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副门主声称门主是背叛血门的叛徒，联合几处分舵主怒极而反，血门上下顿时分成两派，各方明争暗斗，一度陷入混乱。

    又过了些许日子，血门换了门主，内部安定下来，令人闻声色变的杀手组织终又回到了江湖。而远在沈家堡的白之放忽然联系上了红妖，说自己某夜收到一封密信，笺上密密麻麻罗列了五六十人的名姓住址，不知作何用途。红妖观后不语，良久只说了一句：

    “那是，师父毕生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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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究还是救不了他。”红妖蜷在宁碧的怀里，哽咽，“求不得，求不得……不是求而不得，是求不得，不能求……”

    宁碧轻抚她的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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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血门主离去后的第二天，宁碧找到了正在桥头赏雪的红妖。

    他大汗淋漓，明明是在这最冷的冬季里，汗水仍湿透了里衣。红妖看见他掌心的勒痕，仿佛能看到他一路艰辛。

    “你瘦了。”她笑着抚上他的脸，却被他大力揽入怀中。

    “我真是糊涂！太糊涂！”宁碧大声骂着自己，“我怎么能陪你做那么疯狂的事情，又为什么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真是……”

    “你真是个傻子，我不是好好在这里？”红妖推了推他，“血门主是我师父，他杀不了我的。”

    “你师父？”

    “恩……”红妖点头，但也不想谈论许多，只牵住了宁碧的手，走下小桥，“好啦，我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我们走罢。”

    宁碧木讷地问：“去哪儿？”

    “你说呢？”红妖捶了他一拳，“我嫁给你，自然是随了你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纵使你是个会打洞的老鼠，我也只好认了命，随你住到洞里去咯。”

    宁碧心中一颤，深深凝视着红妖的眼睛，总觉得她下句话会有什么要求跟在后头——原来被骗得被利用得惯了，竟也是会上瘾的。

    红妖却觉得他这幅又呆又傻的样子还真是有趣，也不顾此时周遭人来人往的大街，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就要往上凑。只是她还没踮起脚尖，胸口蓦地一痛，那笑就僵在了唇边。

    “红儿！”

    红妖四肢无力，登时瘫在宁碧怀里，宁碧将她抱起，却发现自己像抱了一团棉花，她的身子竟是比前几日更轻了些。

    “是……旧伤……”红妖咳了咳，掩住掌心血沫，“我没事……”

    宁碧却如何能放下心，二话不说便将她送到了附近医馆，抓了个大夫要他立刻为她诊脉。大夫被他吓住，看了红妖的脉相后更是脸色一变，忙让宁碧将病人送到里屋去。

    大夫让宁碧帮忙解开红妖衣襟，宁碧犹豫片刻，见红妖点了头，也就照做。里衣松开后，宁碧吃惊地发现她胸口上竟是青紫一片，依稀可以辨得出是个掌印。

    “这……按夫人的脉相上看，这伤起码已过了十年了……”大夫看了看宁碧，又盯着红妖问，“你心肺早已损毁大半，这些年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红妖闭眼不愿理他，只扣紧了宁碧的掌心：“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办法，先生不必劳心过问……”

    说罢她一口气说了好几味药材，倒似比那专门治病救人的大夫还要熟稔。宁碧付了多出十倍的诊金，大夫忙不迭就出屋抓药去，余下房内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却都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许久许久，宁碧叹了口气，问：“你还有多少瞒我的？”

    红妖转了转眼睛，答：“大概是没有了。”

    宁碧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她胸口的内伤，然后又帮她把衣服系好。红妖忽然捉住他的腕子，将他的掌心放在心口。

    “我……不好看吧……”她咬住下唇，“这里，还有这里……全是疤……你会不会嫌我？”

    “嫌？”宁碧屈□，“你是不知道，你喝醉了哭的样子有多难看，我连那时都不在乎，现在又怎么会嫌弃你？”

    “宁碧……”红妖忽的搂住夫君的脖子，轻声说，“你待我太好……即便是为了你，我也会撑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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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晚间的时候又下了些新雪，待到转日，宁碧与红妖在江畔牵马而过，抬头望向明媚的日光，不约而同地都觉得是个好天气。

