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哭泣,我也许永远不再寄钱给他,可是现在呢,这一切仿佛都将重头开始,我真的不要,泪水或者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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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害怕呢,因为苦或者累,还是原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一切都那么明目张胆地望着我,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完整地裸露在我的眼前,明亮的镜子,温馨的沙发,而我的工作就是在每一个午后替顿在镜子背后的那只小狗洗澡,哈哈,世界居然有这样的职业,而我却是这种职业背后的幸存者,我也有自己的房间,一个窄窄的空间,却放散着这里主人特殊的冷峻和淡淡的香气,我要让自己振作起来,因为我还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在这里和这个看上去也许不坏的小狗呆上太久的时间,人不如狗,我已经习惯了,况且还是这只看上去其实是很可爱的小狗养活了我。
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她要我叫她安姨,她说丈夫去美国留给她的是一个可爱的女儿,而楚楚动人的女儿在一场病后留给她的就是这只小狗了,她说自己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沧桑的鱼尾纹背后一阵沉重的叹息,我说过了我是一个古怪的孩子,总是在一个人的话语背后回头去延续别人的意思,于是我低下了自己的头,毕竟有工作了,总是不该让自己太情绪了。
明子呢,他还是找了一份工地的工作,继续着他的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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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寞的午后一般是我休息的时间,于是不经意中我居然想起了那只狗,白白的毛,圆圆的眼睛,有个奇怪的名字叫比比,曾经的日子我就是和它一起相依为命,我总是很认真地打理它身上透明的毛发,它则蜷着自己的小腿滚进我的怀抱里,在我出门的时候,它会一直的张望着,我却不敢带它出去一次,因为这样的权利只有主人才有的。
每个午后的阳光中,比比无比兴奋地在它的澡盆里嬉戏着水花,洁白的卷毛在水中变得越发的透明和干净,于是让人很容易联想起死去的那个女孩,而比比的生命不过是另一个生命的灵魂在它的身上延续,也许这是残忍的,但是寂寞的女人却靠着这一点点的自我满足来延续着自己活着的快感,她总是抱着小狗贴在了自己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些湿润,这时候,比比则转过头去,用它湿润的舌头舔舔主人的眼睛,于是,一大滴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我害怕了,于是便趁着门开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看看花坛里的那些蝴蝶花突然在一夜开放了。
绝色倾城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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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比家惬意的生活里,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安姨的歇斯底里,她总是会在瞬间莫名地打开所有的抽屉,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扔得满地都是,我和比比则有些惊讶地望着她慌张地收拾起所有的东西,然后重新恢复常态,一切仿佛都如水过云天一样的平静,那一年我悄悄地长到了二十岁,那个冬天特别的寒冷,裹着清晨的棉被,望着窗外飘来飘去的飞雪,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明子了,而娟子死的那个冬天,这个城市的雪也是如此的纷飞。
再次看到明子,他黑了许多,从工地高高的脚手架上冲了下来,眼睛还是那么的清澈,流转着他对生活的热情,我告诉他我要回家去一趟,我想去看看故乡小河边娟子的墓地,明子告诉我他没有时间,工地需要在春节前赶工完毕,他给了我五百元钱,托付我交给他的妈妈,我将自己买的一袋衣服交给了他,然后,调头乘上了南下的列车,比比由它的主人带去旅游了,我也因此获得了两个星期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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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死了。
我回家的那一天她非常的高兴,把我浑身上下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拾起自己的衣脚拭着自己的眼睛,晚上,她就说自己的头有些痛,还是坚持为我做好了晚饭,然后就很早睡了,半夜里,父亲突然把我从隔壁叫了起来,说,你妈不行了,要见见你。滚圆的眼泪突然就从我的眼睛里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预感,还是我和妈妈本来就是母子命本相连,每次妈妈说自己有些累的时候,我也总是心神不安。
