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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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从我这面转过去,别有用意地望了望他妻子。福斯科夫人立刻走近我身边,还没等到我和珀西瓦尔爵士来得及开口,就站在那儿向珀西瓦尔爵士提出抗议。

    “请听我说几句话,”她仍旧那样语气爽朗、冷漠无情地说。“我应当感谢您的招待,珀西瓦尔爵士,但是现在要辞谢您的盛情了。我可不能待在一个像今天对待您夫人和哈尔科姆小姐这样对待妇女的人家!”

    珀西瓦尔爵士后退了一步,一声不响地瞪着她。他好像被刚听到的话(他分明知道,我也分明知道,那是福斯科夫人未经她丈夫同意决不敢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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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呆了。伯爵站在一旁,用十分热情赞赏的眼光瞧着他妻子。

    “瞧她多么了不起!”他自言自语,然后走近她身旁,挽住她的手。“我听你差遣,埃莉诺,”他接着说,那副安详端庄的神态是我以前从未在他身上看到的。“如蒙哈尔科姆小姐赏脸,肯接受绵力,我也要听她差遣。”

    “真该死!你这是什么意思?”珀西瓦尔爵士大喊,这时伯爵和他妻子正悄悄地向门口走去。

    “往常是我说的话算数,但是这一次是我太太说的话算数,”神秘莫测的意大利人说。“我们俩这一次换了个位置,珀西瓦尔爵士,福斯科夫人代表了我的意思。”

    珀西瓦尔爵士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又咒骂了一句,然后抢到他前头,在他和房门之间站住。

    “那就悉听尊便吧,”他抑制住忿怒,压低了声音,好像是在窃窃私语。“就悉听尊便吧——看以后会怎样。”这几句话一说完,他就离开了屋子。

    福斯科夫人用探询的目光望了望她丈夫。“他走得很突然,”她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由于你我合作,这个全英国最暴躁的人清醒过来了,”伯爵回答,“意思是,哈尔科姆小姐,格莱德夫人可以不必再受到粗暴无礼的对待,您可以不必再受到不可宽恕的侮慢了。请允许我赞美您在这紧要关头采取的行动,表现的勇气。”

    “衷心地赞美。”福斯科夫人提了一句。

    “衷心地赞美。”伯爵应了一句。

    我已经失去刚才忿怒抵抗侮辱与损害时那股力量的支持。我只是急于要去看劳娜,极想知道船库里发生的事:这些念头对我形成了难以承受的压力。我试图故作镇静,也用伯爵和他妻子对我说话的口气去和他们交谈。然而话到唇边我没法说出口——我急促地喘着气——我静悄悄地、急煎煎地盯着那扇门。伯爵理解了我的急切心情,他开了门走出去,然后随手把门拉上了。就在这时候,珀西瓦尔爵士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下了楼。我听见他们两人在外面低声谈话,福斯科夫人又像她习惯的那样,很镇静地安慰着我,说她为我们感到高兴,说她和她丈夫现在可以不必因为珀西瓦尔爵士的举动而离开黑水园府邸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悄语声已随着静息,房门开了,伯爵朝里面瞧瞧。

    “哈尔科姆小姐,”他说,“我告诉您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格莱德夫人又恢复了女主人的地位。我认为,这件好消息如果由我来转告您,可能要比由珀西瓦尔爵士直接告诉您更为合适,所以,我特地回来说一下。”

    “瞧他多么周到!”福斯科夫人按照伯爵的样子,学着伯爵的口吻,回赠了一句奉承话。他微笑着一鞠躬,仿佛听到一个客气的陌生人一本正经的夸奖,然后退后一步,让我先走出去。

    珀西瓦尔爵士正站在门厅里。我赶忙朝楼梯口走去,这时只听见他不耐烦地唤伯爵从书房里出来。

    “你还在那儿等什么?”他说,“我有话要和你谈。”

    “可是我要单独思考一会儿,”另一个回答,“等晚些时候再谈吧,珀西瓦尔,等晚些时候再谈吧。”

    他和他的朋友都没多说什么。我上了楼,沿着过道跑过去。在匆忙和激动中我忘了关前室的门,但是一走进卧室我就把卧室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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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娜正独自坐在屋子顶里边,她疲乏地把胳膊放在桌上,脸伏在手上。一看见我她就跳起来,快活得喊了一声。

    “您怎么能够到这儿来的?”她问,“是谁让你来的?不是珀西瓦尔爵士吧?”

