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做的事也容易的很。别动——”说着，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长安睁目，震惊到无与伦比，顷刻，舌尖却被吮住了，她不觉得难受，麻酥酥，有点痒，渐渐，她感觉身体热了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得就像泡在温水中。

    他逐渐深入，舌尖更添了技巧与力量。她诧异于口舌之内也会爆发这样强烈的能量，那灿烂就如同烟花在黑夜绽放。

    被持续的滚烫牵引，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失了重量，就像一缕轻烟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向上逃窜。

    褚不耐烦她的笨拙反应，将她低垂的手搭到他腰上，她发现果然抱着要更加惬意。

    好久，他睁开眼，与她大睁的眼睛相触，微诧异道：“你看什么？”

    长安不好意思说：“看你。你真销魂。”说着，自己脸也红了，连忙掩饰道：“再来再来。”

    褚低笑：“再来什么？还要我亲你？”

    长安看他微醺而灼亮的眼睛，脸烧得更厉害了，拿起他的手，“狗嘴吐不出象牙。猜拳。我要赢你。”就接着玩，结果她又是输。她不依，再来，直到赢了他，她方满意地笑起来。

    褚道：“你可是要我做什么事？”

    长安道：“当然，而且一点都不难的，你先答应吧。”

    “说说看，你的奸计。”褚瞥她一眼，看她两腮红红的，眼如漆点，眉飞色舞，倒是漂亮得很，心里也是无由地动了几下，只待她说什么就全答应了她。可她却郑重道：“褚大哥，答应我，就娶我一个。”

    他愣了下。长安拉住他的手，撒娇：“褚大哥，就答应我吧。你喜欢我的。”

    褚见她娇憨的神情，脑子一热，根本无法拒绝，就笑笑地“嗯”了声。

    长安扑上去搂他的肩，又“哎哟”叫唤起来，她忘了自己是病人了。

    褚士弘揶揄道：“还得我来帮你。”说着，又沉酣地亲了她。长安与他五指相扣，听得外边的雨越来越急，像放鞭炮一样把她炸着了，心里却喜滋滋的。

    ☆、1

    待腿伤好后，长安就牵了夭夭继续游逛。

    她原是想去应天，但褚士弘侧室的身份又令她颇为抵触。原先看什么都新鲜，现在提不起兴致，就有点走马观花。这日走到无锡南禅寺，看香火很盛，问人是否有法事，一问才知已到小年，有钱人家多在寺里打醮。长安掐指一算，离开家已有多月，不免思念亲人，就拴上夭夭，去庙里为爹娘上香祈福。

    南禅寺外，因为当地几家富室联合起来施粥送饼，一时人山人海，场面颇为壮观。排队领粥的穷人打了好几个拐，从南禅寺一直蜿蜒到运河渡口。长安上完香后牵着马朝着运河瞎逛，忽然有一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正盘腿坐在一枝古槐下喝粥，跟旁边的乞丐一样破衣烂衫，乱发蓬面，只不过他喝粥的动作委实优雅得很，好像面对的不是一碗稀粥一块饼而是一桌丰盛的御宴。长安心里动了动，猛盯着他，待那人侧过脸展现出纵横交织的伤疤时，她才敢确认是胡大哥。他乡遇故知，长安感到兴奋，悄悄掩到胡履痕身后，趁其不备蹿出来。

    胡履痕根本没被吓到，优雅地擦擦粥迹，对长安的恶作剧报以微笑：“小兄弟，别来无恙否？”

    长安看看自己的女装，惊讶道：“大哥，你认出我了？”

    胡履痕说：“小兄弟秀美端庄，原就是女子。”

    长安一笑，看胡履痕褴褛的衣着，“大哥如何落魄如斯？”

    胡履痕道：“这不打紧。我现在一文不名，就是乞丐。哪有干干净净的乞丐？”

    “大哥，你随我来。”长安把胡履痕领到客店，叫小二伺候洗澡。没多久，胡履痕面目一新地出来了。一张羊脂般吹弹可破的脸上居然毫无纵横可怖的疤痕。看长安目瞪口呆的样子，胡大哥笑着提起了手中薄如蝉翼的皮。原来他一直戴着面具。

    长安道：“大哥真是风雅绝伦。”

    胡履痕微带羞涩：“一身空皮囊罢了，叫小弟见笑。”

    两人摆下茶具，没有什么比在冬日午后享受暖暖茶水更适宜的事了。西北风在窗外割过，拍响窗棂，反衬得屋内温暖如春。

    桌面有围棋，两人边下边聊。在长安看来，胡大哥意态悠闲，也没看他怎么思考，信手一子皆是精妙杀招。他不似褚士弘跟她下棋纯系游戏，处处让她悔棋，也不在乎棋下不下得完，他是把她当真正的对手尊重，虽然她的棋艺跟他比判若云泥。长安不自禁放下茶杯，全力以赴，但没撑上多久，就被杀得片甲不留。她忙拱手道：“大哥是高手，小弟自愧不如。”

