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去通知主公，咱们立即出发。”

    英凤对着云虎恶狠狠道：“以后要发现你还盯着我，我一刀把你劈了，还不给我滚。”

    赵云虎一腔好心反遭了误解，羞愤得说不出话，只好郁闷地打道回府。

    再说林善翼闻讯后连忙将允修叫醒：“主公，大事不好，咱们行踪暴露，燕贼即刻就会过来，得马上走。”

    允修也很惊慌：“咱们行事机密，又租住在京郊，如何就叫人知道了？”

    林善翼沉默片刻，放低声道：“主公，傅姑娘不可再留。”看允修神色复杂，又道：“我其实早就想提醒主公，奈何主公对傅姑娘宠幸有加。”

    “胡说，跟傅姑娘什么关系？她要对我有异心，我也逃不到此地，更找不到画轴。”

    林善翼垂头道，“傅姑娘也许无心，难保有人有心利用。我说得是不是属实，主公问过傅姑娘即知。”

    允修拂袖道：“不用问，就算天底下人都信不着，傅姑娘也是可信的。”

    长安本在屋外，正要敲门，听闻这番话，折身走了。英凤忙着收拾行囊，长安搭手帮忙，边问：“刚是谁来通信的？”

    “褚府中的一个家丁，叫赵云虎。”英凤咬牙切齿，“原来那厮一直在追踪我们的行迹，嘿，我说怎么这么巧常能碰到他，还殷勤邀我吃饭，原来是别有用心。”

    长安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他，为何要跟踪咱们？”

    “还不是鹰爪，为奸贼卖命的。”英凤停住手，沉思道，“你说，他又何以知道主公的身份？难道，难道，是褚士弘要抓我们？”

    长安脑子轰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英凤连忙扶住，道：“妹妹怎么了？别着急，好在他提前通报了，也算积了点德，给咱们留下逃生的机会。哎，自从走上这条道后，我就知道没什么太平日子过。咱们江湖女子，就是在刀尖上讨生活，也没那么怯的。脑袋掉了就是碗大一个疤。再说，要不是当年我出去走亲戚，早死了，眼下是活一天赚一天。”说着，英凤神色也萧条下来。

    允修和林善翼出来了。林善翼对女儿道：“这些都不用带了。拿个随身包袱，这就走。”

    “小兄弟，你也知道出事了吧，行势紧急，咱们不可逗留。”允修对长安还同往日一样亲切，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而林善意瞟了她几眼，神情莫辨。

    长安深吸了口气，道：“大哥，我以前跟你说过，要回家了，我就不跟你走了。”

    “那怎么行？逆贼很快就会到来。你一个人会很危险的。”允修惶急道。

    林善翼冷笑一声，“主公，你言差了，他们本是一伙的又何来危险。她如今圆满完成任务，正该去邀功请赏。”

    “住嘴，不得侮辱傅姑娘。”允修从来没对别人这样气愤过，“没有傅姑娘就没有今天的我。要怀疑她不如怀疑我。”

    长安流下泪来，拭了拭，道：“大哥，我确实辜负了你，我认识姓褚的，他，他利用了我。”

    林善翼阴恻恻地笑起来，“你如何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长安羞愤交加，这时也只得坦白出来：“我爹将我许配给了他。但我不从，逃出来了。”

    “还有比这更现成更理想的卧底吗。”林善意讽刺。

    允修叱道：“那也怪不得她。善翼，现在我们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内斗。”

    这时，院子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大家一惊，瞥过头，发现是着便服的工部尚书李应。

    李应叩拜后沉痛道：“主公，你们可听到消息了？庆成郡主被幽禁，吕大人自戕尽忠。与吕大人交好的旧部冯、徐两大人被羁押。我连夜赶来，通报消息，也不作偷生的念想。”

    允修目中蕴泪，“都怪我不好，连累大家。”

    “主公切不可如此想，我们忍辱负重身事逆贼，无非等着主公江山再起。那逆贼性情残暴，靖难后大杀群臣，将天下正气扫荡一空，我们就等着主公恢复人伦纲纪。不多说了，主公还是快逃，我带了几匹好马过来，大家到镇江，可去我老宅避难。这是我管家福生，他会带诸位过去。”

    允修握住李大人的手，沉痛道：“保重。”

    几人快马扬鞭直奔镇江。几个时辰后，允修转身，发现没了长安。他待折回寻找，林善翼跪下死劝，“几位大人用性命护送主公，主公岂可流连儿女私情置大义不顾？”允修长叹一声，不得已继续行路。

    ☆、9

    长安随允修等走了一程，就故意落在后头，瞅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调转马头，朝应天城去。她要找褚士弘算账。