    我急于要听她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来不及回答她,只想到要向她提问题。但是她那样急着要知道楼下发生的事,使我无法拒绝她。她只顾重复地问。

    “当然是伯爵,”我急躁地回答。“在这个家里谁能有这种势力?”

    她做了一个表示轻蔑的手势,不让我再往下说。

    “别去谈他了,”她大声说。“伯爵是世上最卑鄙的家伙!伯爵是下流无耻的奸细!”

    我们谁都没来得及往下说,就被轻轻敲卧房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时我还没坐下,于是先去看那是谁。我一开门,面前站的是福斯科夫人,手里拿着我的一块手绢儿。

    “您把它落在楼下了,哈尔科姆小姐,”她说,“我想还是给您送来吧。我去自己屋子里,经过这儿。”

    她的脸是天然白皙的,但现在变成了死灰色,我一看就吃了一惊。她的手平时一直是很稳健的,但现在颤抖得厉害;她一双眼睛恶狠狠地从我身旁向敞开的门里望进去,直瞪着劳娜。

    她是在敲门前先偷听的呀!我从她惨白的脸上看出来,我从她颤抖的手上看出来,我从她对劳娜的眼光中看出来。

    她稍等了一会,然后默默地从我面前转过身,慢慢地走开了。

    我又关上了门。“咳,劳娜!劳娜!你管伯爵叫奸细,这一来咱们可坏了事啦!”

    “如果你像我一样知道那些事,玛丽安,你也会这样称呼他。安妮·凯瑟里克说的是实话。昨天真的有一个人在种植场监视着我们,那个人——”

    “你肯定他就是伯爵吗?”

    “完全肯定。他给珀西瓦尔爵士当奸细——他给珀西瓦尔爵士通风报信——他叫珀西瓦尔爵士整个早晨守候着我和安妮·凯瑟里克。”

    “安妮·凯瑟里克被发现了吗?你在湖边看见她了吗?”

    “没看见。她脱险了,因为她没有走近那地方。我到了船库,那儿一个人也没有。”

    “那么后来呢?那么后来呢?”

    “我走进去,等了几分钟。但是我坐不定,所以又站起来,来回踱了几圈。我走出去,看见沙土上,就在船库前面的地上,有一些迹印。我弯下身1去仔细看,发现沙土上画了几个大字母。拼成的一个字是look。”

    “后来你就刨平了沙土,在沙里挖了个洞?”

    “你怎么会知道的,玛丽安?”

    “你走后我跟到船库,看见了那个洞。你说下去呀——说下去呀!”

    “再说,我刨掉了面上的沙土,立刻发现底下埋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些字,后边有安妮·凯瑟里克签名的开头字母。”

    “那字条呢?”

    “被珀西瓦尔爵士从我手里抢走了。”

    1英文:“看”。——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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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写的是些什么吗?你能给我背出来吗?”

    “大意我还记得,玛丽安。字条写得很短。你会逐字逐句记住的。”

    “咱们且别谈下去,你先试试把那大意说给我听。”

    她说了。我把她背出的句子照原样写在下面。它们是这样写的:“昨天咱们被一个又高又胖的老头儿看见,所以我只好赶快逃走了。他追我的时候跑不快,让我在树林里逃掉了。今天我不敢再冒险在同一时间来这儿。现在我写了这张字条,告诉你经过情形,然后在早晨六点钟把它埋在沙土里。咱们下次谈您那坏男人的秘密,必须在安全的情况下谈,否则就别去谈,请耐心吧。我保证您还会见到我,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见到。

    1a.c.”

