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泛起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希望。

    “因为如果萧楼有机会对你下手，那将是他会极力找寻的记忆。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关系。萧楼现在对你很感兴趣。我一直告诉他你是掌门硬塞给我的包袱，我根本没有用心教导你。但是，上次大战你轻易破解了毒雾。那毒雾是萧楼亲手调制的，他还以为天下无敌无人能破呢。”

    她感觉世界又开始旋转，身体轻轻的摇晃。他把一瓶药塞到她手里，“安神水，喝下去。”

    她听话地喝下药水，终于不再感觉天旋地转。她破解了萧楼的毒雾，激起了他的怒火，然后他对她产生兴趣，并且对她和师父的关系产生怀疑……难道？上次师父被萧楼如此折磨是因为她破解了毒雾？她怎么这么蠢，师父上次告诉她时，她就应该想到了！

    她声音颤抖，“这就是为什么他那么折磨你——”

    “可以这么说。”

    “师父，我——我，对不起，我有点想吐。”她掀起被子站起来，疯狂地环视周围，不知道净室在哪里？

    霍严拉住她，变出一个小巧木盆，“吐在这里就行。”

    她把刚吃下去的那点儿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心里比嘴里更苦百倍。老天，我该怎么办？师父他已经背负得够多了。他不能因为我再受折磨……

    霍严扶住她瘫软的身体，拿着巾帕拭去她嘴角的秽物。清凉的感觉沁入她的皮肤，使她头脑清醒过来。

    她怎么能如此脆弱？！她要坚强，她可以像师父一样得心应手地使用锁心术。她一定守护住他的秘密。她为方才心底那隐隐的期待而羞愧。你永远不能期待他的……感情。一瞬间都不行。如果他对你产生感情……那么这意味着死亡。

    她竭力摆脱霍严的搀扶，努力独自站起来。

    “李嫣？”霍严不解地看着她。

    “我很好，师父。”她坚定地说。

    “你先坐下。不要勉强自己。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需要——”

    “我说过我很好。”她焦急地打断他，推开他伸过的大手，“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我自己能行的。你不要跟我太亲近。”

    霍严先是惊讶，然后感到一阵刺痛。最后他的表情又回复到素日的冷漠。“明日卯时过来。聪明些，吃过早餐再来。”

    “是的，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照顾身体，我会变得更加强大。”李嫣说完，匆匆地施了一礼，飞快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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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李嫣敲响上清殿的麒麟石门。意料之中，没有人应答。她运用念力施了个金刚护身术，然后举着宝剑踏入大殿。

    “业火焚心！”霍严的声音响起，熊熊火焰从空中射出，却在李嫣面前一尺自动消散。她笑了笑。

    “碧海凝冰！”李嫣回击，但是霍严同样施了护身术，她射出的白光在空中徒然散落。

    “今天我要教给你一个有趣的护身咒语。”霍严的声音从大殿左侧传来。

    “师父，你出来吧。跟空气说话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霍严轻笑出声，“你不是能感觉到我吗，李嫣。”

    她眨眨眼睛，转身面向门口，她感觉他在那儿。

    “我在这里。”霍严语气里带着些微嘲弄。

    李嫣急转过身子，瞬间感受到他就在她身后。清新的松木的气息。她伸出手，摸到了光滑的袍子，可是她依然看不到。

    “怎么会——？”

    “因为我用了除凶护身术，它只抵御对我有恶意的法术。”

    “所以我可以摸到你，因为我对你没有敌意？”

    “正是。”

    “但是我方才用了‘碧海凝冰’——”

    “任何带着恶意的法术，比如‘碧海凝冰’，只要可能伤害到我的，都会被驱散，就算施咒者本身对我没有敌意也一样。如果哪天你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可以试试这个‘除凶护身术’。”

    “就是说如果我想施出善意的对你有益的咒语，是可以穿透它的？”

    “比如？”

    “现形术。你现身出来吧。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做到。”一道白光闪过，霍严出现在李嫣面前。

    她慢慢露出微笑，想着他对自己的教导。‘反道行之’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易容术。它可以把人变成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样子……我要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如果我见到‘她’，我需要知道这就是你。……你必须要用一些永恒不变的东西来抵御思想的入侵……如果哪天你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可以试试这个‘除凶护身术’……不管开阳真人为什么要她学习这些被束之高阁的禁术，她现在只知道霍严在教她如何保住性命。

    他看着她冲他微笑，内心感到欢欣鼓舞。如果她被抓到了，自己可以施展法术来帮助她！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法术却不会起作用。他既可以掩饰住自己的身份，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保护她。这真是个有用的法术。