    他与她相处的日子一幕幕袭上心头，所有的柔情都变做了伤痛。“驾——”她拉紧了缰绳。夭夭腾空，飞驰而去。

    长安在客店呆到夜深，之后，换上窄袖劲装，用黑布包好头发，飞马去褚府。

    她上次来过，熟知地形。这次依旧翻墙头从东门进，在进门前，她朝着吕大人的府邸隔空拜了几拜。

    院子里黑漆漆的，偶有稀落的家丁巡逻，都是睡眼惺忪的，长安略藏一藏就避过去了。不久后，她就摸到了褚士弘住的院落，她在一颗石榴花树下站定，抬眼向东阁瞅去。

    她知道东阁是褚士弘的寝室，难道就持兵器直闯私居，万一，他跟她夫人睡在一起？这一想像令她羞恼不已。踌躇片刻，她决意先藏身书阁，她知道他晨起后必要到书房处理公事，准备到时再相机行事。

    她踩着书阁楼前那棵粗大的槐树攀到窗台，一摸，窗户是开着的，她闪身跳进去。

    却没有如愿跳到地上，而是被人伸手接住。

    与此同时，褚士弘的声音响起：“你就不能好好上门做客，非要鬼鬼祟祟潜进来？你这样子很容易让我误会成私会。”

    “你无耻，放我下来。”长安踢腾了下。褚士弘放开她，转身要去点灯。长安连忙道：“不要点。”

    褚士弘站住，嘴角噙一抹笑，“这越发让人浮想联翩。”

    长安见他还有心开玩笑，火冒三丈，“我，我是来问你话的。”

    “有问必答，但告诫你，以后不要高估自己的武艺和胆量偷偷摸摸进来，我的护卫要是伤了你我也没办法。”

    “吕大人是不是你抓的？”长安颤声问。

    褚士弘毫不犹豫点头。

    “为什么？”

    “他与人勾结，试图谋逆篡位。”

    “哼，”长安冷笑一声，“窃国者诸侯，到底谁谋逆？”

    褚士弘也笑：“你不会真幼稚到觉得他能够复位成功，然后封你个妃子？或许皇后？”

    “你胡说。我从没这样想过。”长安气急败坏。

    士弘苦口婆心，“你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我劝你立即收手，否则遭殃的不只是你一个人，你的父母、亲族，统统会因你而死……”

    “这，这，不用你管。”长安牙齿咯咯响，“我们没有关系了。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然后派人跟踪，不露风声，直至一网打尽？用别人的鲜血为你的仕途铺路。”

    “仕途？”士弘苦笑道，“我又不能做皇帝，还要往上走到什么程度？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只是尽我的本分罢了。”

    “好。”长安忽然拔剑，剑锋在夜色中闪着青泠泠的寒光。“把你的武器拿出来。”她说。

    士弘道：“现在恐怕不是切磋武艺的好时机？”

    “我不是说笑。”长安面罩寒霜，缓缓道，“我，恨透你了。你让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处境。我今天找你就是要为死去的吕大人报仇。”脸面抽搐了一下，泪水蹦出了眼眶。她知道自己恨他不仅仅源于他的利用，还有无望的感情。她怕自己暴露更多，哆嗦着用手去抹。士弘看着心疼起来，道：“把剑放下，你要杀我，也不必急在此刻。住下来，博得我的信任，而后瞅个我不注意的时机，一刀毙命岂不好？”

    长安闭了闭眼，想自己左右为难，早就回不到过去，不如就死在他手里吧，也省得爹娘受罪。她咬紧牙关，抬头看他，片刻后说：“无论你拿不拿，我都要杀、杀了你。”

    士弘说：“那么，你来吧，我不会反抗。”

    长安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士弘扬起一个笑：“死在你手里，我没有遗憾。”

    长安仔细凝望他，他的眼中有专注的深情，嘴角的淡笑却藏着一丝玩世的意味。他以为她不敢吗？他在赌她的感情？太扯了，就算以前有过，现在也要全部拔光。长安闭了眼，手腕用力，猛地向他的胸口刺去。有血流出来，洇染了剑尖，艳红一片。他果真没有回避，甚至没有叫喊。长安手一软，剑“哐啷”掉在地上。她看着捂了胸口慢慢往后退的士弘，有一瞬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她扑向他，扶住，哆嗦道：“你，你没有事吧。”

    士弘一手撑了桌子，一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你刺得不深，我一点都不痛。”

    长安连忙从怀里掏出金疮药，默默递给他。士弘单手解自己的袍带，手却似无力，扯了几下未扯开。长安看他胸前的血迹一圈圈在扩大，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帮他宽衣，伤口很快□出来，并不似他说得那样浅，很深，血纷乱地涌，仿佛没有止境。长安一阵绝望，连忙贴上药。又用自己的手将伤口边沿的血迹抹掉。当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男人□的上身，她连忙要避开，可他突然将她的手按在他的左胸上，他说：“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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