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叫着他的名字边向刚才的方位行去。

    “姐姐！救救我，我在这里。”子昔听到了她的呼喊，出声求救。长安抬头，心不禁跳到嗓子眼。原来子昔已被人抓获，刀就架在脖子上，再差一刻便要身首异处。

    飞身格刀已来不及，长安只好道：“放下他，我跟他交换！”

    官兵似乎也想以此诱捕更多人，并不急于杀他，道：“把剑放了。”

    长安慢慢放下剑。

    “往前走几步。”

    长安依言走了几步。这时，横着跃出两个人，要把她反绑了。

    长安跳开，道：“你们先把他放了。”

    抓着子昔的兵士忽然用了一些力，刀破开了表皮，涌出鲜血。子昔啊地惨叫了出来。那兵士满意地笑道：“现在轮得到你们讨价还价吗？”

    笑声突然凝固，那兵士直挺挺往前扑倒。长安一怔，连忙拾起剑，向子昔冲去。子昔举着匕首，上面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在月光中发着清寒，衬着子昔的眼睛更加的冷若冰霜。原来子昔一直揣着匕首，也一直在等待机会，趁刚才那兵士松懈的当儿，冷不妨就刺去。

    长安看了下他脖上的伤痕，知道无大碍，就拉了他，面对敌兵。

    很快，云兴华和郭绍军也赶过来了。几人合力，终于突围。

    奔到山中，听后头追赶声音消失了，众人方停下。郭绍军和云兴华连忙跪下见过子昔。子昔冷冷道：“别对我一个贱民跪，我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想见我爹。”长安在旁急道：“子昔，不是都说好了吗？不能这样无礼。”又对郭、云二人道：“大人，你们不要拘于礼节了，赶快去找主公吧。”

    子昔却兀自站在原地，不愿挪步。长安叹口气，用罗巾揩净他脖颈中的血，上了些药，轻轻道：“还疼吗？”

    子昔摇头。

    长安抚他的脑袋，道：“听话，好么？你答应姐姐的……哦，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姑姑。你爹就在前面，待会你要对他好一些。你凶巴巴的，姐姐会很生气。”

    子昔瞅长安一眼，眼内的冰霜慢慢消融，便慢腾腾跟上。

    ☆、2

    允修远远看着官兵偃旗息鼓，对程济道：“我们过去找找他们。”刚行几步，便看到山道上有几人，正拾级而上。

    程济“咦”了一声，道：“奇怪，郭大人和云大人两个人去，怎么四个人回？嗯，看上去像是带了一女子和一少年。”

    允修心一颤，翘首仰望，却依旧看不清，只朦胧见着郭、云身后两团较小的影子。

    会是小兄弟么？允修一颗心激荡开来，再也忍受不住煎熬，拔脚飞奔过去。

    走到他们身前十米开外，他猛然刹住了脚步，因为已经感受到了长安的气息。真的是小兄弟，她真的回到他身边了。突兀的狂喜窜上心间，让他瞬间产生一种患得患失的惶恐。

    “主公，”云兴华叫他，“看看谁来了。”郭、云两人闪到一边，让允修直面长安和子昔。

    允修眼眶湿了，当他看到长安浅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一切不是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脸有些微的痉挛，片刻后，他奔上去，一把将长安置入怀中，这么长时间相思的痛苦和失去的酸楚迅速化为乌有。他紧紧拥着她，从没发现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

    长安感受到允修身体的灼热与颤栗，心情也微微跳荡起来。她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感到自己所有的苦难都得到了慰藉，不禁轻轻唤出声：“大哥——”

    过一会，她感到子昔在背后扯她的衣服，便挣扎开来，对允修浅笑道：“大哥，你看谁来了？你一定会欢喜。”

    允修才意识到长安是与一个少年同来的，便抬首看过去。不期然与少年的目光撞到，那眼光有些刺痛他，尖锐、执拗、冷漠，像刀刃上的锋芒。允修觉得熟悉，不是一般的熟悉，因为他在那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但是——

    长安推了少年一把，道：“子昔，快叫——”

    子昔！

    一个在幽暗中突然闪出的名字。允修头皮炸了一下，片刻后，他踉跄扑向他，颤声道：“子昔，我的儿，真是你么？”伸着战栗的手便要摸他的脸，子昔却躲闪开了，仍旧清冷冷地看着他。允修大为尴尬，道：“子昔，让爹好好看看你，爹一直想你。”子昔哼一声，道：“别假惺惺了，你要真想我，当初就不会把我们抛掉。”允修神情更加尴尬，讷讷道：“听我说，子昔，当初是没有办法……大家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子昔截掉话，冷冷道：“不用再解释。我不会认你，若不是为了，为了姑姑，我才不要见你。”