    宁碧把红妖抱上马，又翻身坐到她身后，一声轻喝，马儿便驮着两人向东面去了。

    红妖靠着他胸口，问：“我们去哪儿？”

    宁碧想了一会儿，说：“先去蓬山，我在那儿呆的时间最长，那里算是我第二个老家。师父待我如子，我理应也该让他老人家见见你。”

    红妖忽然笑了，宁碧问她为什么笑。她掩了掩唇，说：“谁都知道你们蓬山派素来只收男弟子，忽然你带了个媳妇回去，他们该怎么看你？”

    “还怎么看？”宁碧腾出一只手，搂住她，“只怕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

    红妖笑得更欢，她戳了戳宁碧的胸口，说：“你也别想得太好了……人人都知道我红妖是什么样的女人，万一你师父不同意呢？你会不会为了我背弃师门？”

    “不会。”宁碧将胳膊紧了一紧，“师父他老人家不会不同意，就算他不肯答应，我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什么办法？”

    红妖追问，宁碧偏就是不答。红妖抬头又见他一贯老实的面上忽染上坏笑，双颊一红，瞬间也明白了他的“法子”是什么。

    她捶他一拳，腕子却又被他捉住了。

    “听着，红儿。”宁碧放慢马速，认真地说，“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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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红妖含笑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宁碧不理会她的嘲弄，自顾自说：“你还记得在棋盘城的时候，我说那晚我不是头一次……其实，我没说实话，我……”他顿了顿：“你的确是我第一个女人。”

    “哦，我还当是什么。”红妖笑得自然，“那这样说，我这里也有瞒了你的事情。”

    宁碧已对她的隐瞒习以为常，他想着，无论她接下来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他大概都不会太过吃惊。

    可惜当红妖继续说下去后，他才知道自己又猜错了。他急忙扯住马缰停下来，扳过她的肩膀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红妖抹平夫君皱起的眉峰，笑着说：“你这呆子，醉了就像死过去一样，连回房都是我把你搬上楼的……我那晚也太累，倒在你旁边就睡了，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簪子……”

    “那簪子是我师哥送的，我那时伤心，本就想把它丢掉，第二天醒来见找不着了，还以为是在丁府的时候掉了，也就没再细找。”

    宁碧放开红妖，蓦地苦笑：“原来，你一直在拿我当傻瓜耍。”

    “倒也不是。”红妖抱住他，“宁碧，我没有想到你会追过来，也没想到你会说要娶我……宁碧你知不知道，其实那天在棋盘城，若不是不想耽误你，我差一点就答应你了……即使知道你说娶我，也许并不是出于爱我。”

    “宁碧……”她缠住他的唇齿，呢喃说，“爱一个人可以很容易，可是答应娶一个人却很难。因为你是准备要给她一个家的，一个无论外面变得怎样，在你心中始终会包容她的家……你会让那个女人明白，这世上只要有你，她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宁碧身子一颤，扶住了她的腰，低头深深回应着她。

    “给我一个家吧，宁碧。”红妖轻声说，“这世上，只有你才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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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阳光落下，融化了冬日里的最后一场雪。江畔两人在马背上相拥而吻，那一瞬，仿若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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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啦！还有个番外待会儿补上！

    ☆、番外：曲兰

    丁默重伤初愈，就接连听到了三个大消息。

    若是按先后来分，第一个是师妹红妖嫁给了蓬山派的宁碧，两人在蓬山轰轰烈烈地补办了一场婚礼，由蓬山派掌门亲自主婚，场面再盛大不过。当然，这对于丁默来说显然已经不是新闻，毕竟数月之前，在凤梧州的那间野庙里，是他亲自为他俩点亮的蜡烛。

    第二个消息是先前负责暗杀红妖的血门主失手，回到血门内又遇上副门主叛变，血门上下乱作一团。他正想着这是不是师父动手拿下血门的好时机，血门中又传出消息，说他们的新门主已上位，却不属于门主与副门主中的任何一派，但他做事雷厉风行，只用一月功夫就亲自完成了沉积已久的几张大单子，将血门声威重立江湖。

    第三个消息……则是他与红妖的师父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临走时把一切事物都交给了沈家堡的白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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