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都披上了斗篷。丁以婵欣羡地看着雪装包裹下的阮香蘅，那白玉般的面庞不时地对卓少云展现着女性最温柔妩媚的笑容。看着苏妍春和杜凌霄两个人略显单薄的身影，丁以婵忍不住赶上她们，道：“没有人比阮香主更适合教主的了。”

    杜凌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使丁以婵想到了冷琼芝那冷漠的眼神。她不禁瑟缩了一下，道：“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像杜香主这样美丽的女子一定得到不少男子的倾慕吧。”

    杜凌霄并不理睬她，一旁的苏妍春似有些不忍，道：“丁执事，多谢你的关心，我和杜香主自有考虑。”

    丁以婵脸上一热，觉得自己甚是多事，当下也不再多说，慢慢地又落在后面。雪下得又细又慢，米粒大的雪花轻拂过脸庞，凉丝丝的。丁以婵无聊地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入掌中，转眼间变成一点潮湿，很快又融入风中，便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也在别人掌中，慢慢地消逝。她不由得又想起凤仙堂的杜瑞林来，听说还有六七天就可以抵达凤仙堂了，不知道杜瑞林再见到她会作何感想。

    这一路上也实在寂寞，卓少云竟不跟她说一句话。丁以婵心里虽然难过，但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断得干净也好。好在李胜跟她已不算陌生，她便一直缠着李胜说话。丁以婵自小在山野江边长大，和草莽汉子一向谈得来，说起小时候在江边玩耍的生活，直是眉飞色舞，不仅李胜不时地露出不甚起眼的微笑，就连鲜少开口的唐彪、赵海也忍不住想插上两句。

    丁以婵说到十三岁那年在江边捕了一头大白鱼，双手比划个不停。赵海打趣道：“丁姑娘，你十三岁那年有多高？”

    丁以婵想了想，道：“跟现在差不多了，也矮不了多少。赵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海笑道：“我看你那一比划，那鱼简直比你的人还长，你当真抱得住它么？”

    丁以婵哈哈笑道：“别看我个头小，力气可不小。我抱着那条大白鱼在甲板上滚了好几滚呢。后来郝夫人说，一眨眼的工夫，我和那鱼都不见了，大家急得不得了，以为我掉进江里了，正准备下网捞我，谁知道我就跌在渔网里，那条大鱼险些把我压死。”

    这几个汉子忍不住一起笑起来。唐彪又道：“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丁以婵道：“是郝堂主教的。可是我爱玩，所以功夫学得不好，每次堂里比武，大家都让着我，还推我当上了总执事。那时我还真以为自己的武功有多好呢，后来在外头跟人交手，才知道自己那只是三脚猫功夫。唉，李大哥，我拜你为师好不好？”

    李胜一怔，竟认真地考虑起来，沉吟道：“我怕没有时间教你。”

    赵海笑道：“李大哥是怕你太笨，学不好，会砸了他的招牌。要知道我们李大哥可是凤鸣教第二高手。”

    “哦？”丁以婵奇道：“那第一高手是谁？”

    “自然是我们的教主了。”唐彪道。

    丁以婵干笑两声，道：“我听说杜瑞林杜大哥武功了得，却不知他在教中可排第几？”

    唐彪默念了半晌，道：“若论拳脚，杜堂主可列第五。除教主和李大哥外，上面还有盖左使和吕右使。四位护法中除卓护法外，其他三位可说不相上下，大约也难胜过杜堂主。其余各坛主、堂主就不必说了。”

    丁以婵道：“照你这个说法，大家的功夫是各有所长了。若论轻功、暗器、兵刃，又是谁比较厉害呢？”

    赵海抢道：“若论暗器，自然是你唐大哥顶厉害了，他可是正宗的四川唐门传人。”

    丁以婵瞪大了双眼，满是崇拜道：“真的吗？”

    唐彪却啐道：“听这小子胡扯！姓唐的就是唐门弟子了？论暗器，我是比你拿手点，你也犯不着如此损我！我倒觉得吕右使的暗器功夫最厉害，可说是到了摘叶飞花的境界。听说连蜀中唐门的当家都不敢随便在吕右使面前露功夫，是怕贻笑大方啊！哈哈……”

    这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到临淄。

    ☆、二十二  别有所图

    临淄城本也是一处热闹所在，但最近江湖争斗颇多，老百姓大多不敢在街上多逗留，大白天里街上也显得冷冷清清。

    这里雪已下了好几场，路上积了厚厚的雪，被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的脚碾过，留下一道道乌黑的雪埂，路上显得泥泞不堪。

