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在麒麟上微一抱拳，没入大军之中。

    “好威武的军队，难怪闻太师威震四海。”妲己看着队伍出了朝歌城，感慨着。

    帝辛微笑地看着她，阳光映在她的脸上，细腻的皮肤越发显得如凝脂一般。”太师用兵，不仅神奇，兼有异术。半生戎马，立下了无数大功，为我商天下扫平了无数边寇，功莫大焉。此去西岐，必能得胜而返，王后不必挂怀。”

    会胜才怪！妲己心里想着，脸上却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跟着帝辛上了御辇，瞥向殷破败，却见他正望着远去的队伍发怔。妲己心里有些恻然，再没有比空有一身好才学，却无法得到重用更郁闷的了。虽然妲己与他并不怎么讨论时局，但每回殷破败预言，几无不中。妲己叹息着，可惜他是帝辛的儿子，否则游说他去西岐，必有英雄用武之地。转头看向帝辛，却见他的眼神有些热辣辣的，不由心上一惊。

    “昨日一曲未终，便因战报散了场。妲己，且回寿仙宫再操练完整，让喜妹与仙姬排上舞来，必是精彩。”

    妲己一边放下心来，一边却哭笑不得，闻仲前脚刚走，这边厢已是迫不及待地要寻欢作乐，这商王朝不倒，还有天理没有？

    第三十八章 青山秀水

    第三十八章 青山秀水

    自从殷郊与殷洪兄弟离开朝歌学艺，帝辛倒并不挂怀。虽是只有两个嫡出的儿子，但姜后已亡，他早就打算废太子了，只是一时没有适当的人选，再加上大臣们对处死姜后仍有微词，所以一动不如一静，暂时搁着。

    唯有妲己，因为没有两个孩子相伴，更觉冷清寂寞，又实在难得出去，只觉闷得慌，日子越发地难挨了。每日里寿仙宫笙歌绕梁，舞步妖冶，妲己总推托体弱难禁，太医又一再嘱咐不得劳神，帝辛便让她在后宫多逛逛。虽说摘星楼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但真的是美伦美奂，是妲己最爱驻足的地方。

    帝辛见妲己整日无精打采，神态恹恹，便让殷扬护了她去女娲宫散散心。妲己觉得也没什么大意思，不过聊胜于无，总好过终日闷坐愁城。

    “可是，如果殷扬跟去了，陛下你身边的侍卫便少了一个。何况，殷扬功夫最好，以前太子出去，由殷扬跟着，还说得过去。若臣妾出行，仍要殷扬护着，未免太恃宠生娇了。左不过去女娲宫，也不是去一次两次了，会有什么事？不如随意拨个侍卫也就可以了，否则岂非折杀了臣妾？”

    帝辛爱宠地抚着她的脸颊：“你瞧，两个孩子一去，别人都没觉得什么，只你觉得失了心魂似的，又见瘦了。几时咱们有了孩子，你便不愁寂寞了。”

    妲己立时飞红了脸。

    帝辛看她羞色，真如牡丹初放，芍药初现，美得不可方物，一时情难自禁，也顾不得胡喜妹与仙姬在旁，便朝她吻去。

    妲己不好意思地微微偏首，帝辛的吻便落在她的左颊。”陛下，你看喜妹与仙姬都在笑话我了。”

    胡喜妹笑嘻嘻地挽过帝辛：“陛下，明知道姐姐害羞，还要在我们面前表演，姐姐的脸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了。”

    帝辛哈哈大笑：“让殷扬陪你去吧，过些日子我们去围猎，你定是喜欢。”

    妲己出行，素来不喜张扬，只乘一顶素轿，殷扬骑马护在一边，往女娲宫而去。

    因为不是什么节日，女娲宫不如往常那样香火鼎盛，宫里进香的多是妇女。妲己不过是要借机出来透个气，志不在进香，只敷衍地燃了三柱香，草草地许了个平安的愿，便退出了正殿。她打量着萧疏的几个进香者，衣着并不光鲜，容色憔悴，神情中竟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几分凄惶。

    妲己叹了口气，知道朝歌城又出新赋税，这些百姓们早已不堪重负，再逼下去，非反即逃。帝辛常居宫殿，哪里还想得到民生疾苦？近侍们谁也不敢捋虎须，都是报喜不报忧。

    “娘娘是为这些百姓叹息吗？”殷扬问。自从那日共饮之后，一向沉静的殷扬也喜欢与妲己说话。

    “是啊，看他们生活困苦，却仍要为赋税担忧，今日不知明日又会有什么新的压力。你看这些妇女，把愿望都寄于女娲娘娘。可是女娲若是有灵，也不该让她一手造就的子民受这样的苦。听说朝歌还算好的，有些地方饿孚不少啊。”

    “娘娘果是悲天悯人，为何不在陛下面前进言？”

    妲己回头看了一眼殷扬，他脸上无波。妲己叹了口气：“陛下若是能听，怎会这样的景象？我只一个女流，如何干预朝政？你当我不知道朝臣们说些什么吗？无非就是妖言惑主，就差明目张胆地要把我驱逐了去。”

