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碧的双颊更加红了，嘴上却无比清醒地回答：“红姑娘，我不是丁默。”

    “我知道你不是，你是宁碧。”红妖凑得更近，说，“说你要我，如果你想要，我就给你。”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你会对任何一个男人说这些话，做、做那种事？”

    “是的。任何一人，除了……”

    “除了丁默。”

    宁碧松开手，推走她，“是了，求而不得的，你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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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最喜欢的，现在要离我而去了。”红妖又压下来，把头埋在宁碧的颈窝，安静地喘息，“是我亲自放的手。”

    宁碧叹道：“东西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呢？想求什么何不自己去争，丁默……他也未必对你没有感情。”

    红妖摇头：“不，他的感情已经给了曲三小姐，也必须给她，再不会有别的可以给我……就算他真有余下来的，我也不能要。”

    宁碧说：“他仍旧可以娶……恩，纳你……”

    红妖身子一颤，笑了：“你认为丁夫人会愿意？我会愿意？”

    宁碧抬眼望着乌篷船顶，觉得这的确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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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这样躺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宁碧的腰有些发麻，他才拍拍红妖的肩，示意她起来。

    红妖像条蛇一样地扭了扭身子，惊得宁碧凭空出了一背的冷汗，红妖似乎意识到什么，故意趴在他的胸口不动了，饶有兴趣地研究起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来。

    难得好脾气的宁碧也有生气的时候，他皱起眉峰，说：“下去。”

    “下去？”红妖诡笑，“下哪里去？是下船？下水？还是……往下？”

    她身子一动，宁碧及时抓住她的胳膊，身子一翻又将手肘抵在她的下颚上。红妖咳了两声，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晚你是……”

    “不许说！”宁碧提高了声音，“你要敢说，我就把你丢下船去！”

    红妖冲着他眨了眨眼，心想怎么会呢？明明是一个连爱人都不懂的傻小子，如何会害人呢？

    于是她摆手，说：“不开你玩笑了。宁碧，每次遇上你我都会很开心，谢谢你——我是认真的。”

    宁碧稍怔，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红妖却已起身，整了整衣衫，走到船头拿起船橹，一撑一送间就将小船划回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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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想着丁默了。”快到岸的时候，宁碧忽然说，“这不值得。”

    “恩。”

    红妖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只是答应还是别的什么。

    宁碧又说：“如果有事就托人去蓬山派找我，只要是关于你的，不管是心里不痛快也好，单纯地想找人喝酒也好，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会下山帮你的。”

    “恩？”红妖抬了抬眉毛，“找你做什么？你又不会娶我。”

    “我……”宁碧顿住，嘟囔着，“我又没说不娶，是你不愿嫁给我……”

    红妖接过话头：“因为我不会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更不会嫁给一个不懂得爱人的人。”

    宁碧挠着脑袋，想他自己究竟是哪一种人，却怎么也想不透。

    不过他想自己总归有一天会想透，到时候再回来找她也不迟。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没等他明白这两种人，那个女人——红妖，却要嫁给别人了。

    不是她喜欢了十年的师兄，也不是什么江湖大侠，那个人甚至连江湖都不懂，只是一介乡野间的村夫而已。

    宁碧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蓬山上吹着秋风，秋风极冷，冷得他连打了两个寒战。

    山下的女人们乐开了花，而宁碧居然也像剩下一半的男人们一样，急冲冲地就往那座不出名的村子赶去，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倘若用师兄们的话来说，他此刻就是“魔障了”。

    呵，或许他就是着了魔罢，谁叫那个女人是红妖呢？

    勾魂夺魄的红衣妖女。

    作者有话要说：恩~红妖从来不是个好姑娘，我也没想写一个好姑娘……

    ☆、成亲

    （八）

    宁碧再见到红妖的时候，秋风已过，正是数九寒天。

    女人换上了一身红衣，刺目的颜色让宁碧不由想起了两人初见的那日。一转眼，原来都快一年了。

    相比半年多前最后一次见面，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显清减了不少。她脸颊两侧的皮肤深深地凹陷下去，唇色也偏白，只是那双眼里还是秋波流转，藏不住的多情。宁碧握了握她的手，问她：“你怎么了？病了？”

