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宫春艳_分节阅读 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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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愈加大怒,把桌子一拍,大声道:“放屁!你教出这样的好学生,我不责你,你倒反来说我,我给学生侮辱,就是你给学生侮辱,你还不出个布告,开除他的学籍吗?”

    鹤书给她骂得没声口开,眼睛向她眨了两眨,遂坐到写字台边,出了一张揭示。学生袁士安,行止不端,有沾校风,应即开除学籍。特此揭示。校长李鹤书六月十二日箫凤见他写好布告,心中方才略平愤恨。但这时的大雨,又好像瀑布一般的倒泻而下,打得玻璃窗子嗒嗒作响。鹤书好不纳闷,又抱怨着道:“若早走一步,此刻不是已早到家里了吗?”箫凤在对面坐下道:“不见得吧!恐怕车子还只拉在半路上,倒还是坐在这儿好。”

    鹤书不语,沉思一会,忽向箫凤问道:“这个畜生,他在浴室中可有什么别的动作?你为什么不大声的喊呢!”箫凤听他问起这话,想着士安穷凶极恶的丑态,好像要把自己让他吞吃的样子,一时羞惭交迸,涨红着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鹤书瞧此情景,心中愈加疑惑,一时羞恶心和妒嫉心勃发,紧紧追问道:“你……难道……真个的给他……吗?”箫凤啐他一口,忍不住骂声放屁道:“这都是你的不好……”

    鹤书气上加气,也就抢着嚷道:“你才是放屁!难道我是叫他来的不成?我喜欢戴绿帽子吗?我问你到底给他占去……”箫凤把桌子一拍道:“我是什么人,肯轻易……唉!你这人还要呕我气吗?假使你不催我的话,我哪儿会心急,心不急,也不会忘了下键,他这士安畜牲又怎会掩进来呢?”鹤书急道:“那么他掩进后怎样呢?你快说呀!”箫凤红了脸道:“这说起来又是你不好,假使平日你不常来缠我,我早回身向他细瞧了。他进来时候,我正背坐着在浴缸里,以为又是你了,所以他扑到我身上,我也没回脸瞧他,只说你怎么如此性急,不料他竟……”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鹤书脸儿变色道:“快说下去,快说下去……”箫凤羞答答道:“他紧搂我胸口,还连吻我脖子,幸而我发觉早,才给他吃了两个耳刮子……”

    鹤书听到此,便直跳起来大骂道:“混蛋混蛋!这畜牲真不是人,这我简直要把他打个半死。……”两人起初说得很轻,后来说到气愤头上,竟是直嚷起来。不料又被半农完全听了去,心中暗暗好笑,待吃过晚膳,便匆匆到小棣房里来告知,齐巧友华也在,两人听半农说到士安把箫凤紧紧搂住的话,大家都忍不住格格地拍手大笑,几乎透不过气来。

    三人说笑了一回,半农遂告别出来,回到自己卧室,不料才跨进房门,后面友华就蹑手蹑脚的跟来,见他一些不觉得,便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半农回头瞧去,连忙握住她手笑道:“友妹!你吓我干吗?”友华格格笑弯了腰,乌溜眸珠在毛睫毛里一转,微掀着笑眼儿道:“农哥!你知道圆四开的耳光是谁送给他吃的。”

    半农一怔道:“不是他自己讨吃吗?他不偷偷摸摸到女浴室去胡调女人,他怎么会给校长和校长夫人打耳光呢!”友华拉他到桌边坐下,秋波盈盈向他一瞟,吃吃笑着摇头道:“不对!不对!他是个报应呀!农哥!你晓得你这额上的疤是谁给你加上的商标吗?”半农不懂道:“妹妹!你这是什么话,他的报应是要想胡调女人。和我这创疤,难道有什么关系吗?我自被击到现在,还没探听出这究竟是谁和我作对,依你说来,莫不是就是他干的不成?”友华抿嘴道:“不错!你额上的商标,就是他给你挂上的,但他的耳光,也是我送给他吃的,这不是个报应吗?”

    半农愈加不明白了,因央求着道:“我的好妹妹!你别吞吞吐吐的只说一半了,还是爽爽快快的告诉我吧!”友华听了,这才附耳把自己怎样听伯平士安的谈话,因而知道农哥被击真相。后来又怎样知道箫凤先生喜欢洗澡,所以故意约士安前去,叫他得到一个教训,也是我们出了一口怨气的话,告诉半农一遍。半农不禁拍手大笑道:“妹妹真不愧是个女诸葛,真好计策,真好痛快呀!怪不得这几月来,妹妹似乎和他很亲热样子,原来是为我复仇,这真令我感激不尽了。但是妹妹为何事前不告诉我知道呢?……”

