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只是听吩咐。”

    从她的表情，我看的出她心底的不快，只是这份这份不快被兰若芷所谓的恩情压着，毕竟，她教养了她，说到报恩，也算正常。只是，我们帮人，难道就是为了回报吗。

    明月楼高休独倚1

    更新时间2011-8-4 10:52:55  字数：2010

    王府里的新年很热闹，这是晚月告诉我的，晴风阁在偌大王府的最深处，所有欢歌笑语都不会传到这。明日，我将从清河前往洛阳，前往未知的命运。

    掀开低垂的车帘，满目皆是素白，只有远处几支红梅几棵松柏，傲然挺立与风雪之间，让人可佩可叹。

    “小姐，为什么不穿的华贵些。”晚月坐在身旁，对着我满身素白，疑惑不解。她的身上，着一色葱绿，清新淡雅。

    我笑了，没有回答。丹青早就嘱我进宫后谨言慎行，加之皇后恨我，我又何须刻意招摇，让自己成为箭靶。

    “不过，小姐艳绝天下，即使不加装扮不施脂粉，也一样国色倾城，皇上一定不会错过你的。”她的话语那样真诚，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出了王府，对她，或许是件好事。只是她若为我而死，我又有何颜面与她共坐于此。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我而死，定当保你平安出宫。”这是我对她的许诺，也是我对自己的许诺。我不想再让周围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她的眼里突然流下热泪，“小姐，你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说过这些，从来没有。”

    我替他抚干泪水，“小姐，我能叫你姐姐吗？”

    “当然，你在我心里就是妹妹。”

    她再一次哭了，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所谓梨花带雨就是这样吧，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美艳动人。

    元宵夜，月悬城墙，照着朱红的宫门和青砖高墙，厚重肃穆。我隐隐有些忐忑，寒风阵阵袭来，吹乱了衣襟也吹乱了发丝，还有我的思绪。大门徐徐打开，丹青从内迎了出来。

    “其他采女也是这样入宫的吗？”我已然猜到答案，只是还想确定一下。

    “不是。”她的回答简短干脆，却是我想要的答案。

    皇宫的气派果然不凡，美轮美奂金碧辉煌不足已表其万一，我正自在感慨，只见丹青已经止步，抬头，上面挂着“蓁蓁”的匾牌。这是一座双层小巧楼阁，全不是富丽堂皇的皇家气派，宛若小家碧玉搬精巧。二楼一扇大窗，正好赏月。只是此宫殿的称谓，只有“蓁蓁”二字，却无宫、殿、阁等字样。

    “这就是你的住处。前面就是后花园。这里不常有人经过，安静也安全。”又是最深处，宫殿的最深处，深到处在后花园的后面。

    “知道了。”我无奈的叹道。

    我和晚月进入其内，只觉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珠宝玉器随意摆设，熠熠生辉，果然还是皇家。上至二楼，遂觉清爽，一应富贵陈设皆无，只有些日常随用之物，书桌笔砚，温暖的床榻，推开窗，正可见天上一轮明月，地上几株红梅，后花园的景致尽入眼帘。是个相当不错的住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是谁在吟诵《诗经》，声音里满是热切的呼唤，眼波流转，四处寻觅却未见人踪。我抬脚下楼，晚月还在欣赏满室陈设。见我出门，她急忙拉着我，“小姐，丹青嘱咐过的，不要随意出去，你忘了。”

    我只是想起那个在我背后吟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人，或许是我太过敏感，他怎么可能会在皇宫呢。

    一夜安睡，醒来晴光万里。推开窗，一株红梅正巧触到窗边，触手可及。洗漱完毕，用过早膳，我安静的坐在窗边，等待，丹青，抑或其他什么人。

    “窦太后嫁到。”下面传来陌生的声音，低头看，数十人已来至楼下。我急忙下去迎接。

    “你就是邓绥？”她的声音，严厉可怖。

    “正是。”我低着头，尽量做到低眉顺眼，温驯可人。

    “抬起头。”

    我缓慢抬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但是能感觉她的目光在我全身游移，就像尖刀，寸寸割破我的衣襟，有被看透的感觉。

    她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随后对身边的宫人小声耳语几句，便离开了。

    “好好呆着，明日便将你呈给皇上。”窦太后走后，那名宫人对我下达如下命令。

    “是，遵命。”

