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利息，她没办法开先河。她的承受能力只有本金。说她不地道说她可耻都无所谓，她很想像个泼妇一样，叉着腰，嘴上叼个烟，再粗俗地吼上一吼。可现在她做不到，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那些人：钱年底才能到账。当然也有激进的在公司吵吵闹闹，张小小会很平静地站在对方面前让他骂个够，这是结束吵闹最好的方式。等骂够了，再来杯茶，张小小也不解释。只是她会学着用欲言又止的腔调说话，再带点点哽咽。这个时候，要钱的事通常会不了了之。其实没钱是最好的理由。很多人看李家除了这个媳妇外，没再见到任何一个人，也大致猜到些眉目。

    舆论开始偏向张小小，这是她所希望的。可该拿的，她知道债主们还是会上门。发展的款她是断定了。她知道发展那边来找过林天华几次，吵架的激烈程度不亚于债主讨债。可她发现林天华除了看她的眼神怪异外并没多大动作。明天就能收回剩下三笔的款项，她得想办法找债主们谈谈解决办法，破罐子破摔，谁也别想把她逼急了。

    而林天华这边，事情出来得有点突然。张小小跟孙玲玲本只打算林天华吐点出来的，却不想闹得这么大。

    那天其实张小小不在。有几笔帐在外，张小小跟着肖隆盛求爹爹告奶奶地跟着要，一时也没在w市。孙玲玲忙着卖设备。公司的设备保养得还是不错的，价钱也还合适，有债主甚至同意抵借款。其他人也各忙各的。

    林天华老婆上门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还是有些人在的，还有几个工人在领工资。钟丽当然也在。

    林天华老婆并没有直奔林天华办公室，拐到财务人员办公的区域时，很多人已经大致明白是什么情况了。东窗事发，正室vs小三，谁胜谁败都在一刻间。只见正室也没现多大狰狞的表情，抓起正毫无所知的钟丽，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长长的指甲，划过白嫩的皮肤，钟丽的脸瞬间多了几道痕迹。用孙玲玲的描述，当时拼的不是力道，而是一分巧劲。

    人说找对象也喜欢找类似的。正室有狠劲，小三也不落后。钟丽刚开始确是被打懵了，可见到来人，马上明白过来。既然要撕破脸，那谁也别想谁好看。然后就是很经典的女女打架场景，外加嘴上常听的骂人词汇。

    林天华赶过来的时候，俩女人已经被拉开。只见俩人衣衫不整，看得见皮肤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抓痕，骂战也还在继续。正室嘴上骂骂咧咧，“不要脸的女人，我找人把你做死。”

    “你有本事管住男人裤腰带啊~生不出儿子的老女人。”

    “小贱人，那样的东西也好意思拍，没羞没臊。”

    听得越来越不对味，“够了。你给我回家去。”林天华忙拉过自己老婆，已经够丢人的了。正室倒还配合，这么多年的夫妻，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也就不会闹。

    却不想钟丽不干了。她跟了林天华几年了。图什么？当然是钱了！可他已经几个月没给她钱花了，这觉不能白睡。

    “打人了想走是吧。我告你，这事没完。闲话我听得多了。”说着冲了上来，一把拖住正室。“这反正我也干不下去了。你们不给我脸，你们也别想就这么出去。”

    “不要脸的东西，那样的东西都敢拍，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人在气愤的时候总是不理智。

    钟丽虽不明白她讲的是什么，可人争一口气。“我连假账都敢做，还怕什么。这还都是你老公叫我干的呢。”

    ……

    听得此，孙玲玲不淡定了，此时不报警更待何时。这么多的人证，跑不掉。

    警察来得很快。年底了，人家也有“业绩”要求的。当事的三个人有点懵，怎么桃色事件会招来警察。孙玲玲之后给张肖培挂了电话，有些时候办案也得看门路，不要相信这个社会很伟大。等张小小回来的时候，这事也不曾平息，甚至登上了当地媒体，更有人将这公司的底掏了出来。

    张小小默了。赢面虽然大了，可时间更紧迫了。肖隆盛的意思，让张小小把手头上的证据都交给了警察却没有交代肖隆盛在其中的角色，她不想再失去一位能帮她的人。

    张小小也是后来才知道之所以闹这么大，孙玲玲的功劳其实不大。原来林天华去澳门旅游赌掉了很多，甚至挪用了一笔款项。回来后见朋友有知道地方摆赌局的，想着赢点回来，渐渐就占了瘾头，等欠了场子里老高的钱后为时已晚。发展建设的项目是他唯一能翻本的机会，却不想被张小小掐断，想找张小小麻烦，可公司账目上是真没钱。被老高逼急了，他起了念头敲诈发展建设的人，可谁知人家更狠，每次见面谈了什么都有记录。所以，一个电话就进去了。他倒不是真对肖隆盛有什么情谊在，实在是进去后吓傻了。

