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7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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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猛地一震,跳得好像要憋住我的呼吸。我再看一遍——唯恐我的眼睛靠不住。不,一点儿不错!那儿没有那一条结婚登记。各条登记,副本上的和正本上的,占据完全相同的地位。上一页的最后一条,记的是和我同教名的那个人的结婚。它下面留出了一条空行——这地方之所以空着,显然是因为它太狭窄,不够填写那两弟兄的结婚登记,所以在副本和正本中,这一条都被记在下一页的顶上边。那一条空行,泄露了全部真相!在教堂的结婚登记簿里,从一八○三年起,多次在举行婚礼后登记时,这地方肯定都是空着的,直到一八二七年珀西瓦尔爵士来到老韦尔明亨,才被补进了新的一条。他在老韦尔明亨的结婚登记簿上伪造了记录;我无意中在诺尔斯伯里镇的副本上发现了他的罪行。

    我的脑袋发晕;我扶稳了写字台,以防自己栽倒。这个亡命之徒曾经引起我种种怀疑,但我所怀疑的一件也不是事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他和他那领地上最穷苦的工人一样,完全无权承袭从男爵的封号和黑水园府邸:这种事可是我从未想到的。我一度也曾猜想,他可能是安妮·凯瑟里克的父亲;我也曾猜想,他可能做过安妮·凯瑟里克的丈夫;但是,无论怎样想入非非,我再也没猜到他真正犯下的罪行。

    他作案时采取的手段是这样卑鄙,他犯罪时悍然不顾一切的情节是这样-----------------------page296

    严重,而一旦破获,后果又是这样令人可怖:这一切吓倒了我。他过着那种野兽般惶惶不安的苦恼生活;他在绝望中表现得那样反复无常,时而下流无耻,假冒伪善,时而不顾一切,使用暴力;他那样心虚意怯,疯狂地不信任他人,单是因为疑心安妮·凯瑟里克和他妻子发现了他那可怕的秘密,他就把一个关进疯人院,不惜对另一个策划恶毒的阴谋: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一旦发现了那件秘密,在旧时代里也许要绞死了他,而如今仍可能要判他一个终身流放。一旦发现了那秘密,即便受骗受害的人肯让他逍遥法外,但是免不了要一下子剥夺掉了他所窃取的名号、爵位、财产,以及全部上流社会的地位。这就是他那件秘密,这也是我的秘密!只要我一句话出口,他就要永远丧失那房屋、地产、从男爵的封号;只要我一句话出口,他就要浪迹天涯,隐姓埋名,成为一个流离失所、穷苦无依的人!这人的整个前途都悬在我的嘴角边上,而他本人现在肯定也和我同样看清了这一点!

    一想到这一点,我的主意更加坚定了。我必须对每一个极小的行动都小心谨慎,因为这影响到比我个人更为重要的利害关系。珀西瓦尔爵士不惜使用一切阴谋诡计来对付我。在他这样危险与绝望的情况下,他会铤而走险,会毫不畏缩地去干任何罪恶勾当,可以说,只要能够挽救自己,他就会不择一切手段。

    我考虑了一下。首先我需要把所发现的一切写成一份书面证明,万一自己不幸遭到什么意外,就可以把证明收在珀西瓦尔爵士无法将其弄到手的地方。藏在汪斯布罗先生的保险室里的结婚登记簿副本,肯定很安全。但是,我亲眼看到,藏在教堂法衣室里的正本就很不可靠。

    在这紧急关头,我决定再去找那教区执事,再到那教堂去一趟,必须趁我那天晚上就寝之前,把需要的记录从结婚登记簿里摘录下来。当时我还不知道,单由我誊录的文件不能作为证明,必须具备一份符合一定法律手续的抄本。因为不知道这些细节,只想到绝不要泄露了目前行动的秘密,我不曾去细问汪斯布罗先生,否则我就会知道那些必要的细节了。我只急着要赶回老韦尔明亨。汪斯布罗先生注意到了我紧张不安的脸色与神态,但我竭力解释,把规定的手续费放在桌上,约好了一两天后就写信给他,然后离开了律师事务所,这时我头脑昏沉,热血沸腾,脉搏急跳。