她念叨着我,一直念叨着我,怕我吃苦,怕我受寒,而她的身上则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衣裳,从来都没有从我的眼前消失,本来我还以为自己可以带着她到城市中看看,顺便治治她见风就流泪的眼睛,她就在念叨着走了,一直也没能再看我一眼了,我呼喊着她,但我似乎可以看见她的灵魂很安详地离开了她的躯体,飘着飞上了天堂,总是打她的爸爸也转过头去擦自己的眼睛。
妈妈一辈子就在村子里长大,嫁人,老去。而现在她就葬在娟子的墓旁,村子里小教堂的老人们都来到了她的坟前为她祷告,没有钱的时候,她帮她们洗衣裳,等我可以给家里寄钱的时候,她把所有可以省下的都奉献给了在天上的至高者,也愿她在天上的灵魂可以永远安息,可以彻底忘却在人间的一切,包括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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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也有死去的一天,我在等待我死去的那天,我知道自己将无法进入天堂,也希望自己不要进入地狱,因为我短暂而浅薄的一生,我知道自己不堪重负。
从家里回到城市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静静徘徊在我的回忆里,一点点的记起,一点点的忘记。我等待着我的重生,也许在生的瞬间,我可以参破一切隔膜,回归到永恒的爱中,陪伴自己的记忆,然后是现实,永远残酷的现实。
那一天我依旧和比比一起玩耍着,但是一直到了午夜,安姨还没有回来,我一直在客厅里陪着比比,它在沙发上已经熟睡了,而我也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躺着,似乎就要睡着了。
门开了,喝醉酒的安姨被一个男人架着蹒跚着脚步进来了,我自觉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屋,窗外开始飞舞着秋天的黄叶,月牙儿高挂着在凌厉的树梢上,我想起了死去的妈妈,现在,也许她正在天堂里看着我吧。裹紧了被子,我张大了眼睛,不争气的泪水仿佛就要滴落了下来,忽然,我的门被大声地推开了,那个男人开始进来拥抱着我,我闭着眼睛紧张得不敢呼吸,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然后扑在了我的身上,我开始不安地扭曲起来,但是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我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喉咙里一阵恶心开始涌动,我的身下却开始钻心地疼痛起来。
那一夜,痛,不愿回忆,而此时当寂寞袭来,只愿意自己能够安静地睡在一个安稳的地方。
我想到那个男人的体味了,我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留恋,谁是谁灵魂的圣者,谁又将谁的灵魂主宰?因为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还有梦想,想要的是一个明媚的明天,不是这样的屈辱,现在呢,我开始绝望了,这样的依恋,我感觉到自我的满足。男人,女人,不过如此,我知道自己是够贱的了,一个永远的耻辱也可以这样享受,但是我现在身不由己,谁可以拯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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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大步地逃离了这个让我无限恐惧的屋子,我的心和我的身体都在流着颤抖的血液,我没有方向地四处乱窜,我知道自己完了,漫山遍野的黑暗连着倒塌的高楼在我的四周轰炸,刹那间,我非常希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世界末日,完了,一切都完了。
迷香暗踪,人是可以循着一个人的味道找到他的,我不知道明子为什么总是要找到我,而我为什么也在找他,也许我们本来就是一个相连的双星,连尾的双鱼,在一个人呼吸的空气里,总是可以混着另一个人的氧气,我看到他了,扑在了他的怀里开始痛哭起来,一个男孩的眼泪居然可以在另一个男孩的怀抱里流得这样畅快。爱,是如此的吗?在一场末日的战争中,我走到了自己的尽头,于是我知道男人的肉体居然也可以出卖。
明子,我是不能告诉你什么的,因为你是一个干净的男孩,我只是自己默默地哭泣着,在深夜里醒来,望着你平静的脸庞,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受苦的,比如我妈妈,比如我,而我们唯一更拯救这个世界的就是去保护我们所爱的那一个,娟子,小琴,这些在我生命中消释的元素,最终都集中在明子的身上,我发现我最在乎的就是你,而你却也最终要离开我了,只是希望在神的怀抱里能安享属于你的快乐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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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躲在角落里,做一个陪客生,我说我只买艺不卖身,几个老板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可以随便,于是在午夜来临的时候,我还是害怕客人找上门来,也害怕被别人发现我的身份,走在街上是那样的不敢抬起头来,我害怕回到住的地方看见明子灿烂的笑脸,害怕所看到一切的一切,甚至害怕我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那是我要陪自己讨厌的人唱歌了,我可以看见我的那些伙伴所发生的一切,那样的憔悴,那样的无所谓,我害怕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结果该来的都来了。
