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拿不起也放不下_第4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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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婷婷在于伟凤家一向吃不饱,回家时免不了在路边买点吃的,有时候,就偷偷打电话回家,让甘妈妈留点剩饭剩菜。

    于妈妈几十年的习惯,甘婷婷也不指望她会改,为了避免莫明的冲突,她也尽量与婆家人少接触。但是端午、中秋、过年这几个节日肯定免不了一场接一场奔波。

    甘婷婷也跟于伟凤商量过可不可以不要去,大不了请全家人在外边点一桌菜聚一聚。

    可于伟凤不同意,说是于妈妈x的一番心意,又说于妈妈要看店走不开。

    甘婷婷似乎能理解,但很勉强,人总是会对比,不与别的女人攀比丈夫的钱财地位,至少会比一比孝顺父母的程度。

    于伟凤每年给甘爸爸甘妈妈x的过节红包确实是于妈妈x的两倍,这已是他做得最像样的表面功夫。结婚以后,于伟凤的钱仍旧不见影子,一年工作十二个月,带薪假每年五天,领十三个月的薪水,每月薪水一万左右,在外边租房花费七百多,公司有房补一千一,也就是说基本的租房水电开销也都够了,钱呢?甘婷婷没有看到过于伟凤的手账,也不知道他有几个银行账号,就连他工资开几项,有些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结婚前的承诺就这样被丢进了太平洋。什么一个月存三千,都存在了太平洋(注,不是保险公司)。

    接下来的一年里,于伟凤做得很过分,端午中秋甘婷婷把单位发的粽子月饼都给于家送去,可是于伟凤连给甘爸爸甘妈妈一个问候都吝啬得很。

    甘婷婷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继续麻痹自己。

    她知道,如果于伟凤不想醒悟,就是拿棍子敲破他的头也没用。有时候他答应过的事,转头就忘了。以前连一张借书证都巴望不到,现在……罢了。对他旁敲侧击没用,正大光明地抱怨也没用。他做他想做的事,走他愿意走的路,仿佛都与她无关。

    甘婷婷对这种想当大男人的小男人束手无策。

    他能小到什么程度?

    甘爸爸说,单位的同事送的烤鸭不错,给你x妈送去。他就真的送去了,一点也不含糊。

    甘妈妈说,这些蜂蜜吃不完,伟凤拿去给你x妈妈吃。他就真的拿走了,一句也不推辞。

    ……有而无往,非礼也。可是送去的东西,连一句“谢谢”也得不到,更不可能有什么回礼。甘婷婷很不服气,可是甘爸爸却说婷婷小气。甘婷婷不明白,过年过节送点东西给他家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舅舅钓的淡水鱼、自家跑果园里摘买的脐橙也要拿去送给他家。就只因为他们是所谓的亲家?

    于伟凤家里可什么都不缺。

    当然,甘婷婷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去看婆婆就要带蜂密枣糕柚子茶,而于伟凤就两手空空,什么也不往岳父岳母家里放。

    自从结了婚,他的心就扑在了嫂子身上,餐桌上的主要谈话内容围绕着抱怨大嫂对他x妈不好而展开,就像现在,甘妈妈难受成那样,还说要回来吃晚饭,在于家赖到四点半,回家时,甘妈妈早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连句漂亮话也不需要打包,准时上桌吃饭!

    于伟凤酒饱饭足,嘴一抹,拉着甘婷婷说:“婷婷,准备些个人用品,陪我妈守岁去。”

    他说这话时,正赶上春晚直播,甘婷婷面无表情,她还真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面部运动来充分体现自己现在的这份复杂心情。现在,甘妈妈腰疼,甘妈妈亲自下厨做饭做菜,甘妈妈好不容易可以歇下来一家人聚聚,可于伟凤说要回去守岁。

    “你x妈可真重要。”甘婷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婷婷!”

    甘爸爸知道甘婷婷的脾气,所以及时喝止了她。

    甘婷婷那时很想问问自己的父母,他们甘家在用热脸贴冷屁x股。可是大年三十,闹起来没啥意思。

    最后,她还是去了……

    睡在于妈妈临时准备的小房间里,被褥都是湿冷的。那张床,就铺设在客厅的隔壁,平日里开麻将馆,也不知道多少人在上面躺过……甘婷婷甚至还看过有麻友的孩子在上边尿尿。

    ——于家不缺房子,可始终也没有为于伟凤小俩口准备一间像样的客房。

    甘婷婷觉得自己不是来守岁,是来受罪的。

    是不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就会更不知寒暑?她希望自己不是!