    “其实娘娘宅心仁厚，惑主的是胡喜妹一干人，朝臣们对她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只是娘娘，她们三人都是一伙的，为何不干脆着她们搬出寿仙宫？如今西宫黄贵妃的宫里还空着，把她们搬了去，岂不少了许多是非？或者，娘娘如今已是位正中宫，便搬去中宫也是不妨。”

    妲己苦笑：“唉，个中情由，真正是一言难尽，我既不能搬到中宫，喜妹也不愿搬离寿仙宫。”

    殷扬看她神色苦恼，急忙叉开话题：“对了，前日传来好消息，闻太师未至西歧，先收四员虎将，这也算是吉兆。我军西征岐山，大约胜利在望。”

    妲己暗想败局已定，明明白白地写在史书上了。不过她仍是好奇，问：“哦，真的吗？果然是老将出手，自是不凡。只不知收的却是些什么人？”

    “闻太师因嫌五关路遥，所以转道青龙关。出了青龙关，便是黄花山，谁知那山坳里的路十分难行，崎岖窄小处只容一二骑通行。正行间却遇强人拦路抢劫，四人都凶神恶煞一般，个个武艺高强。因此太师便动了惜才之念，逐个儿地把他们收服了，降在麾下效命。”

    “又是四兄弟啊？”

    “这回可不是亲兄弟，只是落草为寇，义结金兰罢了。长名邓忠，次名辛环，叁名张节，四名陶荣。据说这四人在黄花山一带赫赫有名，功夫也十分了得，只因值兵荒马乱，在山上安身，靠抢劫行人为生，倒也聚集了一万余人马。”

    “不仅四将归顺，且收了一万兵马？”

    “正是。”

    妲己心里一滞，脸上却露出笑容：“如此胜算大增了，也是我殷氏福气。”

    殷扬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只看她先是轻愁薄怨，继而因惊讶而微微掀眉，到此时如春花烂漫，露出笑靥，三种神色，三种风情，无一不令人心动，一时忘了回话，只呆呆地看着她。

    妲己不闻人声，有些诧异地看向殷扬，却见他正怔怔的盯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红。”殷将军，莫非是我言语有失？”

    殷扬如梦方醒，尴尬地摇头：“不，不，娘娘说的极是。刚刚末将见山景不错，因此失了神。”

    妲己欣喜道：“既如此，我们不妨观赏一会山景，在这里用过素斋才返宫，你看可好？”

    殷扬虽知妲己身为国母，心底里仍是希望与妲己多处一些时间，闻言急忙施礼：“但凭娘娘吩咐。”

    妲己带着容华与殷扬转过山头，入眼的是山青叠翠，松影婆娑的好景致。妲己深吸了一口气，微飞拂起她散落的发丝，有几绺掠过眼前。她也不去整理，迎风而立。

    容华侍在一侧，看到妲己如此沉迷，也想欣赏一番。无奈她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处。不由扁了扁嘴：“娘娘，这样的穷山恶水，有什么好看？咱们宫里头摘星楼多么漂亮，更别提新建的鹿台了。”

    妲己瞪她一眼：“这山，实在是一年四季都美极。其实，摘星楼的豪奢，鹿台的璀灿，都及不上此处的浑然天成。若得在此筑茅屋而居，真是神仙也羡慕。”

    殷扬也是早就看惯了这景色，这时代未经工业污染，走到哪里都是青山绿水，故此实在难以明白妲己的心境，倒有些好奇：“娘娘觉得，美在何处？”

    “你看，这山春天的时候，山花烂漫，开满了整片的山坡，如火似烟；到夏天，树木葱郁，层层叠叠，似蓝又碧；冬天虽寒，然银色妆裹，雪蒙蒙地堆叠了一山，看去实在漂亮。现在呢，你瞧！”

    也不劳分说，美景就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一攒攒，一簇簇，俱是黄花吐瑞，墨紫含羞。树林层层尽染，红叶摇风。看在妲己眼里，怎会不令她着迷？北京香山，以红叶著称，但比之这里，早该拜了下风。蓝天白云，青山碧水，无一不是纯净到了极处。

    “那开得黄色一丛，紫色一簇的，可是菊花？”

    殷扬终日舞刀弄枪，哪里知道吟风弄月？但看妲己神情微有迷醉，美得无以言表，也就点头：“这季节，大约是菊花了。不过，这些菊花是野生的，花朵有大有小。”

    “野生的那才是美，你瞧那漫山蓬勃开着的，多么充满了生气。”

    殷扬倒不明白这山怎么充满了生气，只觉得妲己的脸容充满了生气。此时的她，与平日在宫里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若是帝辛看到这时整张脸都生动的妲己，会不会再不把胡喜妹等一干人放在心上？

    “你们倒是好闲情，在这里登高望远。”

    殷扬回头，见是殷破败，连忙行礼，只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有些不善。他虽知殷破败与妲己走得极近，但看妲己，不过是把殷破败与殷郊兄弟一般对待，因此也不疑他们有甚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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