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8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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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看得出,在这样的非常时刻,要他说英语,用他普通词汇中那些奇怪的语句,向我表达自己的意思,使他一开始就感到十分困难。幸而我和他熟识的时候,我已学会阅读和听懂他的本国语文(虽然我不会说),所以现在提议他用意大利语表达自己的意思,如果我需要解释,就用英语向他提问。他接受了这个办法。于是,从他流利的语言中(他不停地牵动面部,做出外国人那种粗野和急促的手势,处处都显得十分激动,但始终没把声音提高),我听到了可以将我武装起来在这个故事中进行最后一次斗争的那些话。1“你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意大利啊,”他开始说,“你只以为那是由于政治原因。如果我真的是受到迫害,被本国政府驱逐到这儿来,那我也就不必保守秘密,不让你和其他人知道那些政治原因了。我之所以隐瞒着那些底细,是因为政府当局并没流放我。你总听说过,沃尔特,欧洲大1这里应当交代一下,在重述帕斯卡对我的谈话时,由于它涉及的问题的严肃性,以及我对我朋友应有的责任感,我不得不仔细作了一些压缩与删改。在本书通篇的叙述中,只有这一部分材料,由于绝对需要慎重对待,我未能向读者全部公开。——沃尔特注-----------------------page334

    陆上每一个大城市里都潜伏有从事政治活动的社团吧?从前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就属于这样一个社团——现在我在英国,仍旧属于那个社团。我到这个国家来,是受了我们会长的指示。我年轻的时候太热情了,从来不顾到自己或别人会遭到的危险。由于那些政治原因,会长就命令我侨居英国,以后随时等待他的命令。于是我侨居国外,一直等待着,现在仍旧等待着。可能我明天会被调走,也可能再过十年才被调走。反正这对我都是一样:我住在这里,我靠教书为生,我就这样等候下去。我是不会违反誓言的,我要毫不隐瞒,把我那个社团的名称告诉你(我这就让你知道)。但是,我这样做了,等于是把自己的一条命交在你手里了。只要有人知道我对你说了这些话,那么,事实明摆在这里,我是死定的了。”

    接着他就凑近我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但是,我不会把他这样告诉我的话泄露出来。在本文的叙述中,凡遇到偶尔必须提起这一问题时,我都管他那个社团叫“那团体”,我想这样也尽可以说明问题了。

    “简单地说,那团体的宗旨,与其他这类政治社团的宗旨相同,”帕斯卡接下去说,“它是为了消灭残暴的统治,维护人民的权利。那团体订有两条原则:每一个人,只要是活在世上有用的,或者,只要是与人无害的,都有享受人生的权利。然而,一旦他危害了同胞们的福利,他就丧失了那权利,而这时候,如果你剥夺了他的生命,那非但不是犯罪,反而是在立功。这里用不着我说明,这社团是在备受了什么压迫与痛苦的可怕情况下产生的。这里也用不着你们评价它,因为你们英国人赢得了自由这么许多年,已经很轻易地淡忘了从前争取自由时流过多少血,采取了什么极端的措施,所以你们也就无法断言,在一个被奴役的国家中,绝望的人民会被激怒到什么程度。痛苦渗进我们的心灵太深了,你们已经无法看出它了。别会谈这些亡命者吧!你们尽可以嘲笑他们,不相信他们,对他们吓得瞪圆了眼睛,但你们怎么也不能理解他们心中燃烧着的隐痛啊。这种人,有时候像我这样态度安详,看上去是一般体面人物,也有时候不像我这样对人随和耐心,不像我这样幸运,而是过着极端艰苦、非常屈辱的生活:总之,你们不要轻易评价我们这些人!