    友华听了这话,不禁嗤嗤一笑,瞟他一眼,憨憨地娇媚道:“我知道农哥这两月里来,心中一定很有些不受用吧!但是现在一定又十分快乐欢喜了吧!农哥,对不对?……”半农被她说到心坎里,一时又喜悦,又敬爱,忍不住握住她手到鼻上一闻,两人四目相视,脸颊上同时浮现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第五回特地觅红名花逢艳巍伫门待影寒雨疗相思

    “妹妹!这样说来,他的用石块打我,其实他恨的还是妹妹。他的所以下此毒手,完全是妒忌我会被妹妹相爱,他却不能得到妹妹的垂青,所以气极了。这个我倒也不恨他;就是那额上虽然有了一个疤痕,但我见了这个疤,我便可以随时有了戒心。妹妹!你说他给我留上一个特别的纪念,这疤倒是真的不错。”友华听他这样说法,觉得半农这人,真是个心平气和的老实青年。但他既然不恨士安,难道还恨我不成?这个我倒要问问明白,因为他在“这个我倒不恨他”下面,似乎意有未尽,虽没说出,想来终还恨一个人的。因微笑道:“那么你的心里到底是恨哪一个呢?”

    半农见她瞅着自己憨憨笑,心知是她误会了,慌忙辩道:“妹妹!你这话你疑心我恨你吗?要是我恨你的话,我一定不会好……”友华听到这儿,急忙纤手把他嘴儿一扪道:“我哪里有这个意思,你快别说下去了吧!”半农见她如此多情,心中感激得无可形容,握住她手儿,温和抚着道:“妹妹的情义,我是始终不敢忘的。你道我心中恨谁,实在是恨报馆的主笔呀!怎么把我们的事,就当作了新闻资料,很触目的登在舞国春秋里,使人见了,都要议论着我们。记得我们在医院里那天,小棣不是已埋怨过妹妹和我吗?他说妹妹的姑爹姑妈连小棣也埋怨进在内了,不是还说我们太荒唐吗?”

    友华也记起了,心里也觉很是,因点头道:“农哥这是不错,这般人专好弄这么胡调笔墨,整个不是人一样的……”半农见她鼓起了小腮,撅着小嘴儿愤愤不平的神气。反而又安慰她道:“妹妹!现在这事已是过去几月了,好在当时正在春假里,校中同学还并没有人知道,外界人士,也注意不了许多,不过以后我们实在是不能再有此等事发生了。”

    友华点头含笑,眸珠一转道:“现在我不是没有常缠你陪我去玩吗?我一个人是老躲在宿舍里瞧书哩!”半农笑道:“知过能改,妹妹所以才配得上做校后,做现代的新女性呢!只是小棣近来行动不对,他常常背着我们出去,终要到半夜回来。我想妹妹也得劝劝他,不要再看我的样儿,那才是个大笑话哩!”友华听他还有这许多深意在后,心中又喜又敬,便答道:“对啦!农哥真是个模范少年,上次这事全是我累你的,我真对不起你……”

    半农听到这里,也慌忙把她身子一扯,用手去扪她嘴,不料太急促些儿,友华站脚不住,竟整个身子倒向半农怀里了。友华并不起来,索性柔顺地偎着半农,抬头望着半农,憨憨的笑。半农见她如此娇媚不胜,真有些儿情不自禁,慢慢低下头去,凑到友华的唇上,甜甜蜜蜜接了一个长吻。良久,半农抬起头来,两人都又嫣然笑了。友华忽然站起,拉了半农手道:“我们找哥哥去,大家劝劝他好了。”半农点头,便随她又到小棣那儿,谁知小棣已并不在房了。半农笑道:“你瞧吧!小棣一定有情人的,他瞒着我们,不然怎么要夜夜出去一趟呢?”友华点了点头,两人又携手出来。这时雷雨已停,地上还有些儿润湿,天空万里无云,碧蓝一色,想不到日中如此闷热,晚上竟是凉风拂拂,遍天皆爽。半农友华在校园中并肩散步,情话喁喁,直到时已十下,方始各道晚安,分手回房里去。

    原来小棣自从小红失踪,他便茶饭都没有心思吃,天天在外面各处探听。他想,小红一定是被人拐走了,但她的走失,实在是我害了她,我那天在电话里若不叫她等在门外,她不见了,这事与我就不相干了。现在她的失踪,明明是我害她,我不但良心上对不住她,她假使被人拐卖而在受苦,这叫我精神上又怎能对得住她呢?我非得想法把她找回来不可,不过上海地方是这么大,姑父已经登报招寻,也没有影响,我各处都也已经找遍了,终是不见她的影儿,这叫我再到什么地方去找好呢?想到这儿,忍不住又对灯长叹了一声。凝眸沉思良久,忽然自己埋怨自己道:“我也真糊涂得可怜,她妈那里怎么不再去问问呢?上次我去得太晚了,碰不见她,现在我索性到夜里等她出厂的时候去找她,这就不怕再碰不到她了。”

    今晚半农拉着友华二次来瞧小棣,小棣已经不在,原来就是他去找小红妈的缘故。桃叶坊十二号是小棣的熟路,这次去比较上次,当然更来得容易。他坐在车中,暗暗的细想,李三子是住在后门内灶披间,小红妈是住在楼上的亭子间,亭子间我没有去过,小红妈我也不曾碰到过,我还是先向灶披间的李三子问一声,那李三子当然会代我去叫她下来的。小棣想定主意,跳下电车,就直往桃叶坊十二号后门进去,只见自来水笼头前有一个老妈子,年约四十左右,弯着腰正在洗碗。小棣因开口问道:“这位老太太,这里可有个李三子吗?”

