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夏蝉长吟。
天空中散落着几颗星星,孤独得很。
约莫他离去片刻,不远处的树影下忽然荡出两条黑影来,竟是百变婆婆与诸葛虹月。你道她俩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原来百变婆婆离开方义信暂住的客栈后不久,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情了,就又折了回来,却恰巧看见方义信和莫言追黑衣人而去。百变婆婆于是一路尾随而来,恰巧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百变婆婆见黑衣人的功夫颇为了得,也不敢造次,直到等他们离去才敢现身。百变婆婆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皱眉自语道:“他是谁?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功夫?他又为什么要帮助方义信呢?”但一时也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回头对诸葛虹月冷冷地道:“我们去清龙镇!”诸葛虹月本不想跟她疯跑,但想到可以见到方义信和莫言,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踏着月色,抄得是近路。走了一停,渐渐地东方微白了。百变婆婆忽然方向一转,转到了方义信他们走的大路上来。百变婆婆蹲下身子,小心地查了查草丛里的马碲印,惊道:“糟糕,他们居然走到前头去了!”说完,抓起诸葛虹月又回到小路,一路狂奔而去。晓是她内力精厚,但也熬不住这么死命狂奔,更何况还拖着一个诸葛虹月,五十里下来,也累得气喘吁吁了。诸葛虹月却是浑身酸软,死活不愿意再跑了。百变婆婆也不勉强,两人就先歇了下来。百变婆婆暗思道:“这么跑下去,迟早得累死。不行,得想个法子才是。”但一时却又无计可施,也就暂且搁下了。两人又转到了大路上来,这次却没有发现方莫两人的马碲印,百变婆婆稍稍松了口气,也就打算稍微歇久会。
才歇下一会,就渐渐听到远方传来隐隐的马碲声了。百变婆婆脸色一变,“糟糕!”立即起身抓住诸葛虹月就跑。诸葛虹月知道是方义信和莫言赶上来了,此时如何还愿意走?就暗地里打定了主意要拖住她了。于是跑了一两步,忽然“哎哟”尖叫起来,好像是扭伤了。百变婆婆见她受伤,也停了下来,皱眉问道:“怎么了?”诸葛虹月双手抱着脚踝,痛得脸都扭曲了,“婆婆,我脚扭伤了!痛!好痛!”百变婆婆见她痛苦的脸色,哪想到她是在使诈?忙弯下腰来,捏了捏她的脚踝,但却不像是真地扭伤了,就怀疑起来。诸葛虹月见她面露怀疑的神色,心怕穿帮,就忙装出一副痛苦状,连声叫道:“痛!好痛!”说完,还故意挤出两滴眼泪下来。百变婆婆见她痛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也就不再怀疑,但想到带一个完好的诸葛虹月已是不易,而此刻她又受了伤,那可更是难上加难了,皱眉问道:“你还能走不?”诸葛虹月摇头,“现在我的脚是一碰就疼的要命。”百变婆婆眉头更深了,“这如何是好?要不,我背你走吧?”
诸葛虹月目的在于甩开她,此时听她如此建议,如何肯接受?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婆婆,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背我不是要折我的寿么?更何况您还有要事在身,带着我只会拖累你的。您还是不要管我了,把我留在这里吧!”百变婆婆语气一硬,“那怎么行呢?”诸葛虹月见她不听,也急了,“婆婆,方义信他们见到我扭伤了踝骨,难道会坐视不管么?这样就可以拖着他们一段时间了,也就等于帮了您啊!您想想是不是?”诸葛虹月又启发性的建议道。百变婆婆听她这么一说,突然眼睛一亮,想出一个法子来,就皮笑肉不笑道:“丫头,你如此处心积虑为老婆子着想,老婆子要再不领情那就太过意不去了。”