    1早在你们第一个查尔斯的时代,你们也许还能够正确地理解我们;然而现在,由于长期享受自己的自由,你们已经无法正确地理解我们了。”

    说这些话时,他不自觉地流露出最深挚的感情,自从我们相识以来首次向我披肝沥胆地掏出了心底里的话,然而,他仍旧没把语音提高,他对现在向我吐露真情仍旧心怀余悸。

    “到现在为止,”他又接下去说,“你可能仍旧把这社团看得像其他的社团一样。它的目的,在你们英国人看来,就是制造骚乱和掀起革命。它要消灭凶恶的国王或者凶恶的大臣,就好像那些国王和大臣都是危险的野兽,所以一有机会就要枪杀了他们。好吧,就算你的想法是对的吧。但那团体的规章却是世上其他政治社团所不会具有的。会友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在意大利,有一位会长;在海外各地,也有许多会长。这些会长每人都有自己的书记。会长和书记认识会员们,但是会友们彼此互不相识,除非到了政治条件需要的时候,或者团体本身需要的时候,首领才会认为有必要让他们彼此认识。由于有这种预防措施,所以我们入会时也就无需宣誓了。我们带1指查尔斯一世(1600—1649),英国国王(1625—1949),资产阶级革命爆发后被推翻,为克伦威尔处死。——译者注-----------------------page335

    有一个可以终身证明会员身份的秘密标志。平时我们可以从事自己的一般行业,但如果接受了任务,那每年就必须向会长或者书记汇报四次。我们都曾受到警告:如果背叛了那团体,或者,如果为了他人的利益而给那团体带来了损害,那么,根据团体的原则,我们就只有等死,执行死刑的也许是从异国他乡派来的一个陌生人,也许就是我们自己的一个心腹朋友,他虽然是我们多年的知交,但我们并不知道他是一个会员。有时候死刑会被推延很久,也有时候会在叛变之后立即执行。我们的第一件事,是要知道如何等候命令;我们的第二件事,是要知道接受命令后如何去执行。我们当中,有的人可能等候了一辈子,但并未受到召唤,有的人可能在入会的第一天就被召唤去执行某项任务,或者准备执行某项任务。讲到我本人,你以为这个身材短小、性情愉快的人,哪怕是苍蝇在他脸上嗡嗡,他也不会自动举起手帕来掸它吧,可是,我年轻的时候,由于受到了一件我这里不愿向你重提的令人难堪的刺激,竟凭了一时的冲动(那情形实际上无异于自杀),加入了那团体。不管我在更合理的情况下,在头脑更清醒、年龄更成熟的时候,会对它有什么看法,然而,既经加入了这一组织,我现在就得留在它里面,一直到死。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被选做书记,当时所有的会员,凡是来见会长的,也都见过我。”

    我开始理解他的意思了;我看出这一次惊人的真相透露会导致的后果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在重新开口之前,一直急切地注视着我,后来,他显然猜出了我在想什么。

    “你已经得出自己的结论,”他说,“我可以从你脸上看出来。可是,你什么也别对我说,别让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现在,为了你的原故,让我作出最后一次牺牲,从此把这件事丢开,以后再别去提它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叫我别回答他的话,然后站起身,脱了上衣,卷起左臂的衬衫袖子。

    “我已经答应把这方面的秘密全部让你知道,”他凑近我耳边悄声说,眼睛紧盯着房门。“不论这件事结果如何,反正你总不能再责怪我,说我隐瞒了一些你因为利害关系必须知道的事了。我曾经说过,那团体凭一个终身的标志证明会员的身份。瞧这儿,你亲自看看它上面的标志。”

    他举起赤裸的手臂给我看,靠近手臂上端,在内侧的肉里深深烙下一个标志,被染成鲜艳的血红色。我不准备描写那标志的花样。这里只需说明,它是圆形的,而且很小,用一先令硬币就可以把它全部掩盖了。

    “凡是这地方烙有这种标志的,”他一面说一面重新遮好手臂,“都是那团体的会员。凡是背叛了那团体的人,迟早要被认识他的头领发现:可能是会长,也可能是书记。而一经被头领发现,那个人就准死无疑。无论什么人间的法律,也别想能保护他。记住你的所见所闻吧;随你作出什么结论吧;随你使用什么手段吧。但是,不论你发现了什么情节,采取了什么行动,看在上帝份上,你什么也别告诉我!让我可以不必去执行一件想起来都叫我恐怖的任务——凭良心说,现在那还不是我的任务。以绅士的荣誉担保,作为一个基督徒宣誓,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你在歌剧院里指出的那个人认识我,他的样子一定是已经改变了许多,或者他已经化了装,所以我不再认识他了。我不知道,他到英国来是为了什么原因,又是在从事什么活动。直到今儿晚上才看见他,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说真的,从来没听到他现在所用的名字。我没别的话可说了。让我独个儿待一会儿吧,沃尔特:刚才发生的那些事,-----------------------page336

    使我经受不了啦;我所说的那些话,震动了我自己。让我能赶在咱们下次会见之前恢复正常吧。”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里,扭转头避开了我,用手捂住了脸。我轻轻地开了房门,以免惊动了他,然后,不管他是否听见,低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

    “我要把今晚的事深深地藏在心里,”我说,“你绝不会因为这样信任我而后悔的。我明儿可以来看你吗?我可以早晨九点钟就来吗?”