    那妇人听了,抬起头来,向小棣望了一眼道:“先生!你问他哩!李三子真不是人,他借了我十元钱,又借方奶奶五块钱,还有王小妹三元钱,都是我做的保,现在他竟逃走了,真害得我好苦,他真不是人,先生!你还问他哩!”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又好像要哭的神气,一面收拾碗筷,一面便自顾自的走进里面去。小棣忙又叫住道:“老太太!你且慢些儿走,我再问你一声,那末这里楼上亭子间里还有一个叶小红的妈,你可知道她在不在吗?”

    那妇人立刻回身过来,两眼向小棣身子上下细细打量一周,很怀疑的道:“先生贵姓!你找小红的妈可有些儿什么事呀!”小棣忙道:“我姓唐,是秦家的表亲,我见小红妈,有话和她面谈。”妇人听了,瘦黄的脸儿,立时痛现一丝笑意,哦了一声道:“原来唐先生就是小红的表少爷吗?我正是小红的妈,啊呀!表少爷可用过饭没有?我的小红没有什么事吧!这儿地方不成样的,表少爷如不嫌龌龊,就请你到亭子间来坐会儿吧!”

    小棣也不同她客气,跟着她到楼上,她口中犹连喊走好。两人到了亭子间,小棣见房中壁上,糊着已带黄苍苍颜色的新闻纸,东一块,西一块,一张小小板桌,上面摆着一盏暗沉沉的美孚油灯,一张板铺上摊着一条破席,台子一只都没,境况是凄惨极了,恍若置身在活地狱中一般了。小棣正在出神,小红妈已把碗筷放到桌上,回身道:“表少爷!你请坐……但是地方太肮脏,怎样叫您坐得下呢!”说着,忙又开了一方口的窗子,一面倒了一杯茶,但是她并不交给小棣,只放在桌上,因她自己也晓得这茶叶是人家喝不下的,只不过应个景儿罢了。小棣见她这样局促不安神气,因在板铺上坐下道:“你别客气,我问你一声,上次我在早晨也曾来望过你,这是小红托我来的,不料你已上厂去,碰着的就是李三子,我叫他和你说一声,不知他曾关照过你吗?”

    小棣为什么要问这样详细呢?原来他一听李三子逃走,想起小红的失踪,奠非两人有连带关系不成?因此又问了一遍。叶老妈听了,目定了一会道:“表少爷已来过一次了吗?这个狼心狗肺的李三子,他竟一些儿也没和我说起呢!这真对不起得很,倒叫表少爷劳驾了好多次。我们小红,现在身子长得怎样了?我是有三年不见了……”

    她提起了爱女,心中似乎又伤心又欢喜,脸上浮现了苦笑。小棣方知她是并没知道小红失踪,小红也不曾来过,心里很是懊恼,想不把这事告诉她,但又觉不对,终是说了好,大家留意找寻,也许会碰得到,因轻轻叹道:“你女儿是长得很不错了,但是打那天早晨,我来望过你后,下午小红突然就失踪了,这事透着有些儿奇怪,我现在听您说李三子也逃了的话,我心中就有些疑惑呢!”

    小红妈一听这话,顿时大吃一惊,好像全身如浇冷水,啊呀大叫道:“这是什么话,小红失踪了吗?啊!那怎样好呢?小红她虽然给我卖给秦家作婢子,那人终是活着的,现在不见了,那我女儿就好像是死的一般了。这李三子杂种,他骗了我钱,又拐了我女儿,表少爷!你……千万要给我想个法子呀!”说到这里,早已涕泗交流。小棣见她这样情景,也不觉眼皮儿一红,险些掉下泪来道:“我为了小红,真不知跑了多少路,找了多少地方,却始终不见她的影儿。不过你别伤心,我终得想法把她找回来才是……”说到此,那额上的汗似雨点般的淌下来,室中是闷热极了,他再也坐不下去,便站起来道:“你你……别急,将来终能找到的。”

    小红妈见他要走,当然这种地方,也不便留他,一面连声道谢,一面送着下来。口中犹念着“阿弥陀佛,天保佑表少爷把我小红找回来吧”!小棣听她话声,有些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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