    天正在暗下来。我忽然想到可能再一次在大路上被人追踪,遭到袭击。我带的一枝手杖很细,它不大适合于,或者根本就不能用于防卫。于是,离开诺尔斯伯里镇之前,我先去镇上买了一根乡下人走野路用的那种又粗又短、一头很重的棍子。带了这样简陋的武器,如果有一个人打算阻拦我,我就可以用这个对付他。如果不止一个人攻击我,我就拔腿逃跑,对此我是有把握的。我以前在学校里以快跑著名,而后来在中美洲的历险中对此道也不乏锻炼。

    我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那镇,一路在大道当中走着。

    那时天空中飘着濛濛细雨,在前一半路程中我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跟踪我。但是,到了后一半路程中,估计大约离教堂还有两里路时,我看见一个人在雨里从我身旁跑上前去,接着就听见路旁空场外边的一扇门突然关上了。我继续一直向前奔,手里准备好那根棍,耳朵留心地听,眼睛在细雨和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我向前跑了不到一百码,右边树篱跟前传来了窸窣声,三个人跳到了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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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闪开到路旁人行道上。前面的两个人一时刹不住步子,冲上前来。第三个人快得像闪电一样。他止住步,偏过身,挥动他的手杖打我。那一下子没瞄准,也打得不重。它落在我肩上,我回过去对着他脑袋狠狠地就是一棍子。他向后一个踉跄,接着就撞在那两个朝我冲过来的人身上。这一下子我就有了一个先起步的机会。我从他们身边闪过,然后又在大路当中尽快地飞奔。

    那两个没受伤的人继续追我。他们俩都是能跑的;那段路很平整;在最初五分钟或更多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跑得并不比他们快。这样在黑暗中跑长路很危险。我只能勉强看出两旁树篱的模糊阴影;只要在路上无意中碰到一个绊脚石,那我肯定会摔倒在地。不久我感到地势在改变:跑过了一个拐角,路面开始上升了;过了一程子,它又下降了。跑下坡路时,那两个人逐渐逼近了我,但跑上坡路时,我就开始把他们抛在后面。我听见他们那快速、均匀、沉重的脚步声变得更轻了,根据那声音判断,我已经超出他们相当远了,可以向那些空场地跑过去,这样他们就很可能在黑暗中错过了。于是我拐向人行道,这时不是凭视觉,而是凭猜测跑向树篱间偶尔出现的一个缺口。原来,那里是一扇关闭着的门。我翻进去,到了一片空场上,背对着公路的一面继续不停地向前跑。我听见那两个人在门外不停步地跑了过去,稍停又听见其中的一个在唤另一个回去。不管他们怎样吧,反正他们已经看不见我的影子,听不见我的声音了。我在空场上继续一直向前,跑到场地的尽头,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缓过了一口气。

    现在不能再冒险回到公路上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在当天晚上赶到老韦尔明亨。

    没月亮也没星星可以帮助我确定方向。我只知道,离开诺尔斯伯里镇的时候,风雨是从我背后吹打过来的,现在,如果继续让风雨在后面吹打着,肯定不会完全走错了方向。

    按照这个主意前进,我穿过了野地,除了偶尔碰上一些树篱、沟渠和小树林,不得不稍许改变一下我的路线,我没遇到其他什么更大的障碍,最后到了一座小丘附近,前边的路面很陡地降低下去。我走到底下一片平地上,从树篱的一个缺口里挤出去,到了一条小路上。刚才离开公路时我曾经向右拐,现在我又向左拐,以为这样可以矫正偏差了的路线。沿着那条泥泞曲折的小路走了十来分钟,我看见一所小屋,它的一扇窗里闪出灯光。临小路的园门敞开着,我立刻走进去问路。

    我还没来得及敲里边那扇门,它突然打开了,一个人手里提着点亮的灯从里面跑出来。他一看见我就站住,并举起灯来。我们彼此一看清对方,都大吃一惊。在那一阵乱跑中,我已绕过村子,最后到了它的另一端。我已回到老韦尔明亨,提着灯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天早晨新认识的教区执事。

    真奇怪,在我上次看见他以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好像已经奇怪地变了样。他显得那样惊慌——他那张血色很好的脸涨得通红——我听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完全莫名其妙。

    “钥匙呢?”他问,“是您拿走的吗?”

    “什么钥匙?”我反问,“我这会儿刚打诺尔斯伯里镇来。您说的是什么钥匙?”

    “法衣室的钥匙呀。上帝救救我们,保佑我们吧!这可叫我怎么办呀?钥匙不见了!听明白了吗?”老人叫喊,激动地向我摇摆着那盏灯,“钥匙-----------------------page298

    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什么时候不见的?谁会拿走了它们?”

