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明天白天再过来帮忙,可以吗?”
美君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好!”
鲁爱国走过来问:“哎,老李,黄同志怎么样啊,做的还好吧?”
老李笑点着头道,“她做的很出色!唉,实在是难得啊,能让你这个大老粗找着这么一个有学问的人来帮忙,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转而对美君道,“哎,我看你的言谈举止斯斯文文的,应该是念过书的吧?
“对!”
“你是在哪所学校念的书?”
美君淡淡一笑,骄傲地昂起头:“中西女中!”
“中西女中?”老李吃惊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次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美君,眼眸中闪耀着钦佩,了然地点点头,“哦,难怪呢!”
“啥中?”鲁爱国不解地问。
“中西女中!”老李对他道,“这可是上海的一流学府,能进这间学校念书的,可都是些……”
鲁爱国见他停顿下来,催问:“你怎么不说了,都是些啥呀?”
老李望着美君,意味深长地道:“不一般的女子呢!”
“不就是能进学堂上学念书吗,这有啥不一般的?”
“嗨,跟你说这个就是对牛弹琴,说了你也不懂!”老李亲切地对美君道,“美君,你就赶紧回家休息吧,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美君对老李微微颔首,对鲁爱国浅浅一笑,试探地问道,“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鲁爱国愣愣地看着美君温婉明媚的笑容,呆呆地说:“可……以……”
美君这才松了口气,对他笑着道:“再见!”
美君踏着轻松的步伐回到家中,见玉茹正立在客厅口不住地朝外张望,一看见她回来了,眼睛一亮,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哎哟,美君啊,你可回来了!”
“是啊,妈!您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我见你一直没回来,心里头担心死了,哪还吃得下饭哪?就怕你出事!哎呀,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平安地回来了!”玉茹拉着美君的手,问,“怎么样,那些共/军……他们没难为你吧?”
:
128
“没有,他们把我领到卫生院就走了!妈,看来他们真的只是让我去帮忙,不是来抓我的!”
“哦,那就好!我这颗心可算是放下来了!”玉茹长长地松了口气,问,“哎,那你在卫生院里都做些什么哪,怎么要这么久才回来?”
“我帮李院长登记伤员的病历卡!妈,您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哎,你坐着休息吧,忙了一个下午已经够累的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玉茹和美君坐在客厅内一道吃晚饭,美君替她夹了一筷小排骨,道:“妈,明天白天我还要去卫生院帮忙!”
“为什么?你今天不是已经去过了吗,怎么还要去啊?”玉茹皱眉道,“那儿可是共/军的地盘,到处都是共/军啊,哎哟,我想想都害怕!不行,我不答应!”
“妈,我只是去帮忙做记录,不危险的!其实,我想过去帮忙,是因为我……另有打算!”
“不管是什么打算,总之我不同意!你好不容易才虎口脱险,怎么还能再自投罗网,主动再朝里头跳哪?太危险了!”
“妈,您先别急着不同意,您听我把话说完!今天我跟着李院长一道巡房的时候,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这些伤员当中,有好些都是曾经参加过攻打南京战役的士兵!”
玉茹一呆,立即会过意来:“你的意思是,你想从他们口中打探振华和仲文的消息?”
“嗯!”美君点点头,兴奋地道,“咱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爸跟仲文他们到底是不是在南京被攻陷前离开的吗?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想法子从那些伤员口中套些消息出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太危险了,小心共/军把你当成特/务给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不会的,妈,我会很小心的!妈,您也想知道爸跟仲文的情况,对吧?”
“这……”
美君见玉茹有些动摇,就软语央求:“妈,您就答应吧,我一定会很小心的!要是真能打听到他们俩的消息,您也能真正安心嘛!”
玉茹禁不住美君的一再软磨硬求,这才勉强点头答应:“好吧,不过,你可千万要小心哪!”
“我知道,谢谢妈!”
