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盛世太平_第5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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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喧侧过身,冷冷开口。

    “皇上且慢。”崔德海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弯腰,“皇上,太后娘娘还有一道口谕。”

    “口谕?”楚喧挑眉。

    “是,皇上久病不愈,太后娘娘担心皇上身体,特意将太医院的杜太医带了过来。杜太医在太医院时间最长,医术高超,定能给皇上开出及时良药。”崔德海满脸谄笑,弯腰回禀,手里拂尘一扫,拖长音调,“杜太医,还不快过来。”

    崔德海身后走出一个人,缂丝夹袄,身材瘦削,五官长的整整齐齐,四十少许的年纪,看上去和和气气。走上前去朝楚喧行了个礼,恭谨有礼。

    心里咯噔一下,晓妍脸色微变。这一路的连续赶路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特别是楚喧的身体,从昨天半晚开始便没换过药。从安雅居出来之前,顾清夜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三个时辰换一次,否则伤口便会溃烂。现在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了,如果这个时候让太医一把脉…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刚想开口将这个圆场打过去,只一抬头,便听见楚喧毫不在意的声音。

    “既然是母后的一片心意,那就有劳杜太医了。来人,给朕端一张椅子过来,朕这风寒也已经半个多月了,是该找人好好看看了!”

    些微的错愕在眼底一闪而过,晓妍飞快的望了楚喧一眼,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杜太医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软枕垫到楚喧手腕下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子里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杜太医身上,屏住呼吸。一种压抑的气氛无声无息在院子里蔓延。

    手指在楚喧的脉搏处停留了好久,杜太医站起身。

    “皇上怎么样?”袁沪急急开口,声音有些急切。

    “回袁大人话,皇上乃风寒入侵,寒气入肺,并没有什么大碍。在下为皇上开几副方子,多多调理便好。”不紧不慢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只是风寒,怎么拖了这么久?”袁沪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喧的脉搏,低声。

    “皇上初到益州,水土本来就不服。再加上风寒,所以才会拖的时间久了些。皇上这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却需多加调养,特别是饮食,宜清淡。”杜太医恭顺的回话,脸色如常。

    怎么会这样?难道韩让的消息出了问题?来不及想清楚这些,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跃入脑海,难道韩让把自己当作了试探这位少帝的棋子?!

    偷偷抬眼,正对上楚喧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顿时觉得一身冷汗。

    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至始至终,那太医的眼神和楚喧都没有任何交流。

    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顿时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伸手将衣衫裹的更紧了些,忍不住轻微咳嗽起来。

    “先回屋吧…”楚喧走到她面前,替她将那盏琉璃盏拿了起来。

    “那个杜太医怎么会…她不是太后的人吗?”轻轻的咳嗽让女子脸上染上一种淡淡的酡红,晓妍喘了几下,握住了楚喧的手腕,低声询问。

    “太后的人?”楚喧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侧过脸去望着院子门口的那道游廊,渐渐扬起唇角,“杜岳,并州宣郡人氏,祖上三代行医。十六年前因为太后只好头痛之症被选入太医院。上次朕遇刺之事后,太后因‘担心’朕的身体曾带着杜太医想进宣和台。太后身边这样的红人,朕怎么会不特别‘关照’呢!”

    微弱的灯光映着帝王深不可测的眸子,像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可是,这小小的火苗正以燎原的速度点燃一场战争,不,战争,其实早就开始了…

    这次益州之行似乎进行的很顺利,袁沪为补上次西郊猎场之过,对赈灾自是尽心尽力。皇上龙颜大悦,在百官面前重重褒奖,看起来对袁沪这次差事办的极为满意。

    明天便要启程回京师了,跟随出巡的官员大多早早歇下了。可楚喧屋里的灯还亮着,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楚喧慢慢将桌案上的折子抽了出来。

    折子一共两份,是在今天早上送到他手上的。一份是端木椴平叛捷报的折子,端木椴此次平敌戎大获全胜,再过三日便到京师。

    而另一份…手指轻轻挑开薄薄的折子,只有七个字---夜招椴入殿,久,返。

    幽深的眸子闪了闪,楚喧轻轻按住太阳穴。半响,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将手里的折子扔入火盆。

    “皇上…人带到了。”窗外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进来。”低低的应了一声,楚喧重新坐回椅榻,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慵懒。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人被像麻袋一样扛了进来。将两个人放到地上,黑曜石的面具下一双冰冷的眼睛微微低了低便退到一边。