    “我不知道呀,”教区执事说,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疯狂地东张西望。“我刚回来。早晨我对您说过,今儿要整整忙一天——后来,我锁上了门,关好了窗——可是,现在它开了,那扇窗开了。瞧呀!有人打那儿进去,偷走了钥匙。”

    他向玻璃窗那面转过身,让我看它怎样敞开着。他挥转了一下提灯,灯门松开,风立刻把蜡烛吹灭了。

    “再去点亮灯,”我说,“咱们一起去法衣室。快去!快去!”

    我催着他走进屋子。我早已十分担心的那个阴谋,可能使我迄今所占有的优势随着一起丧失的那个阴谋,这时也许正在进行。我急着要去教堂;教区执事进去点灯的那会儿工夫,我怎么也耐不住闲待在那里。我走了出去,沿着花园小径到了外边路上。

    我刚前进了十来步,一个人从教堂那面走近我跟前。他一遇到我,就恭恭敬敬地向我打招呼。我看不出他的脸,但从声音里可以知道他完全是个陌生人。

    “是您吗,珀西瓦尔爵士——”他还要往下问。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黑暗里认错人了,”我说,“我不是珀西瓦尔爵士。”

    那人立刻后退了一步。

    “我还以为是我家主人呢。”他惶惑地嘟哝。

    “你是在这儿接你家主人吗?”

    “他吩咐我在这条路上等着。”

    他答了这句话,又转身走开了。我回过头去看那小屋,只见教区执事提着重新点亮的灯走出来。我挽着老人的胳膊,催他更快地走。我们沿着小路匆忙前进,在刚才招呼我的那个人身旁擦过。借着提灯的光,我勉强看出他是个没穿号服的仆人。

    “他是谁呀?”教区执事悄声问。“他知道钥匙的下落吗?”

    “咱们别停下来问,”我回答。“咱们先去法衣室。”

    即使是在白天,也要走到小路的尽头才能看见教堂。我们从路尽头登上通往教堂的斜坡时,一个村里的小孩(一个男小孩)注意到了我们提的灯,他走到我们跟前,认出了教区执事。

    “听我说,先生,”男孩纠缠不休地揪着教区执事的衣服。“有人到那上面教堂里去了。我听见那个人把自己反锁在门里面——我听见那个人在擦火柴。”

    教区执事浑身战抖,沉重无力地倚靠在我身上。

    “赶快!赶快!”我催促他。“咱们还来得及。不管那是什么人,咱们一定要逮住他。提好了灯,快跟我来。”

    我飞快地登上小丘。在夜空的衬托下,我首先辨出的是教堂尖塔的模糊黑影。我转到一旁,向法衣室那面绕过去,这时只听见紧靠着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仆人已经跟着我们走向教堂高处。“我没有歹意,”他看见我朝他转过身时说,“我在找我家主人。”从他说话的口气中,明明可以听出他是害怕。我不去理他,继续向前走。

    我刚拐过弯,可以望见法衣室,就看见那屋顶上的天窗从里面照得灿烂-----------------------page299

    通明。在昏暗无星的天空下,室内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急忙穿过墓地,向法衣室门口赶去。

    我一走近门口,就在黑夜的潮湿空气中闻到从里面喷出来一股奇怪气味。我听见里面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看见上面的光越照越亮——一片玻璃裂开了——我跑到门前,用手去推。法衣室里起火了!

    一看见这情景,我还没来得及移动脚步,没来得及换一口气,就被里面一个人沉重地撞在门上的声音吓呆了。我只听见钥匙在锁眼里使劲地转动,听见那人在里面发出尖厉可怖的喊声,狂呼救命。

    尾随着我的那个仆人浑身哆嗦,向后摇晃,接着就跪倒在地。“哦,我的天哪!”他说,“那是珀西瓦尔爵士呀!”

    他刚说完这句话,教区执事已经赶到我们跟前,而就在这当儿,又听见钥匙在锁眼里最后一次转动,发出咔嚓声。

    “求主可怜他的灵魂!”老人说。“他这是死定了。他让钥匙卡住了。”

    我冲到门跟前。多少星期以来,那个我一心向往着的目标,那个决定我一切的目标,这会儿一下子从我的意念中消失了。这个人的罪行给别人带来了残酷的损害,他狠毒地破坏了人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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