    女人一如既往地笑：“臭小子，怎么才一见面就咒我？你来的时候没听说？我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好得不能再好哩！”

    宁碧觉得她的手冷得离谱，忙解下自己的外衣替她披上。他一面系着衣带，一面说：“你一定是生病了，这半年不给蓬山音信也就罢了，怎么自己也不照顾好自己？早知道我就不回蓬山了，要是有我在你身边……”

    “喂，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红妖嚷道，“我终于嫁人了！你怎么也不庆祝我几句？就算说句长命百岁，百年好合什么的也好啊。”

    宁碧是蓬山派上下出了名的好脾气，这时候也忍不住了，捶了她一拳说：“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我劝你别把丁默放在心上，可也没让你嫁给别人！你这算什么？填补空虚？还是又把另一个倒霉蛋当成你的丁默？”

    红妖闷声后退两步，明明宁碧没用多大气力，却把她捶得咳出了血。宁碧大惊连忙去扶，红妖反倒推开他，呵呵笑道：“好小子，半年没见，内力倒是增进了不少！我，咳咳，我不嫁他，难道嫁你？”

    宁碧反问：“嫁我又有何不可？半年前，我早说过会娶你的。”

    “那我应该也说过，我不会嫁给不爱我的人。”红妖抬眼，“你爱我吗？”

    “我……”宁碧略一迟疑，“爱。”

    “证明。”

    宁碧怔住：他要怎么证明？

    红妖低低一笑，忽然扯住宁碧的衣领，吻住他的嘴唇。

    那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唇齿相接，却是宁碧头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与她相吻。他脑中很没出息地空了一空，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红妖却迅速地推开了他，说：“你输了。”

    “什么……什么输了？”

    红妖不再理他，径自把身上的外衣解下塞回宁碧怀里，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远了。

    “红儿！”

    宁碧远远一叫，教红妖忽然顿住了脚步。宁碧喜上眉梢，慌忙又高声说：“红儿，别嫁！等我娶你！”

    那红色的影子只是停了一瞬，然后便又消失在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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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红妖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

    小小的村子里从没挤过这么多人，宁碧提了一壶烧刀子，远远看见人群中那憨厚老实的新郎官一身绛红，只觉得自己此时很想喝酒，即使再彻头彻尾地烂醉一场也无所谓。

    礼炮每响过一声，他便喝一口酒，本想当仪式结束的时候自己也醉死过去，结果他吃惊地发现礼炮都放完了，自己居然还没有醉。

    宁碧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的酒量好了，可院子里混乱的人群正告诉他，宴席还没有结束，是出了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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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子不见啦！”

    宁碧神智一清，瞬间什么醉意都抛到了脑后。他又惊又喜又急，立刻就加入了寻找新娘的队伍中去，希望是自己第一个找到她的。

    可他找了许久，没见到红妖的身影，倒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细细回想了下，发现竟是年初在丁府的婚宴上见过的。

    于是他揪起那人衣领，问：“你是不是丁府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吓了一跳，颤声答：“小的……小的是来传信的……”

    “什么信？谁的信？”

    “是少夫人……前些日子少爷去了凤梧州，说好上个月就回来的，可这个月都到了月底还不见他回来……少夫人托我来找红姑娘，问她是否知晓少爷的行踪……”

    “凤梧州？”宁碧沉吟一声，“你找到她，她可说了什么？”

    丁府下人回：“红姑娘说等她十日，她一定帮忙把少爷带回来……”

    宁碧忽然松手，把丁府的下人摔到地上，接着他拨开人群，骑上了那一匹棕色小马，快马加鞭，就消失在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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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宁碧第四次见到红妖，那个女人正背着她的师哥，持剑刺死一个想要偷袭他们的杀手。更多的刺客涌上来，她见谁杀谁，身上沾满了自己与敌人的鲜血，那一身红衣也被血液染得更加妖艳。

    “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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