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盛世太平_第6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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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蝠螭案前,两个身影在低声商量着什么。明紫色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那张孤傲的脸上带着出鞘利剑般的锋利凌然。而在他身侧,手指点过卷宗的温润男子俊朗温润,然而眉宇间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镇定冷静。

    “朕要你陪着朕,一起看这大楚的太平盛世。”夕日的誓言犹在耳边,也许他们,真的能做到。

    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晓妍无声无息的退出宣和台。

    “皇上,端木翌说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眼风扫过女子离开的背影,端木椴抬起头,轻轻开口,“太后在进宫前曾经生过一个儿子,有了他,那太后的复国就更名正言顺。太后许韩让君王之实,生杀予夺的大权,就是要借助韩让的力量复兴大周。”

    手指在杯盏里蘸了蘸,宝蝠螭案上留下浅浅的水迹。

    安雅居,顾清夜。

    微微敛眸,似乎回忆起某个人,寂静的院子,不然尘世的安静,以及…眸色渐渐变深,宛如幽深的潭水,看不见底的黑色。许久,楚喧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伸手拂去浅浅的水迹,声音冷硬:“三日后,让铭带着他的首级来见我。”

    战争一触即发,整个京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而作为权力斗争核心的大楚后宫,更是人人自危。宫女太监们都小心伺候,生怕一不小心惹的主子不高兴便人头不保。

    晓妍依旧每日去慈安殿请安,一言一行都恪守宫中礼仪。现在在风口浪尖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起来吧。”太后虚扶一把,端起凤藻玉案上的杯盏,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泠嫔一直在宣和台侍驾,平时都干些什么?”

    “臣妾愚钝,只能替皇上端茶递水,做些小事罢了。”晓妍扶着宫女的手坐到紫檀木椅上,低头回话。

    低低的笑了几声,吹着杯盏上的茶叶,扬眉:“小事?哀家可听说你为皇上出了不少主意,替皇上分忧不少。”转而脸色一变,低斥,“泠嫔,你可知罪?”

    明白太后话中的意思,晓妍脸色微变,连忙站起身,分辨“臣妾恪守本分,太后娘娘决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哼,你倒推得轻巧。后宫妃嫔不得干政,这是先帝留下的规矩。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嫔,竟敢干涉皇上处理政事。不要以为你平日里装的乖巧,你以为哀家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吗?”一拍玉案,太后冷笑着站起身,“按宫中规矩,后宫妃嫔干政一律除去封号,发配浣衣局。来人,给哀家…”

    “母后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对身子不好。”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楚喧轻笑着走进大殿,高大的身影替晓妍遮住了迎面而来的冰冷目光,嘴角锋利的弧度山岩般坚硬冷峭,“泠嫔只是做了一个后宫妃嫔该做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儿臣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母后费这个心,伤这个神。”

    “皇上宠爱妃子哀家本不该说什么,但哀家掌管后宫,如果后宫里出了什么有损皇上英明的事情,哀家就必须管!皇上不觉得对泠嫔的宠爱太过分了吗?”

    眉梢高高的挑起,太后的脸色已经难看之极。

    嘴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薄笑容,楚喧没有说话,转身拉住晓妍的手,握在手心,然后慢慢转身,看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这…是她应得的。”

    第二日早朝,以韩让为首的六位大臣呈上泠嫔干涉内政,请求皇上废去泠嫔封号,贬为庶人出宫的奏折。楚喧却固执己见,冷言以对。早朝在群臣与皇上的僵持中不欢而散。

    三日后,韩让称病,不上早朝。随即上表说身体不适的官员达八九位之多,且都是身居要职,隐隐有逼宫之势。整个朝庭陷入一片恐慌,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而与那些奏折同时送过来的,还有铭从江都传来的密信。安雅居已经人去楼空,顾清夜不知去向。一时情形为宫中孤守的少帝看起来十分不利。

    其实那日太后说出要以泠嫔干涉内政为名要将晓妍送去浣衣局的时候楚喧很清楚,他们只是在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来挑起战乱。

    韩让捏住了他的七寸,偏偏用她来做借口,所以,不管现在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他都不能再等了…

    “沧州,并州一带的暴动并没有完全扑灭,虽说倪源那里有十万精兵,但现在情势并不明了,难保他不会倒打一耙。朝中虽然有皇上提拔的年轻将领撑着,可他们毕竟年轻,怎么会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将手里的密信放下,脑海中已经将所有有关的事情理过一遍,整理出最好的方案,“皇上何不缓缓,只要先除去泠嫔封号,这件事就可以压下来,等魏将军那里一切准备妥当了再作谋划。”

    “缓缓?”楚喧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一丝莫测的笑意攀爬上帝王冷峻的嘴角,端木椴心头不由一跳。

    “现在时关键的时刻,皇上每一步都必须想清楚,韩让…”再次出声,端木椴眉头皱的更紧,然而话只说到一半便顿在了喉咙口。

    隔着楚喧清冷的脸庞,他看到缓步而入的女子,美丽的脸庞,单薄的身子,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倔强…

    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情肯定或多或少的传入她的耳朵,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漪澜殿休养吗?怎么还会到宣和台来?