最终明子还是发现了一切,他使劲摇晃着我,整个天地随着他的手在我的面前摇晃起来,我说,我已经完蛋了。还咬了他的耳朵一口,殷红的血滴在了他的脸庞上往下划落,看着,看着,我就伤心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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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的工作也丢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肮脏的城市开始干净起来,该盖的房子都盖好了,该住进去的人也都住进去了,等他们都住进去以后,就把明子这些建造房子的人赶了出来,流落街头,吸收着从里面冒出的油烟气,始终我们都游离在这个城市的外围,望着里面的莺歌燕舞、落寞繁华,只是这一切都不属于我们,包括这里下水道的老鼠都欺负我们,在我们睡觉的小房子里做窝,生了一群粉嘟嘟、肥胖胖的小老鼠,偷吃我们仅有的一点食物。
小老鼠出生的那天,月牙儿像一枚铜钱一样昏黄地照着大地,远远地我望见了明子拖长的身影朝我的屋子游离过来,像穿着道袍的一个鬼,十分小心翼翼,他抬头望天的姿势那样的熟悉和落寞,我知道我们终于殊途同归了,我竟然有了一种异常的开心,这样的开心抽紧了我肮脏的一颗心,如同一朵盛开在内心的罂粟花在不停燃烧,格外绚烂,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干净过,只是我明白,我们要活着,走到了一条不归路。
昏黄的月牙儿如同恶狼样照着我的心,那样的不般配,却那样的和谐,我握着明子的手,将他牵到了一个悬崖上平静地说,我们一起降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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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开始烧他的那些书,月牙儿惨惨地照着大地,透过明亮的火焰月牙儿更加昏黄了,像村口流着哈喇子的傻根大爷,昏头昏脑,世界就是这么开始混沌起来。
明子说这些都不需要了,我明白他是说我们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那个读书梦,想想就觉得好笑,好笑的背后却是异常的冷,我抱紧了自己的双肩,两个人都开始朝着堕落飞翔起来,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我说明子你要好好活着,你还有明天,将来的路还很长,我都不明白自己在说着什么,开始冷笑着自己口里的胡话,结果第二天明子就出事了,我知道我的嘴巴就是月牙儿身边的那颗灾星,异常明亮却通透绝望。
我一直明白邹老板不安好心,老牛一个,满口坏牙,我是他早就一头撞死了,他却朝着我们奸笑起来,露出他的满口坏牙,他说我们要原谅他,因为文革把他造就成今天这样,可是我们原谅他,让他欺负我们,谁来原谅我们呢?又不是我们制造文革的,我的双手写满了无辜,我无法改变历史。
早知道,我就跟着明子一起上楼了,我异常痛恨我自己,我抱着自己的头扯着自己的乱发,我像一个更年期的女人一样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而明子的血流了一地,月光下点点白的世界里,我知道一个灵魂飘荡在我的上空,向我独自招手,再也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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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不在对世界上的一切留恋时,我又开始恐惧这个世界的所有,我到了男人绝望的年龄了,但是因为有了这个恐惧,我知道自己还是在渴望一个可以拯救自己的灵魂。虽然看上去我还很年轻,23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是在阵阵极度消耗中,我逐渐丧失了我的所有,有人说我们这一行的,超不过三年,掰着指头算算,我是到自己生命的终点了。
辞去工作,如果这也可以算是一个工作的话,我感到了轻松过后的疲惫,一种渴睡的欲望,让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城市边沿的那个教堂,我每次要踏进的时候,却感到了莫名的恐惧,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清白了,这个念头很可笑,就想到一只发誓再也不吃猪食的猪一样,因为不在吃猪食了,开始改吃主人吃的食物,自己就不再是一只猪了。
教堂里很安静,由于这是一所在校园附近的教堂,里面有一些年轻的面孔正在唱着赞美诗,一脸的纯真和洁白,曾经,我又开始自己的曾经了,我也是这样的纯真和洁白吗?
把哲学留给哲学家,把思想留给思想家,把铁路留给工人,把农田留给农民,而我留下我的眼泪告别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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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人可怜我,踏上北去的列车,我终于又回到自己的家乡了,父亲在母亲离去后迅速地苍老了下去,他蹒跚着自己的步伐走进我,我似乎觉得自己几乎要跌倒的感觉。在漆黑的屋子里,闪着昏黄的灯泡一点点亮光,我已经给了父亲足够用的钱了,然而,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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