诸葛虹月见她肯接受自己的建议,满心欢喜,又听到马碲声愈来愈近了,就催促道:“婆婆,他们已经来了。你走快走吧!”百变婆婆淡淡一笑,“不忙!不忙!”诸葛虹月正巴不得早点摆脱她,进一步催促道:“婆婆,他们已经近了,您还是赶紧走吧!”百变婆婆仔细听了听,断定他们的确不远了,才道:“恩,老婆子我是该走了!”诸葛虹月听她说要走,满心欢喜,“是,是,是!”她这么一说,倒引起了百变婆婆的怀疑,“难道你还很希望老婆子走是不是?”诸葛虹月心头直叫糟糕,埋怨自己太性急了,颇为尴尬地道:“我只是想让婆婆早点赶到清龙镇而已。”
百变婆婆听她这么一说,神色缓了许多,近前了两步道:“不过,你这点伤恐怕是拖不住方义信。”诸葛虹月听她语气有些吓人,惊道:“婆婆,你想做什么?”百变婆婆淡淡一笑,“没什么!”诸葛虹月正想详细问问,却忽然小腹一阵钻心的痛,额上立即就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来,“婆婆,你做什么?”百变婆婆收回掌式,淡淡地道:“本想结果你的,但怕那样反而拖不住方义信,所以就只好先寄下你这条小命。不过,要治好你的内伤,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诸葛虹月也明白了她的计谋,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但话音却微弱得很。百变婆婆冷笑,“随你怎么说。”诸葛虹月还想说上几句,但忽然肚里一痛,哼一声都来不及就晕了过去了。
百变婆婆拍了拍手,“你可怨不得我。丫头,别以为你肚子里的小九九,老婆子会看不出来!不过也好,若不是你提醒我,我也琢磨不出这条计谋来。正印了那句古话,你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作茧自缚!”说完,抱起晕过去的诸葛虹月把她放到大路中间,“这下方义信想不看到都难,看到了想不救就更难了!”说完,转身欲走,但又想起什么来,“不成!这样就算是拖住了他们一柱香的时间,可是他们有良马迟早还是会比我先到清龙镇。我得另外琢磨个法子来。”说完,她又转身藏到了起来。
刚刚藏好,转角处就显出两骑来,正是方义信与莫言。两人远远就望见大路中间窝着一个人。走到近前两人下马,抱起来一看却是诸葛虹月。诸葛虹月双目紧闭,面如金紫。方义信试了试她的脉象,却是凌乱得很,脉搏跳动微弱得很,已经是气弱游丝了,叫苦不迭:“得赶紧催功续命才是。”扫视了周边,见对面一里外的山脚下有了幢草屋,似乎还有人家居住喜道:“走!我们去对面那户人家给她催功续命。”说完,抱起诸葛虹月飞也似的过去了。莫言见不能带马,就把马栓在路旁,心怕他着急也匆匆过去了。
百变婆婆等他二人进了茅屋,这才走了出来。望着草屋,摇头道:“这回恐怕老婆子得占先了。”说完,翻身上了一匹马,又赶着另外一匹马,往清龙镇的方向去远了。就在百变婆婆刚上马离去,那转角处又转出三骑来,其中一人却是刑天行。刑天行望着远去的百变婆婆,恨恨地道:“可恨百变这妖婆子,险些坏了我的大事。”说完,对身边一人吩咐道:“你立即传我号令,让幽云八骑在断马道截杀百变婆婆!”那人立即领命而去。刑天行见他离去,又对剩下一人道:“我们就在这里下马,把坐骑留给方义信和莫言吧!”说完,两人下马遁去。
百变婆婆丝毫不知她走后身后发生了什么,还一路洋洋得意,“方义信,就算你与莫言两人合力拯救诸葛虹月,也得费上顿饭的功夫,而那时候老婆子早就到了清龙镇了。”就这么一路得意着,约莫走了二十里,来到了一处岔道口。百变婆婆下了马,拿不定主意该走哪条道。一时又不见有路人,就连个问话的人也没有了。百变婆婆打马走近了几步,就瞥见一棵大数下斜放着一块木版,歪歪斜斜地写着:“前方大水冲毁了大桥,去清龙镇请走右边小道。”似乎才写上不久,墨迹都还未干。百变婆婆满是狐疑地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想糊弄老婆子我,哼哼,你们还幼稚得很呢!”说完,翻身上马,却不走右边小道,而是踏上了左边的小道。
一路上,百变婆婆在心里不断琢磨着,“想引诱老婆子走右边小道进你们的埋伏圈,你们是想错了!”渐渐走了一段,树木却越来越密了,道路也似乎越来越少有人走了。百变婆婆心慌了,“难道真的错了?”又走了一程,前面道路被人用数枝堵死了,已经无路可走。百变婆婆叫苦道:“真的错了!”