    这里提到的“又高又胖的老头儿”(这句话劳娜相信她对我重述得一字不差),已明确地说出那个不速之客是谁。我回想起,前一天我曾经当着伯爵的面告诉珀西瓦尔爵士,说劳娜到船库去找她的胸针。伯爵是最爱管闲事的,很可能,他在休息室里告诉我珀西瓦尔爵士改变了主意,紧接着就到了劳娜那儿,叫她别再为签字的事烦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他刚走到船库附近,他就被安妮·凯瑟里克发现了。肯定是他看见了她仓皇离开劳娜时形迹可疑,就试图追踪,但没能赶上。她们俩的谈话,不可能被他听见。将住宅与湖之间的距离,以及他在休息室内离开我的时间,跟劳娜和安妮·凯瑟里克两人谈话的时间相比较,我们至少可以证实这一点。

    一经得出以上的结论,我下一步最急于知道的就是:福斯科伯爵向珀西瓦尔爵士通风报信后,珀西瓦尔爵士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会让那字条被抢走了呢?”我问。“你在沙土里找到字条,把它怎样了?”

    “我看了一遍,”她回答,“就拿着它走进了船库,坐下来再看第二遍。我正在看,纸上闪过了一个影子。我抬头一望,只见珀西瓦尔爵士站在门口注视着我。”

    “你可曾想办法把字条藏起来?”

    “我想办法藏,但是他拦住了我。‘你用不着藏了,’他说。‘我已经看过了。’我没办法,只好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你明白了吗?’他接着说,‘我已经看过了。两小时前我把它从沙里挖出来,后来再用沙土掩盖好,重新在上面写了那个字,故意让这信落在你手里。你现在再也赖不掉了。昨儿你偷偷地会见安妮·凯瑟里克,这会儿手里又拿着她的信。我还没拿住她,但是已经捉住了你。把信给我。’他走到我跟前——那儿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玛丽安——叫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把信给了他。”

    “你给了他信,他说什么了?”

    “起初他不说什么。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船库,四面望了望,好像害怕被人看见或听见了。接着他就更紧地攥住我的胳膊,小声问我:‘昨天安妮·凯瑟里克对你说什么了?我一定要知道从头到尾的每一句话。’”

    “你告诉他了吗?”

    “那儿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玛丽安——他那凶狠的手扭伤了我的胳膊——叫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胳膊上还留有伤痕吗?让我看。”

    1annecatherick(安妮·凯瑟里克)签名的开头字母。——译者注-----------------------page174

    “你看它干什么?”

    “我要看,劳娜,因为,从今天起,我们的忍耐必须结束,我们的反抗必须开始。那伤痕就是打击他的武器。现在让我看,将来有一天我也许要为它作证。”

    “哦,玛丽安,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说话!我现在不痛了!”

    “让我看!”

    她让我看了伤痕。对着这些伤痕,我欲哭无泪,顾不到悲伤,顾不到颤抖。人家说,我们妇女要么比男人更加善良,要么比他们更加狠毒。有些妇女会在诱惑下变得更加狠毒,如果当时我也受到这样的诱惑,那可真得感谢上帝!他妻子没能从我脸上窥出我的心事。这个温柔、天真、多情的人只当我是为她害怕和难受,此外就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别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了,玛丽安,”她拉下了袖子,不大介意地说。“现在我不痛了。”

    “为了你的原故,亲爱的,我要尽可能冷静地对待这件事。——好吧!好吧!那么,你就把安妮·凯瑟里克对你说的那些话,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一起告诉他了吗?”

    “是呀,一起告诉他了。他逼着我说——那儿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没法瞒他呀。”

    “你告诉完了,他说了什么吗?”

    “他看了看我,大声冷笑起来。‘我一定要你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他说,‘听见了吗?——所有的事。’我正色对他说,一切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他了。‘你没有!’他驳我,‘你只肯告诉我这一些,你还知道更多的。不肯说吗?非叫你说不可!如果不能在这儿逼着你说出来,我到了家里一定要逼着你说出来。’他拉着我走上种植场上一条陌生的小路——在那条小路上不可能碰到你——一路上他不再说什么,最后我们到了可以看见住宅的地方。这时候他又停下来,说:‘如果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肯利用那机会吗?你肯放明白点儿,把所有的事一起向我交代清楚吗?’我只能重复刚才说的话。他骂我倔强,接着又朝前走,把我押回到家里。‘你别想能够欺骗我,’他说,‘你只肯告诉我这一些,可是你还知道更多的事。我会叫你把秘密说出来,我还要叫你那个姐姐也把秘密说出来。不能再让你们俩搞阴谋惹是非。除非你把真话全部说出来,否则就不许你再和她见面。早上,中午,晚上:都看守着你,直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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