    难道楚喧真的想把她推到权力争夺的顶峰?那有多危险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却也是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的噩运的开始…

    “妍儿,陪朕下盘棋。”青玉棋盘上,黑白棋子列阵在前。一场厮杀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微微一笑,晓妍拈起一粒棋子,细长的手指动了动,已经落子。

    原本黑子已经孤立无援,只是却因为那一颗白子的落下而出现另一条生路,可是,白子失去了原本的自由,被堵在黑子之间。

    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楚喧抬起头,望着女子淡淡的眼眸,声音清冷:“妍儿,告诉我,你可曾后悔?”

    墨玉般的眸子里波光流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女子干净而美好的脸庞微微上仰,唇边浮起安静的笑容。温柔的驱散了大楚后宫所有的严寒,连空气都散发着一种美好的气息。

    各地动乱迭起,纷纷打出除妖妃,肃君侧的口号,一时间整个大楚烽烟燃遍。而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又有后周余党拥护他们流落在外的王子即位,与倪源的十万大军对峙岭南。整个大楚一片混乱,六部尚书中有一大半都告病在家,不理政务。守城的将领消极抵抗,战火越燃越快,点遍大楚的每一寸角落。

    楚喧似乎更忙了,每日都和端木椴在宣和台商量事情。宣和台精铁灯架上的红烛一次次燃尽,又一次次被点燃,彻夜不息。

    大楚后宫越发清冷孤寒,到处都是宫女太监门惴惴不安的眼神和惊慌失措的神色。

    未央池畔。残败发黄的荷叶稀稀落落的漂浮在水面上,带着一种颓败的气息。负责清理残雪的宫人们也不知去向,石子铺就的小道上,只留枯黄的杂草根茎还在顽强的生存着。

    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按以往惯例,宫中早就应该张灯结彩,但今年整个皇宫似乎都没有了心情,连着皇宫里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感觉一种压抑的凋零。

    抱紧手里的紫金手炉,晓妍轻轻呵了口气。白色的气息从嘴里吐出来,转瞬间凝结成小小的水珠。衣衫拖在地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沿着石子小道过去便是漱毓宫。

    自处菀儿走后,那地方便空了出来。太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清理干净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宫中太监都是见惯眼色的,知道太后不喜欢便也怠慢很多,连最基本的清理也简之又简。

    “漱毓宫…”轻轻的叹息从嘴边滑出,眼神有些恍惚起来,似乎沉浸到一段漫长的回忆中。

    隔了好久,才从刚才的走神中回过神来,再次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眼神晃了晃,刚抬脚走了几步,目光突然顿住。

    漱毓宫门口的石阶上,孤零零的坐着一个人,单薄的衣衫,黑曜石的面具,整个人包裹在一片纯净的黑色之中。

    宛如冰天雪地里一座冰雕,冰冷的似乎是一个死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身影和周围是那样格格不入,仿佛硬嵌进一幅画里,显得突兀而不自然。

    蓦然想起那日在周府袁沪扯下他面具的那一刻,那张烧得半焦的脸庞和仿佛吞了火炭般的嘶哑声音,让她有一种心惊胆战的不安。

    静静坐着的人似乎听到背后有什么动静,缓缓侧过身。

    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将自己隐入高大的楼台之中。隔了好久,才敢慢慢走出来。

    大理石的台阶上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那一切没有发生过。可是缠绕在心口的不安情绪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漪澜殿,楚喧接过晓妍捧上来的茶,轻轻放到一边。

    “朕许久没来看你了,今儿得了空,过来看看你。”

    “皇上国事繁忙,我明白。”晓妍微微笑了笑,坐到椅榻边,神色之间有些恹恹。

    目光从晓妍脸上划过,楚喧半笑着拉住晓妍的手,放到自己手里:“妍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今天我遇到一个人…”咬了一下嘴唇,晓妍迟疑片刻,“上次在周府…”

    “皇上,奏章已经整理好了,一共七份,请皇上过目…”殿外小李子尖细的声音打断的晓妍的话,楚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扬声,“送进来。”

    “是。”小李子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将捧在手里的奏章放到桌案上,躬了躬身退下。

    “终于来了…”冷冷笑着,楚喧抬手将放在第一本的奏章翻开。

    近日来的连夜繁忙,楚喧的脸色有些发黄,眼睛下面黑色的眼袋明显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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