百变婆婆扫了周边一眼,暴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有胆量的话,就出来!”话音刚落,一阵树叶沙沙响过,东西南北就各落下一道人影来,恰好把她围在中央。百变婆婆扫了他们一眼,冷笑道:“老婆子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幽云八骑啊!”数数却只有四个,又问道:“怎么只来了四个,还有四个呢?”幽云八骑也不回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百变婆婆见他们不回话,只是冷冷地望着自己,又见少了四个,便疑心他们另有诡计,也就下了马暗自小心防备。
五人坚持着,百变婆婆见他们不出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忽然明白了,就把手中的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原来你们是在等帮手啊!可惜已经迟了!”话音一落,铁杖一舞,电光火舌地向东方之人点去。那人没有料到她出手竟然如此快捷,仓促中狼牙棒顺手一舞。百变婆婆这一招却是虚招,铁杖忽然一转反而指向了西首之人。原来她从四人落地的姿势就判定了西首之人功夫修为略逊一筹。所以突然转向,原本打算攻他个措手不及。谁知她这一转,其他三人忽然夹紧了攻了上来,防御之周密,配合之精巧,攻击之准确,让百变婆婆暗地里吃惊不小。
百变婆婆忙收回攻势,铁杖一横,闪电般攻出一招,三式绵绵而出,逼退了三人。百变婆婆收手未稳,身后又是一寒。百变婆婆头也不回,把铁杖反打而出,格住了他的进招。未等他再度出手又把铁杖一抽,旋风般地扑向了南面之人。那人微微一笑,两把板斧左右一划直砍了过来。凌烈的劲道,卷起了百变婆婆额前的白发。百变婆婆在心里叫道:“好霸道的斧势啊!”却不等杖斧交手,又撤招攻向了正北方向。这一招她用得是以硬碰硬的打法。两人一过招,又闪电般结束了。百变婆婆感觉喉头微甜,而那人却喷出一口血来!
眨眼间百变婆婆就与四人分别过了一招,四人的功力也大致知道了个七七八八。百变婆婆见他们不进招,也就不主动攻击,在心里盘算道:“四人连手,是一退则另三者进,而一危则另三者救,走得是动静结合,攻防相守的套路。四人中以南方之人强,正北之人最弱。”四人见她低头沉思,以为有机可趁,全把招式一摆扑了过来。百变婆婆哈哈大笑,“你们看好了,老婆子要攻正北方向了!”话音未落,铁杖就蛇一般缠了过去。四人见她攻向正北,也吃了一惊,原来正北正是本阵弱点所在。那里原来是另一人守位的,但那人有事一时脱身不开,才让现在这人补上的。这时见百变婆婆攻了过来,忙把阵势一变都抢了过来。
哪知百变婆婆却铁杖到了中途,忽然一恍,雷霆般攻向了最强的南方之人!原来百变婆婆是个乖觉之人,喜欢逆向行事。照正常的打法,肯定是攻向最弱处,那样容易凑效。但百变婆婆却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认为攻最强着,其他三人也一样会来逼抢,而三人功力修为不等,就自然进招进度不一,也就产生差距,也就有机可趁了!而且这一招,她在对付浪沧江六鬼时就已经用过了,此时再用只是依葫芦画瓢而已。南方之人见百变婆婆向自己扑来,忙把板斧一祭,摆了个百官迎架的姿势,玩得是以硬对硬的打法。不出百变婆婆所料,其他三人果然抢了过来。
百变婆婆微微一笑,就在铁杖击到之时,忽然一转身往正北之人攻去。那人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变招,还没来得及出招,百变婆婆就已经窜了出去,落到马背上去了。百变婆婆一夹马腹,那马儿就飞一般地沿着原路退了回来了,眨眼就消失了。百变婆婆原本还打算出了阵仗后,迂回攻他们个措手不及,但又担心自己已经被拖住了不少时间,反而会被方义信赶到前头,于是也就顾不上教训他们,匆匆忙忙沿着原路退了回来。
刚走出岔道口,就远远望见方义信和莫言的背影在转角处一闪即没!百变婆婆叫苦不迭,忙一打马股,飞也似追了上去。你道方义信和莫言又怎么赶了上来?原来他们匆匆忙忙替诸葛虹月续功救命,总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又记挂着司马如烟,便托那户人家好生照顾。诸事办妥之后,才转到大路上,发现坐骑被人家替换了。也顾不上什么,抛下两锭银子就跨上马望清龙镇赶去。
百变婆婆见他二人已去远了,也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路上遇见了一个村夫指明了一条近道,就死命的赶了过来。那条小道离大道也不远,百变婆婆且行且观望。翻过了一座山,忽然听到有争吵着声。百变婆婆下了马,跃上一棵树顶去看。原来造化弄人,方义信和莫言意外地遇见了沈华!沈华见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何肯放过?而这一侧方义信和莫言记挂着司马如烟,就要走。就这样,三人吵吵闹闹的倒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见此情形百变婆婆大喜过望,“真是天不负我啊!沈华这次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方义信,看这阵势是没得顿饭工夫是解不开了!那时,老婆子我可就捷足相登了!”想到这里不知有多得意,“虽然不知道这司马如烟究竟有什么好处,会让浪沧江六鬼动了念头,但估计也不是个便宜货。不过也不打紧,慢慢事情就会大白的。”想到这里,纵身下了树,又一溜烟地往清龙镇赶去。
此时是三伏天气,又值中午时分,就仿佛下了火。百变婆婆赶了一阵,差点没窒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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