    “去除你的金刚护身术。”霍严命令道。

    就在李嫣双手结印时，一只墨玉蛇雕从天而降，掉在她的脚边，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是什么——？”李嫣吃惊地问道。

    “用你聪明的脑袋猜一猜，我被萧楼召唤了。”

    她的心瞬时跌落在谷底，“被召唤”？

    “你需要去通知掌门，他会在巳时回来。”霍严带上那丑恶的面具，说着话疾步走过她，准备离开。

    “等等。”李嫣抓住了霍严的手臂。他转过来看她，她看到他眼里的焦急不解。

    “怎么了？”

    “萧楼召唤你去……你不需要给他带去我们这边的信息吗？”她害怕他再次受到那种非人的折磨，她不想让他空手去冒险。他花了十年时间来教导她，那么现在，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萧楼是个疯子，我耽误的时间越长，后果越槽糕——”

    “我想你可以告诉萧楼，你是在利用我获取方剑秋的一些信息。”

    “我上次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我想，这次你可以跟他说这个。”她双手拉着他的袖子。

    “李嫣！”

    “相信我。”她坚定地说，拉着他的宽大的衣袖，满脸孺慕地看着他的眼睛。“师父，我一直在打探方剑秋在做什么，但是他显得非常神秘，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他怀疑我不安好心，他开始疏远我。师父，你不要责怪我，我已经尽力了。”

    霍严又露出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他伸手轻抚她的长发，“别怕，我不会责怪你。我希望你能跟剑秋好好相处。你知道他非常鲁莽，我希望知道他的行踪，这完全是为了保护他，免得他冲动行事。”

    “师父，谢谢您！”李嫣露出一脸傻笑。

    “我也谢谢你，阿嫣。”霍严一字一句地说，李嫣不知道这句话纯粹是为了应景，还是别有深意。

    霍严没再说什么，他快速离开，留她一人在上清殿。她站在那里好久，然后来回地踱步，心里害怕担忧到极点。祖师保佑，祖师保佑，请保佑师父他好好的。她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混乱，她不能再待在这里无所事事，她宁愿去等候掌门回来。她走上传送法阵——“三清殿。”

    疲惫

    霍严运用瞬移石来到曹家堡。曹啸龙死后，萧楼霸占了这里作为魔道大本营。他穿过长长的回廊，手里的墨玉蛇雕灼烧发烫。他已经延误太长时间了。他下意识地抓住右臂，那里似乎还存留着李嫣方才猛然抓住他的感觉。那个女孩搅得他手足无措。

    她很聪明，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因此她如此快速的编出一段谎话并没有令他惊讶。他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愿意如此贬低自己。他少时家道中落，身处最势利的上清殿，他总是努力证明自己的优秀。而李嫣，她是妖族出身，被认为是最低级的存在，他亲眼目睹了她的坚强、勇敢、正义。但是，他再也想不到，她居然愿意在萧楼这个罪恶滔天的魔头面前显得那么愚蠢和幼稚……他真不知道应该夸奖她还是责骂她。也许这办法很好，也许他们可以误导萧楼，但是他依然觉得这很危险。他不该让她这样做，他不想把她搅进来。他还可以找到其他方法的，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办法……

    曹家的家仆看到他纷纷屈身行礼，他大步走到正厅，看到涂烛就守在门口，涂烛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霍严明白萧楼今天应该不难对付。

    曹家堡的正厅华丽非常，萧楼坐在正中主位，他的那些追随者分列两旁。霍严默默加入他们的行列，立即就被萧楼发现了。

    “严儿，你来晚了。”萧楼懒洋洋地说话，冰冷的眼睛注视着霍严。

    “弟子知罪。”霍严单膝跪地，仰头直视萧楼的眼睛，等着不可避免的斥责。

    “看看你的同伴们，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效忠。而你舒舒服服呆在昆仑做高高在上的上清尊上。告诉我，你得到有用的信息没有？岳开阳在干什么？那个‘戊戌甲申，纯阳有缘，受命于天’的方剑秋在干什么？”萧楼嘲讽地说道，

    “方剑秋跟随岳开阳去了蓬莱吕家。”

    “蓬莱吕家？岳开阳去吕家干什么？”

    “岳开阳似乎想为方剑秋和吕家嫡系女吕蕙定亲。”

    “蓬莱吕家不过日薄西山的僵死之虫，不足为惧。岳开阳竟然用方剑秋的亲事拉拢他们，真是愚蠢！”

    “师叔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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