玉茹摸着美君的头,叹息道:“唉,要是能顺利打听到他们父子俩的消息,那就太好了!也不枉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妈,您就放心罢,我一定会想法子打听的!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次日,美君一早就去了卫生院,跟着老李尽职地在院中巡查,她借着巡房的机会,刻意接近伤员们,半个多月下来,已经和他们混得很熟了,她把凡是参加过南京战争的伤员一一暗暗记在心上,准备寻找合适的机会从他们口中探听消息。
然而,和这些伤员们相处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令美君的心越来越矛盾,原本,她一直都认为,他们是自己丈夫的敌人,自然也是自己的敌人,跟自己是完全对立的,甚至可说是不共戴天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深深了解这些勇敢、可爱、淳朴的伤员们,见他们有的因为伤药短缺,纷纷将自己的药推让给伤势较重的战友,有的自动减少药量,有些甚至根本就不肯服药,只是按时换块纱布;有的伤员还不打麻醉药就开刀,痛得额头直冒冷汗,把被单都给抓破了,仅仅只是想要把这些稀少、珍贵的药品留给那些更需要的重伤员……
129
每当看见这一幕幕动人的情景,都令她油然而声一股钦佩之情,本想拿出钱来买些伤药帮助这些伤员,可一想到他们都是丈夫的敌人,自己怎么能帮助敌人呢?
这天,美君去给伤员送药,遇上了陆平,就是那个一直跟着鲁爱国的小战士,陆平一看见她,笑眯眯地招手道:“美君,你来送药啦!”
“嗯!”美君对他微微一笑,“你怎么来啦?”
“我来看小朱,他是我的同乡,我跟他可是一道参加攻打南京的战斗呢!”陆平指了指躺在病床上那个胳膊受伤的年轻战士。
“哦?”美君心中一动,她知道陆平是个单纯的人,想要借机探听消息,将药递给小朱,细心地将他扶坐起来喂他喝水,含笑问他,“他既然是你的战友,那你也参加过南京的战斗喽?”
“那是当然啦!”陆平得意洋洋地昂起头。
美君小心探问:“你们打南京的时候,那些国/民党的军队……是不是都已经撤退了?”
“嗯,咱们打南京的时候,有一些已经跟着蒋光头逃跑了,有些则留下来抵抗!”
“那么,你知不知道,有哪些是已经逃跑的,哪些是留下来的?”
“这个呀……哎,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我只是很好奇嘛!”美君唯恐被他们瞧出破绽,掩饰地道,“我听说,你们解放军很厉害的,很多国/民/党的军队一听说你们来了,有的立刻就逃了,有的立刻就缴械投降!”
“哼,那可不!”小朱骄傲地一抬下巴,“美君姐,我跟你讲,咱们打到南京的时候啊,国/民党已经几乎逃走一大半了,总统府里都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了!”
“嗨,你这不是废话吗?”陆平打断他的话,道,“那蒋光头要是不趁早逃跑,难道还傻乎乎地等着你去抓他呀?我还听说呀,他在咱们攻破南京的前两天,就开始让手下的精锐部队陆续撤离南京,朝重庆逃了!”
“不对,我听说,那只是过渡,他们真正的方向是朝台湾逃蹿!”
美君只觉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她努力保持平静,道:“他们要逃到台湾去,这是真的吗?”
小朱肯定地点头道:“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首长们在开会,我正好给他们倒水,听见他们说的!听说先头部队已经登上战舰去台湾了,领队打头阵的都是他手下最信任最器重的精兵强将呢!”
“那么,你知不知道领队的都有谁呀?”
小朱想了想,道:“具体的名字我没记住,不过,我记得首长们说先头第一批开拔的国/民党高级军官中,有个姓徐,有个姓张!”
姓徐?姓张?莫非是徐峥嵘和仲文?
美君的一颗心霎时紧张得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她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平静地问:“姓张?该不会是张/学良将军吧?”
“不是张/学良!美君姐,你不知道吧?张/学良将军因为曾经抓蒋光头逼他抗日,后来就被蒋光头给软禁起来了,怎么可能会再让他带兵啊?我记得,好像是叫张什么文……”
130
一定是仲文!
美君心中暗喜,真是老天保佑,仲文早已平安撤离南京,随即又怅然地叹息,唉,仲文他……真的已经去台湾了!
接下来,她在卫生院内归心似箭,盼着能早些回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玉茹,一等忙完了卫生院的事,就一路小跑着回到家里,还没到家就高声喊着:“妈,妈!”
“怎么了?”玉茹急忙跑了出来,见美君跑得气喘吁吁,忙扶住她道,“美君,出什么事了?”
“咱们……进……进去说吧!”美君喘着粗气,拉着玉茹来到客厅。
玉茹给美君倒了杯水:“你先喝口水顺顺气吧!”
美君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喘过气来,拉着玉茹的手,兴奋地道:“我今天终于打听到仲文的消息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721/53685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