    甘婷婷宁愿自己是嫌贫爱富的,至少不会如此矛盾,有些事情一抱怨出来,就是面对于伟凤无尽的哭穷。抱怨一次,生活也不会好一点,哭穷一次,情况也不会改观一点。

    问题是于家在这一带不但不穷,还算是富足的,该哭穷的是应该月薪只有两千大洋的甘婷婷。

    甘婷婷没睡好,于伟凤半夜伸手在她身上乱x摸,引得她好一阵反胃。门外的鞭炮声只是其一,认床是其二,最重要的是心里的担忧与厌恶。

    甘婷婷拿不出一颗平常心。

    天快亮了,鞭炮轰鸣声将息,她才合了一会眼。甘婷婷睡得很浅,却没有做梦,等到门外鞭炮声大作时,她好像还是清醒的,刚才像是睡着了又像没睡着。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她穿过幽深漆黑的甬道,在湿漉漉的厨房洗脸……

    于伟凤家里,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于妈妈和于伟强的家里没有专门的洗漱间,连套像样的洁具也没有,甘婷婷只能在洗碗盆前刷牙。四周的墙,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昨天吃饭时用过的碗,浸在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还来得及没洗。

    她还没洗漱完,于家就开门做生意了,于伟强与邱冬至住在楼上,每天九点多钟才下来,六点钟到九点钟这一段时间一直是于妈妈孤军奋战,一个人跑出跑进地张罗着。于家的房子虽是私房,但靠近以直管公房为主的居民区,来往的人大多不是什么富户,所以她趁着过年进了一些旺旺大礼包、廉价礼品酒以及烟花炮竹什么的摆在门口卖,生意还挺不错,不到一个小时就卖了三百多。

    甘婷婷看着这个三百六十五天不停业的简陋便利店目瞪口呆。

    “哗,这样一来,一年得挣多少钱哪?”

    “我妈那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于伟凤抬了抬下巴,眼睛向楼上瞟了一瞟,“我哥最近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一个月也有一千多,三金都齐,还错是不错,可是我嫂子嫌我哥钱少,整天闹着让他辞职去帮她弟弟开淘宝店,提供游戏充值服务,她大着肚子的那段时间,天天往娘家里跑,身体能吃得消么?现在她妈病得不行了,住在人民医院里,化疗吊水,每一天都要花钱,可她赖啊,每天早上九点钟才起来……有钱送上门来,当然要赚,不指望他们两口子,就只能由我妈亲自上了。”

    “那为什么不考虑把店里交给冬至管?这样她有了责任心,也许会积极点。”

    甘婷婷疑惑,现成的劳动力摆在面前,为什么不用?

    “指望她?”于妈妈听着摇了摇头,“试过了,她叫人来打个牌都叫不动,这心思根本没在家里边。”

    巷口人来人往,来买东西的邻居很多,甘婷婷坐了一会儿,饿得不行,提议回家。

    搬家之后,从于家到甘家乘公交车加步行要四十分钟,甘婷婷本就睡得不好,在车上一摇晃,晕车的感觉就涌上来。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公交车上挤满了出门拜年的人,车上大人的说笑与孩子的打闹连成了一片。甘婷婷刚坐下,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粘上来,蹭她一身鼻涕。

    “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了。”甘婷婷按下心中的不快,找纸巾清洁。

    于伟凤喃喃地道:“没啊,我觉得有个孩子,才像个家……”

    甘婷婷没听清,抬头继续说:“我从小就不喜欢小孩,又闹又吵,哪能跟我家卡其比?”

    于伟凤皱了皱眉:“卡其是条x狗。”

    “狗比人好。”

    甘婷婷没好气地把纸巾隔空投入纸蒌里。

    于伟凤扁了扁嘴,没再搭理她。甘婷婷拧着眉毛,看着于伟凤脸上扁成鸭嘴形状的突起,一点玩笑的心情也没有。时间越久,于伟凤身的缺点就暴露得越多,她仍旧相信婚姻是坚持,但是她更想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下去,尽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难道说,人活着,就是为了死的时候身边有个人?那谁又知道自己是死在前还是死在后呢?

    呸,过年……还是不想了罢!

    年后,甘婷婷没有挂上于太太的名号,认识甘婷婷的人都称于伟凤为“甘婷婷的老公”,而认识于伟凤的人都称呼甘婷婷的本名。无疑,在传统的世俗观念中,于伟凤是“倒插门”的女婿,虽然于伟凤和甘婷婷都没有这样认为。

    于伟凤依旧是每天抱怨“这个家不像是自己的家”,但又抱怨“那边的房子越来越住不惯”。“这个家”指的自然是甘婷婷的家,“那边”指的是于伟凤的家,而两个人依旧没有自己的家。于伟凤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甘婷婷又何尝不是,她看过上野千鹤子的一本书——《一个人的老后》,里边的观点她很认同,人们常常认为老人与自己同住,是给自己添麻烦,其实,后辈们跟父母辈的老人住在一起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一种拖累?就像甘爸爸甘妈妈,只要于伟凤一回来,就累得跟条x狗似的。他们能得到什么,连一句体恤的话也没有。有很多话,甘婷婷说出口跟于伟凤说出口的效果毕竟是不同的。

    甘爸爸和甘妈妈就算把于伟凤当亲生儿子,重点也只在于那个“当”字,血浓于水,爸妈在小事上不在意不计较,还都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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