪红着眼眶说道。
“姐姐答应你,每年冬季都折梅送你,让你年年都能看到真的红梅!”我心疼的将晓溪搂在怀里!
“姐姐,谢谢你!晓溪虽然失去了亲人,却在这里,得到了一个亲姐姐……”她将头埋在我的肩头,轻轻的哭泣着。
我摸着她的头发,鼻子酸酸地柔声说道:“晓溪,不要哭,我就是你的亲姐姐,我的好妹妹……”
从内藏库出来,已是日入月升了。我急步向昭和宫走,此时见深一定在等我一起用晚膳,回去晚了肯定要被他叨唠。
于是,转了个弯,打算抄近路回昭和宫。
在经过一条僻静的甬巷时,突然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哭声。在这样一个寒冷飘雪、寂静无人的暗沉傍晚,怎么会有人哭?我心里有些发毛!宫里的宫人们都说宫中以前闹鬼什么的……
不!我才不怕呢!我本身就是一个“鬼”嘛!有什么好怕的?
壮着胆子,我轻手轻脚地沿着声音走入了那条僻静黑暗的甬巷,雪被踏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我捂住胸口,摸着甬巷的高墙,越来越接近声音的来源。
第四十一章 魂断天涯,煎心衔泪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小蛮?我心里不由一惊!是她在偷偷的哭吗?为什么?我诧异地轻声走到了甬巷的尽头。
在转角处,竟然真的看到小蛮跪在雪地上,焚着香,边抽泣,边烧纸!
我完全因这一幕愣住了。小蛮的父母早已亡故,从小到大,也从未见她为谁祭拜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是在为谁哭泣?为谁焚香?为谁烧纸?
我刚想上前去问个究竟,就听她呜咽的开口说道:“李大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马上捂住了嘴,生怕心会跳出来。小蛮说的“李大人”是他吗?
小蛮继续呜咽着:“李大人……您在天有灵,千万……不要怪姐姐!她不知道,她……至今……仍不知道您已经……离开了……”
听到此处,我双脚一软,顺着墙壁跌坐在雪地上。小蛮一惊嘎然收声,猛的回头,看到是我吓得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泪水模糊的双眼睛看着我。
“小蛮,你在干什么?是为谁?”我倒抽着冷气,哆嗦的声音像漏风的音箱残破得不堪入耳。
小蛮马上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模糊的双眼,“姐姐,你怎么来了?”她惊魂未定地问我。
“快说,是谁?”我瞪着眼,向她低吼着。
小蛮的身子一抖,瞬时声泪俱下:“姐姐,是李大人,是李大人啊……呜呜呜……”
听着她说“李大人”,我的心咚咚的连跳了两下,然后狠狠的抽紧。
“不!不可能!”我几乎快要尖叫起来。
小蛮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我,一下就捂住了我的嘴,将我尖叫的声音没入了她冰冷颤抖的手中。
“姐姐,千万不可声张呀!被人听到就糟了!”她抖着声音对我轻轻的说道。
小蛮捂着我的嘴,一边哭泣,一边看着我。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像决堤的大坝奔涌不停,心里憋闷得快要窒息。
就这样过了许久以后,小蛮轻轻的放下了捂着我嘴的手。我得以抽了口气,呜呜咽咽的不敢放声痛哭。
寂静的黑色夜空中,飘飘洒洒的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花。
我和小蛮都跪坐在雪地里,我仍在不停的小声抽泣着,因为不敢大声痛哭,而憋闷得胸腔发痛。
小蛮渐渐的平静下来,看着香炉里快要焚掉的清香,抖着唇缓缓的开口说道:“姐姐,李大人已经走了整整一年!”
我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气,一年?整整一年?
“今日,是李大人的祭日!”小蛮继续道。
他的祭日?十二月十七日,去年的今日是……
那天,我从丧子的悲痛中清醒过来!那天,我作了一个梦,梦到了李贤和我绝别!那个梦是多么的真实,以至于我始终记忆犹新!
我的眼泪不断地从热辣的眼眶中流出,瞬间冰冷的挂在脸上,将我的心彻底寒透。
原来,那是李贤拖梦给我,他是特意拖梦来向我告别的,他放心不下我……
我的心,我的五脏六腑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颤抖不己。一口气没提上来,向后一仰,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人中”一阵刺痛,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小蛮焦虑的目光。
“姐姐,吓死我了,你可算是醒了!”小蛮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担忧焦急的说道。
我看向四周,还在那个僻静黑暗的甬巷尽头,我躺在雪地上,头靠在小蛮的腿上。
“姐姐,对不起,我不敢去叫人来,怕人家看到……”小蛮解释着。
我支着身子缓缓坐起,轻轻的摇了摇头,“小蛮,李大人是怎么过世的?”我哆嗦着声着问道。
“呜呜呜……去年过了正月,小皇子早殇的消息传出,李大人知道了姐姐的情况,十分担心;紧接着三月李大人的父亲又过世了,他更是悲痛万分。呜呜呜……后来由于姐姐始终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李大人又无法安慰劝解你,就一直为了你而寝食难安。五月份李大人就病倒了,请辞了三次,皇上都不予准许,后来就一直抱病在身,直到十二月十七日……”小蛮哭着将情况详细的告诉了我。
他是被我害死的!这个想法在我脑中不停的徘徊回旋。是我,在他丧父的悲痛中雪上加霜,李贤……
我的泪像串着线的珠子,不停的滴落在雪地上,将雪地上的雪融化,然后结冰,再一滴一滴复上去。
“小蛮,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我抽泣着问她。
“姐姐,你忘记了吗?怀恩一直在皇上身边呢!”小蛮理所当然的说着,看了看我,然后继续说:“后来是萧俊将李大人的详细情况讲给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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