    凤仙堂见教主终于到了，上下都十分高兴。陆立秋和钟苹已在此处停留了月余，该处理的事宜基本上都已处理完毕，只等回总坛复命。

    卓少云先召集众人汇报近况。丁以婵她们几个女子都有任职，因此也参加了。分主次坐定，杜瑞林先将宋青河之事本末交待一番。原来是近来江湖崛起的一股新势力准备在北方称霸，北方武林除去少林、恒山、泰山几个大门派外，当属凤鸣教凤仙堂最厉害。那股新势力名叫青蝠宫，其门下弟子武功诡异，与中原武功全然不同。北方各派接连遭到青蝠宫的攻击后便请求凤仙堂出面，结果交手中宋青河身受重伤不治而亡。青蝠宫大胜后以为凤鸣教不过尔尔，便有了轻视之意。杜瑞林到后即刻以牙还牙，教青蝠宫吃了个大亏。之后不久，陆立秋与钟苹二人赶到，青蝠宫这才明白凤鸣教绝非不入流的小门派，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卓少云听罢，脸色有些沉重。这几十年来江湖上都还太平，如今出现了一个攻击力甚强的青蝠宫，看来血雨腥风的日子也近了。

    卓少云道：“这个青蝠宫我们绝不可以轻视。凤仙堂是本教在北方唯一的堂口，亦是实力最强的堂口，一定要牢牢守住。为今之计，一方面要加紧训练弟子，另一方面要和泰山派相互关照，一旦有事，可以互相照应。”

    杜瑞林一一记下，又道：“可否针对青蝠宫的特点有重点地训练呢？青蝠宫善于夜间出动，武功邪门得很，颇有些像传言中的忍术。属下以为可以请西域那边的武师来教授，或许可以有所突破。”

    卓少云颔首道：“可以一试。西番莲堂堂主对各派武功都颇有研究，我叫他来给你们指点指点。”当下打定主意，即刻派人致信西番莲堂主伊罕前来，同时命右使吕扬权且代理西番莲堂事务。

    事情交代完毕，大家也都松了口气。杜瑞林命人安排休息之所。

    丁以婵与杜瑞林自金陵一别已有两三个月未见。杜瑞林看到丁以婵竟和总坛的人一起而来，很吃了一惊，转而一想，丁以婵恐怕已经是教主的人了，自然是要跟随教主的，也不足为奇，只是暗暗有些惋惜。

    丁以婵是个静不下来的人，一到凤仙堂便四处闲转。凤仙堂比芙蓉堂大了两三倍不止，人也特别多。这北方大汉比起南方男子，体格上也壮些，丁以婵走在她们中间倒像个未长大的小丫头。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女弟子，来来往往尽是男子。丁以婵不禁奇道：“杜大哥，我记得本教各堂都可以招女弟子，为何这里看不到女子呢？”

    领着丁以婵四处逛的杜瑞林笑道：“各分堂有各分堂的习惯。这里的男子不喜欢看女子抛头露面，所以女子大多数都守在家中。本堂也有女弟子，只不过平常无事就不到处走动了。”

    丁以婵撇撇嘴道：“那多闷！还是江南好，大家都在一块儿玩闹，多自在！”

    杜瑞林见她俨然还是个小女孩儿姿态，笑道：“我看阮香主她们都在花园中玩，你怎么不去？”

    丁以婵扯出一丝微笑，道：“她们跟教主有话说，我去干嘛？傻儿吧唧的惹人嫌。”不待杜瑞林开口，她已笑着道：“这里到济南远么？”

    杜瑞林道：“不远，骑马一两天就到了。”

    “是吗？我想去济南玩玩呢。以前听人说济南冬暖如春，如今正是冬天，我想去瞧瞧究竟是怎么个暖和法。”

    杜瑞林道：“济南地势独特，三面环山一面围湖，冬天的确不太冷。你若真想去，可以禀明教主，告个几天假，我叫人带你去。”

    丁以婵眨眨眼道：“我知道还有人想去，我们可以同行，杜大哥就不用担心了。”

    她自听说卓莹嫁到济南后，心中便打定了要去济南看看的想法。她知道李胜肯定也想去，这两天李胜格外沉默，似乎有很重的心事，不如去跟他商量商量。

    打定主意，便去找李胜。李胜正一个人枯坐在花园门口，园子里阮香蘅在卓少云身边和他说话，苏妍春和杜凌霄两人则在园中的一架小炉子上沏茶，两个人不时言语几句。丁以婵悄悄走近李胜道：“李大哥。”

    李胜朝她点点头，没甚情绪的样子。

    丁以婵诡秘地一笑，悄声道：“想不想到济南去转转？”

    李胜脸色一变，将她拉到无人处，道：“去济南干什么？”

    丁以婵微笑道：“听说卓莹小姐嫁到了济南，咱们看看她去。”

    李胜沉下脸来，道：“你莫多事，若让教主知道了可不得了。”

    丁以婵不以为然道：“你以为教主不知道你时常去看她么？”

    李胜立刻苍白了脸，道：“你……你知道些什么？”

    ☆、二十三  偷偷去济南

    丁以婵压低声音道：“这是教主亲口对我说的。卓小姐出嫁这三年，你多次去看她。教主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没有阻止你，可见也是关心卓小姐。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去看看她？我想卓小姐也会很高兴的。”

    李胜迟疑道：“去看看可以，但不能让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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