    胡履痕摇头，“小兄弟下得也算不错，只是有几步走歪了。”遂重新摆起棋面，竟把先前她如何一步步走的记得一清二楚，他捏着棋子告诉她该如何走才能逼退他的进攻。长安对他的记忆力和耐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哥，我服了你。”

    胡履痕谦虚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记性比较好。一个人记得太多东西总不是什么好事。”

    长安愈发觉得他身份特殊，脱口问：“上次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胡履痕站起，负手到窗前，天空灰扑扑的仿似锅盖要压下来。“小兄弟，当时你身边之人可是褚士弘？”他忽然问。

    长安一惊，“大哥如何知道？”

    “我召他说过一次话，故他的声音是记得的。他以前是燕王崔泽的护卫千户。靖难时期立下大功，被封了成国公。”

    崔泽是当今皇上的名讳，胡履痕居然直接称呼，长安诧异兼惊恐，看胡履痕风姿洒落，气象巍峨，一个念头在长安心里呼之欲出，但她还不敢相信，也宁愿糊涂。她觉得喉头发紧，连忙转移话题，“大哥是打算去哪里？”

    胡大哥痴痴对着窗外，片刻说出两个字：应天。

    长安吓一跳，情急之下道：“朝廷的人在抓你？你此去不是自投罗网？”

    胡履痕转身，脸色清明，“小弟怎知我是自投罗网？”

    长安沉默。胡履痕走到她身边，拱手道：“小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帮忙。”

    长安不敢直视他，恭谨道：“您请吩咐。”也不敢再呼“大哥”。

    胡履痕说：“你也知道朝廷的人在找我麻烦，但我又必须前往应天。小兄弟懂剑术，又跟褚士弘私交很好，完全可以保我安全抵京。抵京后，你我分道扬镳，我绝不会拖累你。”

    长安憋一口气，说：“您不怕我出卖？”

    胡履痕微笑：“要出卖，那时候就出卖了。我相信小兄弟。”忽而叹了口气，“我只是去做我该做的事。其实我惟愿自己死了的好。”

    长安内心煎熬，但无法拒绝。彷徨片刻，轻点了下头。她不会知道这次偶然的援手会让她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2

    长安帮胡履痕买了匹马代步。为护他安全，尽量不走官道，不住旅店，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好不艰辛。这日是除夕，天色清寒，呵气成冰，望远天彤云密布，隐有雪意。两人行在半路，前不着店后不着村，无法打尖借宿，只在半山腰找见一处溶洞。钻进去一看，一条内河蜿蜒流过，石钟乳石笋相对成趣。洞顶的水珠“哒哒哒哒” 滴落如下雨。虽然湿了点，倒也不算太冷。两人找了块较干燥的地方，放下一应物件，各自分工：长安去找吃的，胡履痕捡柴生火。

    长安扛了只野鸡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胡履痕还未将火生起。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吹火，但是洞内空气湿润，火苗窜了窜就自然隐去。胡大哥用足劲也不管用，倒是被熏了一脸的黑灰。

    长安笑了笑，道：“大哥，您这副样子可以出去扮鬼吓人了。”拿出自己的绢子，递给胡履痕。又将柴堆转移了下方向，借助风力，重新生了起来。

    胡履痕赞道：“还是小兄弟内行啊。”

    长安道：“大哥养尊处优，原不需要做这等粗笨活计。”

    胡履痕感慨：“人生富贵草头露，我已经失去，只当从头开始。大哥做得不好，请小兄弟不吝赐教。”

    两人合力将野鸡褪了毛，煨了盐，放在火上烤。等到香味弥漫出来，长安用竹签戳了戳，说：“大哥，大概可以吃了。”

    胡履痕撕下一快，先递给长安，长安咬了一口，点头道：“外焦里嫩，很不错呢。我看比我家门前的陈阿婆烧鸡来得好吃。大哥你下手快点，不然都要被我吃了。”看胡履痕细嚼慢咽的优雅吃相，又扑哧笑，“大哥，你当绣花呢？那些江湖豪杰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要这样——”她大咬一口向胡大哥示范，末了又直接用袖子抹嘴。看到一摊油渍，方心疼道：“糟糕，这个恐怕不好洗。”

    “小兄弟教训得对，就该这么吃。” 胡履痕也咬了一大口，末了用袖子抹嘴，“这么吃方能吃出快意。像我们从前，铺陈一堆礼节，吃饭是很倒胃口的事。”

    “大哥，你们原先怎么过年的。”长安好奇地问完后恨不得掌自己嘴，但胡履痕倒不以为意，说：“会有盛大的祭祀仪式。现在想起来，又烦琐又累，无趣得紧。小兄弟，你们过年一定很有趣吧？”

    “嗯，”长安欢快道，“小时候天天盼过年，过年就意味着有新衣服穿，有鸡鸭鱼肉吃。除夕夜宗族的人会聚在一起吃团圆饭，我们小孩子吃到半途就溜出去看放鞭炮。有些富室还会放烟花。烟花真美，但让人忧伤。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6_36056/54236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