    是夜，我辗转床榻，无法入眠，不知母兄现在如何，已经过去太久，我竟然忘了问刘庆他们的情形，就这样傻傻的等着他的计划，而明日，我又将如何面对那个陌生的人，李雨翰所说的师傅缘何还没有出现。

    窗户被打开了，“无需担忧，有我在，定可保你母兄平安，你只需安心听我命令。”

    他总是能在我困惑的时候打消疑虑，“你好像可以猜到我在想什么，王爷。”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谁让我们竟然一同错过花期呢。”他穿一身黑色夜行衣，鬓角沾着几滴雪片。

    “你应该在封地好好呆着，私自进京，是谋逆之罪吧？”他的装扮已然让我好奇，能轻易来至二楼，武功想是不凡，而封王竟然私自进京，还偷偷摸摸来至皇宫，这更加让人起疑。

    “有何不可，这里也是我的家，我的童年也是在这里度过的。”他突然收敛了笑容，眼望着窗外，颇有些伤感。

    我不再多问，得知母兄平安我已知足。

    “明日见了我那幸运的弟弟，把这个给他，定能保你洁身如玉。”他笑着递给我一个锦囊，便翻窗离开了。

    这个锦囊里藏着秘密，一个我不知道但却能帮我的秘密。我正在仔细打量，耳边又传来昨日的声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

    到底会是谁，在这样的深宫这样的夜晚，反复吟诵这样一首诗。我止不住好奇，不顾晚月的劝阻，循声来至后花园。虽是寒冬，皇家的花园竟不见凋敝，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互不相让。

    “你是谁？缘何到此？”我正在欣赏一株不知名的仙草，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明月楼高休独倚2

    更新时间2011-8-5 8:33:45  字数：2075

    看到他的脸，我不禁失声，“是你。”那个冰一样的男子，那个在残荷苑给我吃食的男子。

    看到我，他的脸上有莫名其妙的表情，转瞬就恢复了平静，“你来了。”

    我来了，难道他早知我会来，“那个吟诵《诗经》的人是你？”

    “怎么，你也读《诗经》？”他面若秋霜，不苟言笑，直瞪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突然觉得脚底生出一股寒气，他的目光太冷，“何止《诗经》，我还通《论语》呢。”我需要一些东西让自己变的自然，于是大喊了一句。

    “果然是邓家的女儿。”他脸上出现一丝微妙的笑。

    他怎么知道我姓邓，“你是谁？”我重又回到不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重又开始吟诵，或许，我该换一种策略对他，“你到底读没读过《诗经》，翻来覆去只会吟诵这一首，该不是仅限于此吧。”我抬起头，略带轻蔑和不屑的眼神望着他，不知这个激将法是否有用。

    “不要蔑视我的威严，谁都不许。”他快步走到我的身前，双手放在我的肩部，恶狠狠的对着我，眼神就像野兽在保护自己的猎物，暗夜中闪闪发光。

    我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你走吧。”他发话了。

    回到蓁蓁，晚月急忙迎上来，“小姐，要闯祸了，以后还是不要出门的好。看你的脸色，苍白的很，明日怎么见皇上。还有，丹青说，记得明日沐浴更衣，切不可穿艳丽服装，更不可佩戴首饰。”

    我答应了，回到床榻。钻进纱被，才觉温暖异常，摸一摸自己的小腿，尽是寒气，冰凉的很。他是个奇怪的人，更奇怪的是，他怎么也会出现在皇宫。

    翌日，沐浴更衣后，坐在睡榻，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

    一位陌生的中年宫人，背后四位年轻的宦官，其中一位身量矮小，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

    “走吧，皇上等着呢。也不知谁这么好命。”她站在我面前，眯着眼睛打量着我，语气里不冷不热半嘲半讽。

    风销绛蜡，莲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一路穿云度月，来至嘉德宫下，前面是高耸的宫殿，长长的石阶，满是威严。

    “进去吧，皇上里面等着呢。”说完，她和三位宦官便即离去，只剩身量矮小的那位。

    “奴才前边引路，请随我来。”他踏上一级台阶，站在我的右侧。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元开。”

    “多大了？”

    “十岁。”

    “进宫几年？”

    “三年。您请进吧。”聊的几句，便至宫门前，他帮我推开门，随即离开。我轻声走进，并不见人影。

    “你来了。”我有些纳闷，这个皇宫里的人，都喜欢从背后出现。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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