    林天华进不进了局子，其实对张小小来说，阻碍已经不大。早前在肖隆盛帮助下，她把资金全部转到另一个户头上。这也是当初李政刚为了防止林天华吃里扒外另弄的，本来一直分配得很妙，后来管理交接不到位，又给林天华钻了空子。也因此，林天华查账目，账上的钱少得可怜；本就被老高逼，也没精力再去想个中原因。

    生活原本就是出闹剧…

    第14章 一嫁之该了结的事

    以前，张小小跟孙玲玲侃大山的时候说起欠债讨债问题，总会无比震撼与欠债的是大爷的彪悍以及追着人要债的无可奈何。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有“大爷”的感觉，只要她不给钱。其实李亚楠也不算骗她，除了银行，除了能赖的，倒是能除下不少。肖隆盛跟张肖培都持一样的观点，把不能欠的人先还上，剩下的，只能慢慢还。

    年三十还是来了。资金能回笼的都已经回笼。

    把债主们都迎到会议室的时候，张小小是胆怯的，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打。可张肖培跟肖隆盛一致认定该这么处理。民间借贷就是这样，风险高，携款跑路的比比皆是。可这买卖又好挣。大部分参与民间借贷的都是公职人员，还有些卖了地的，这些人手头上的钱都是闲钱，若真遇上跑路，能拿回本钱都会认为很庆幸。

    一落座，债主们便纷纷上前讨要，场面有些混乱。稳定场面的是姓程的一个人，他之前来公司讨要过，也骂过张小小，隐隐地他更像这些人的头。

    “张小姐，这钱都是大家血汗钱，”未等说完，四周响起附和的声音。等告一段落，他才又起头说道：“你们家的事情我们不管，这钱得还我们。不还，我们年怎么过。你们也是大公司啊。”说着还四处瞅瞅。

    预料过会出现很混乱的局面，孙玲玲告诉张小小，整个过程，你可以悲，可以可怜，却不能强势。人生就是一出秀，且看谁人更入戏罢了。

    “各位应该也听到了风声，我公公一家跑了。”说着，泪就下来了。自从事情发生以来，张小小清楚地意识到，女人眼泪的重要及廉价，适当的时候，女人就该柔弱。“我…我…能拿的我都拿出来了。”象征似地抹抹脸，不能都抹了，就像那画，需要留白。

    在座的大老爷们居多，本来很多都是猜测，当事人一证实，有些不知所措。无论社会如何进步，在抛弃女人这个事情人，还是不齿的居多。

    人群里有人跟张家相熟，论辈分，张小小得喊声叔叔。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在这些人里也有些话语权：“小小，叔叔今天来，也是说钱这个事。钱是他李政刚借的。他们没跑，你还（huan）是应该；他们跑了，带上你，你还也是应该；现在这样，我其实问不出这口。可叔叔也不会说别还，毕竟这是叔叔攒了很多年的。叔叔啊，也知道你难。你看这样，你今天能给多少是多少，余下的，咱打个条，定个期限。小小看怎样？”

    “王叔，您的钱，数目不小，这利息，我也还不出来啊~”张小小有点哽咽，她是真后悔啊，怎么就冲动说了半年呢啊。应该做做姿态就离啊。

    “这种情况，我也不指望能拿到利息了。女人啊，嫁不好~ 唉！”这声哀叹，张小小搞不凌清是为了那钱还是什么。可这话，张小小必须上纲上线。肖隆盛在这之前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既然有人起了这个头，那事情就好办了。

    “王总，谢谢您能体谅小张的处境。小张能卖的都卖了，可筹出的钱…数额真的太大，她这一小姑娘…李家这是造孽啊~”

    悲伤是可以传染的，肖隆盛的话，引得大家一阵沉默。当然也有理智的人，比如那个程总。

    “现在你们能给多少？”

    “程总，我们能卖的都卖了，能筹的…”

    未说完，程总直接打断张小小的话，他知道今天能拿的就那些数，多余的，也不想听。“你直接告诉我们能拿多少吧。你一个女人，我们也不为难你。”

    下面是一片的附和声。这个年关，大家都不好过。

    “我这情况，各位也是知道。我主张是给各位按比例拿，剩下的，王叔的办法，不知道各位同不同意？”声音不大，可张小小的话，每个人都听进去了。

    在利益方面，不可能这么快达成。“张小姐，我不管你这些。我们这些散户，也就十几二十万，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我们也不说靠这个营生，你这么大的厂，把我们小户的本金给我们也成吧。利息什么的，我也认栽。”下面是一致的附和声，大致一看，基本是散户。也有比较大头的。

    “钱就这么多，也不是我存心想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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