    两个人并排的躺在地上,眼睛都是闭着,但呼吸均匀,似乎是被点了昏睡穴。

    右边的是一位女子,面容姣美,精致的妆容让那张年轻的脸庞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妖媚。而另为一位则是四五十岁的老妇,穿着虽然说不上富贵但也绝不是出身穷苦人家。

    “你可以出去了。”目光从两个人身上划过,楚喧扯了扯嘴角,手指飞快的探出在两个人身上的几处穴道轻轻一按,收手而立,低声吩咐,“你去告诉端木椴,军队在离京师十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入京。”

    “是。”铭低了低头,无声的退了出去。

    片刻,女子悠悠转醒,蓦地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男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一边尖叫一边朝身后挪去。可是,平日里柔媚的声音却发不出一星半点,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惊恐绝望的表情。拼命抓住自己的喉咙,细长的指甲在脖颈处抓出一道道红痕。

    她可是益州第一花魁月夕影,没有了这般婉转的歌喉,她还有什么资本去当花魁?还有什么资本让那些王孙公子一掷千金?

    被女子的动作所惊醒,身边的老妇人也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老妇人先是愣了几秒钟。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妇人很快便理清了眼前的形势,只顾朝楚喧磕头。

    “放心,你们只是被点了哑穴,你们对我还有用。”楚喧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那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的女子,淡淡开口。

    “要你们办的事情,很简单。至少,对于你们来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只要点头或摇头来回答我的问题,多余的话,我不想听见。”

    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女子猛地跪倒在地上,忙不迭的点头。

    “我听说袁沪的女儿袁温仪和她那位夫婿过的并不算和睦,那位大少爷在外面可惹下不少风流债。可偏偏那位袁大小姐又是个醋坛子,碍于父亲不敢发作,可心里却是恨的牙痒痒。你是袁大小姐的奶娘,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楚喧将手伸到炭盆边,低头的看着那些隐隐烧红的炭块。

    妇人怔了怔,随即慌乱的点头,脸色发白。这样私密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这样的夫君可要不得,她可是堂堂尚书千金,怎么可以受这样的气…”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楚喧望着炭盆,似乎在自言自语,“如果她不闹一闹,那以后可得永远这么忍气吞声下去了。甘嬷嬷,你说对不对?”

    身子不易察觉的一颤,甘嬷嬷伏倒在地上,不敢言语。

    楚喧站起身,起身走到女子身侧,抬起女子成熟娇媚而略带惊恐的脸庞,轻笑:“而你,益州第一花魁,多少男人为你迷了心智。我想,那个浪荡公子只要你花点心思,一定会让他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楚喧坐回椅榻,手指轻叩小几:“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既然我能让你们无声无息的来,也能让你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至于要怎么选择,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原本两个陌生的人,可是此刻却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惊惧。那种相怜的感觉让她们突然找到一种认同---她们,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现在,谁也无法选择。相视一眼,两人伏地点头。

    “很好,你们都是聪明人。我想怎么说怎么做你们也不用我费心思去教了。”手指一弹,已经解开她们的哑穴,轻轻闭上眼睛,“你们出去吧,有人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那,那我先走了。”压抑许久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吐出来,妇人一脸惊魂未定,急急的朝门外走去,似乎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秒钟。

    女子跟在她身上,只是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她是益州第一的花魁月夕影,还从来没有男人见到她会如此无动于衷。对于自己的容貌,她比任何人都有自信,可今天却受了如此大辱,难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人吗?她偏不信这个邪。

    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拢了拢头发走到楚喧身侧。似乎对这个男人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可是作为女子的骄傲又让她无法就这么离开。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特别是嘴角的那抹凉薄的笑容,让人抓又抓不到,摸又摸不着。

    迟疑了一下,月夕影伸出手,按住了楚喧的肩膀。

    “滚开。”楚喧连眼皮都懒得抬,冷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然而眼眸睁开的刹那,看到那个推门而入的身影,楚喧紧绷的嘴角突然柔和起来。

    一把伸手揽住月夕影的腰,将她拉入怀中,端起杯盏,一抹似笑非笑从眼底划过。

    推门而入的女子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放下手中已经叠好的衣衫,微笑着坐到楚喧对面,望着月夕影,并不说话。

    月夕影被她盯的浑身不舒服,又想到刚才楚喧森寒的语气,顿时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有些仓惶的站起身,连行礼都来不及便急急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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