    长安在旁边很着急，道：“子昔，你怎能这样对你爹说话？”

    子昔转过去看她，眸子跳了一下，带出一丝激愤，“为什么不能？你心疼了么？”

    长安有些莫名其妙。

    允修解围道：“是我不对。敌兵可能会找过来，我们还是先躲一躲吧。”

    众人继续往山里走，找了处山洞暂且歇下。

    长安抱了些干柴、铺上衣服叫子昔休息。子昔默默躺下去，背朝着她。一句话也没有。长安也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他了，在边上默默坐了一阵，站起来到外边。

    允修正坐在山洞前。神思渺渺，也不知想些什么。长安走到他身后，说：“大哥，你不要担心，子昔会接受你的。”

    “坐。”允修道。

    长安犹豫一阵，坐到他身边。允修扭过头，凝神看她，眼睛里尽是柔情。须臾，他伸出手，轻轻抚摩着她的脸，说：“你怎么这么瘦？脸色还不好。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往昔如光斑一样在长安心间跳跃，她觉得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都过去了，无足轻重。

    允修缓缓叹口气，道：“你必受了不少苦，以后我会加倍疼你，我也不会再让你受苦。”

    长安克制住内心的翻江倒海，依然沉默。她曾想与他不离不弃，携手到老，现在却被什么东西阻隔住了。她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爱。

    允修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道：“小兄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便扳过她的肩头，让她面对他。

    长安垂首。泪光盈盈。

    允修说：“我一直很担心你。我担心你跟了他去不再回来。但我也知道，那样是对的，你可以得到安全、幸福、平静。我必须祝福你。可你回来了，你能明白我方才一瞬的感觉么？我的余生突然被点亮了，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无论你遭受什么，无论你接不接受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身边，能够看到你，分解你的忧愁，当然我愿意能够带给你哪怕一点点的快乐。”

    “大哥——”长安眼里的泪终于肆虐地涌出来。

    允修揽她到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眼泪，说：“过去的已经过去，未知的还未来，至少现在我们都活着，只要活着我们就能期待美好的明天。”

    长安攀住了允修的肩膀，这时候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3

    第二日，大家吃了些东西，朝关岭行去。

    子昔依然对谁都不理。允修屡次走到他身边，想与他说话，但还未等他将话讲完，允修就不耐烦地走掉了。长安看允修神色讪讪，有些不忍，到子昔身边，道：“你看上去很陌生。”

    他撇她一眼，不说话。

    长安道：“你是不是也不愿搭理我。”

    子昔闷头走路，“是的。”

    长安气得说不出话，不自禁放慢脚步。想，子昔他究竟怎么了？把自己封闭得紧紧的，甚至拒绝她的拜访。毕竟是骨肉亲缘，何至于那么痛恨？又想他发小孩脾气，哄哄自然会好的。

    看看自己，倒是落在后头了，便加快脚步。

    子昔却似乎在等她。到一处陡坡，他向她伸出一只手。她很爽快地交给他，惊异道：“你不生我气了？”又说：“当然，干吗要生我气，我没惹你，但似乎好像我惹你了。先道个歉，为任何我还不知道的闪失。”

    子昔嗡声道：“你既不知道，道什么歉？”

    “恕我愚钝，你开示下好么？”

    子昔嘴角渗出一丝笑意，像秋日的暖阳，照亮了整张脸。长安做个鬼脸，“哦，你还会笑啊。这几日，这脸都跟冻住似的。”

    子昔面向她，说：“姐姐——我想叫你姐姐，爹不在的时候，我叫你姐姐好么？我觉得只有叫你姐姐，才似乎隔得近些，否则，好像，好像你只是爹的。”

    长安一愣，皱眉道：“什么话？不过，你乐意叫我姐姐，也可以，不要让别人听到，否则乱了辈分。”

    子昔诚实道：“好。”又压低声音，道：“姐姐，我没想到你跟爹这样好。你那个孩子是不是爹的？”

    长安又一愣，心里泛起点点疼痛，勉强道：“不是。”

    “那姐姐，是不是会嫁给爹？”

    长安横他一眼，“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问题。”

    子昔看她恼怒，似乎挺开心，“一点也不奇怪啊，你和爹那样好。爹对娘似乎都没有这样好过。”

    长安哀求：“别说这个了。”

    子昔耸下肩，道：“好吧，我还有话问，爹的部下就这么多人么？”

    长安道：“昨天你爹跟我说，朝廷围剿得很急，大部队被冲散了，形势很不利。你爹现在正准备寻找太祖给他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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