    “好的,沃尔特,”他回答,亲切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又开始用英语谈话,好像急于要恢复我们之间以前的关系。“趁我去教那几个学生之前,到我这儿来用简陋的早餐吧。”

    “晚安,帕斯卡。”

    “晚安,我的朋友。”

    6

    我一走出那寓所,首先就想到,现在别无其他办法,只有立即利用我所听到的情况采取行动:必须趁当天夜里去捉伯爵,否则,只要延迟到第二天早晨,就会失去为劳娜恢复身份的最后机会。我看了看我的表,那时是十点钟。

    对伯爵离开戏院的用意,我再也没有丝毫怀疑。他那天晚上从我们身边躲开,肯定是为了准备从伦敦逃走。我确信他臂上带有那个团体的标志——就好像他已让我看了那个烙印;我还可以从他认出帕斯卡时的情景中看出,他因为背叛了那个团体而在良心上留下了悔恨的创伤。

    他们两人之所以并不是彼此都认识对方,这一点也很容易理解。像伯爵这样精明的人,他决不会不顾到做间谍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他不但要仔细地考虑他的金钱报酬,还要同样仔细地考虑个人的安全问题。我在歌剧院里指出的那张剃光了的脸,帕斯卡从前初见时可能上面还留着胡子;他那深棕色头发可能是伪装的;他的姓名显然是捏造的。可能时光的流逝也帮了他的忙,他的身体也许是后来才长得异常肥胖。有种种原因可以说明,为什么帕斯卡不再认识他了;也有种种原因可以说明,为什么他认出了帕斯卡,因为帕斯卡无论走到哪里,他那副古怪长相都是很突出的。

    前面已经说过,伯爵在戏院里躲开我们,我已断定那是为了什么。现在还有什么可疑的?我亲眼看到:他虽然已经改头换面,但他仍旧相信,一旦被帕斯卡认出,就有性命危险。如果我能在当天夜里去和他面谈,如果我能让他明白我也知道他有性命危险,那结果又会怎样呢?那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当中肯定有一个人能稳占上风,免不了有一个人会被对方制服。

    为自己着想,我必须事先考虑那些对我不利的可能性。为我妻子着想,我更需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减轻那危险。

    这里无需列举对我不利的可能性——总的说来,那可能性只有一个。如果伯爵从我的话中觉察出,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最后一个直截了当的办法是结果了我的性命,那么,单独和我在一起,到了可以下手的时候,他肯定会趁我毫无准备,断然采取这一行动。经过仔细考虑,看来我明明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用来抵抗他,或者至少可以依靠它来减轻我的危险。在不曾亲自向他说出我发现的情况之前,我必须把所发现的材料存在一个地方,使那材料既可以随时被我用来打击他,又可以不致被他设法毁掉。假定,在接近他之-----------------------page337

    前,我先把炸药安放在他脚底下;假定,我事前嘱咐第三者,一到了指定的时刻,除非获得我的亲笔信件或亲口通知取消原议,否则就去点燃那引火线:在这种情况下,伯爵的安全就完全操在我的手里,即使是待在他家里,我也肯定可以处于控制他的优势地位。

    想到这个主意时,我已经走近我们从海滨归来后住的新寓所。我不去惊动任何人,就用身边的钥匙开了门进去,门厅里留下了一盏灯,我拿着灯悄悄地上了楼,走到我的工作室里,绝对不要让劳娜或玛丽安怀疑到我要做的事情:为决定去会见伯爵,先作好准备。

    看来,我现在能为自己采取的最可靠的预防措施,是写一封信给帕斯卡。于是我写了以下这封信:“我在歌剧院指给你看的那个人,是那团体的成员,他后来背叛了组织。请立即核实以上两件事。他在英国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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