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宫春艳_分节阅读 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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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耳道:“是叫李慧娟呀!”小棣哟了一声又急道:“李慧娟!那字条呢?快拿给我瞧。”

    卷耳道:“你这样大惊小怪干吗?字条放在我鸡心链子的后面,我又不知我亲生爸爸在哪里,假使知道的话,我一定把这两件娘儿俩的东西给他瞧一瞧,一则作个纪念,二则也好叫他懊悔以前的不是,可是现在我是要把它带着一同去了。哥哥既然要瞧,我拿给你吧!”说着,把领圈纽扣解开,颈项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脱出,见下端宕一鸡心框子,里面嵌一卷耳小影,后面盖子打开,藏着一张苍黄陈旧纸条,小棣瞧了一遍,突然把卷耳紧紧搂住道:“想不到你真是我的表妹,啊呀!我的表妹……我的姑爹呀!”

    卷耳吃惊道:“你这是哪里说起呀!”小棣道:“妹妹!你亲生的爸爸就是我的姑爹呀!我曾听他说起:十年前有个恋人,正是叫李慧娟,后来生产一个孩子就死了,想这孩子不就是妹妹吗?唉!妹妹!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呀!否则我们是不用死了,因为姑爹心中是非常记挂这个孩子就是妹妹,那我们是真的表姊妹,可以有圆满的希望,我要活!妹妹!我们大家不能死呀!”

    卷耳骤然听了这话,心里虽然兴奋得要跳起来,但身子已软绵无力,因大叫道:“原来你姑爹就是我滴血的爸爸,不知我可有见过?”小棣道:“见过了,他是为了我曾到桃花宫来瞧你,可是当初大家都不晓得呀!”

    卷耳满肚寻思,猛可记起那天自己进舞场来,一个男子叫我的难道就是我爸吗?但这时肚里已有些难受,料想不能再活,在临死以前,能知道自己亲生爸爸的着落,那实已是死亦瞑目了,因伸手问小棣要了钢笔和日记簿撕了一页,颤抖地歪歪斜斜写道:爸爸!孩子和棣哥在临死一刻前,才知道你是我亲生的爸爸!爸爸!我们也许见过面吧!可惜当初父女相见,竟同陌路人啊!现在寄上妈妈的遗笔,和孩儿的鸡心,作个永久的纪念吧!你亲爱的女儿鹃绝笔卷耳写完,手已跌在褥上。小棣瞧了一遍,泪似泉涌,把慧娟遗笔,鹃儿绝笔,以及鸡心,勉强亦塞进信封里。身子已不能动弹,回头瞧卷耳,已闭上眼,脸白如纸,因抱住她叫道:“妹妹!妹妹!我们要活!我们要生存!”

    卷耳睁开泪眼,含笑道:“已来不及了,哥哥!我们死了去做夫妻也是一样……”卷耳话声有些儿哽咽,泪如雨下,小棣大声哭泣,紧搂卷耳,连喊妹妹,卷耳嘴唇颤抖地凑在小棣颊上,也喊了一声哥哥!窗外刮起一阵狂风,天空落了一阵细雨,秋雨虽然含着无限的凄凉,但房中床上两人落下的泪啊!更悲酸而惨痛!晨光已冲破了茫茫的黑夜,太阳已高悬在空中。阿金姐见卷耳还没起来,恐怕她和表哥昨夜发生关系,遂匆匆到卷耳房中,一见两人竟然拥抱而睡,心想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不由大怒,因上前大喝道:“你们不通知我一声,胆敢私自苟合,真是没了法律了。”谁知连连喝着骂着,却终不见答应。阿金姐心知有异,急到床边,伸手向两人额角一摸,顿时吓了一跳,不觉倒退两步,大喊车夫仆妇进来。阿二王妈到了房中,见此情形,立刻把卷耳小棣扳过身子,阿金姐上前一摸她手,亦觉冰阴,且两人口中还流黄色的涎水,竟早已死在床上,阿金姐又急又怕,不觉哭出声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呀!”王妈这时又大喊道:“太太!啊呀!小姐和少爷是吞鸦片死的,”

    阿金姐回顾,只见王妈在桌上拿起一支烟盒,向自己扬着。一时心慌意乱,连连顿脚道:“阿龙给李三子斫了半死,卷耳竟拉了表哥全死了。这两天里颠颠倒倒真是鬼出现了,我真不晓得前世里造了什么孽呀!”说着,便号啕大哭起来。王妈急道:“太太!你这时哭亦没有用,还是快把他们送医院去,也许是救得活的。”车夫阿二见桌上又摆着一封信,上写烦交秦公馆秦可玉姑父收,因忙又嚷着道:“太太!你瞧这个少爷,他还留着一信,叫我们送到秦公馆去呢。我想他和秦公馆定有至亲,还是给他快送去好。”

    阿金姐一听又是秦公馆,因大吃一惊,连忙停止哭泣,大声道:“我为了小红的事,已给他打官司,此事若不通知他,恐怕官司还要打得凶,好在我们不谋杀他,他乃是自己上门来自杀的。阿二!你快给我把这封信送去,说我们太太一些儿不晓得他竟为什么要自杀,叫秦老爷高抬贵手,再不要和我们打这断命的官司了。”

    阿二立刻答应,遂把小棣写的一封信拿了,急急送到秦公馆去。可玉在书房里正在瞧报,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形容枯槁,面目憔悴,年约四十多岁的老妈子,也许还不上四十岁,但因为她被生活环境压迫得太厉害的缘故,所以自然是愈显苍老了,若和若花相较,同样在一个阶段的年龄,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的差别呀!这个老妈子是谁呢?原来就是住在虹口桃叶坊的小红妈妈叶氏。叶氏因得小棣告诉小红失踪消息,心里时时思念,暗暗淌泪,自叹命苦,连一个卖给人家作婢子的女儿都没福气有哩!这天清晨,她到厂里去作工,只见厂中女工,三三两两的传说:“昨天夜里这儿逃走的送货车夫李三子,他在贝叶里十五号门口,竟用斧头劈死了赵阿龙。”

    另一个道:“而且秦公馆里告发婢子小红被拐,正亦是李三子所作,这个人真是无法无天的坏种,现在巡捕房捉着,已解送法院,恐怕他不是抵命,也是个长监哩!”叶氏一听这个消息,连忙向众人问道:“众位大姊!你晓得秦公馆的小红,可是真的李三子拐去吗?”

    一个女工见了叶氏,便忙笑道:“怎的不是真的,你晓得他把小红拐到哪儿?就是拐卖给赵阿龙呀!现在小红已经给秦公馆领回去了,小红娘,真恭喜你了。”叶氏听了这话,心中真是喜欢得了不得,把两手合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她想小红已回来了,我是该去瞧瞧她,不晓得她现在的脸蛋儿是怎样了?叶氏想着,遂到工头那儿请了假,出了工厂,坐上电车,直到秦公馆里来。叶氏到了秦公馆那日,小红已被可玉领回有两天了。可玉听佩文报告有一个姓叶妇人来瞧老爷,因忙放下报纸,到会客室里,一见那妇人正是小红的妈,因忙叫道:“叶老妈!小红的事你可全知道了吗?”

    叶氏叫声老爷!请了安道:“我在工厂里也听别人说起才知道的。”正说时,忽见小红端脸水进房去,母女两人一见,都哟了一声,小红放下面盆,奔向叶氏怀中,呜呜咽咽早已抱头痛哭起来。若花在上房里也闻声出来,叶氏忙又叫声太太!若花见小红在娘怀里,絮絮地告诉着受骗经过,以及磨折的苦楚,两人又哀哀地哭着。可玉若花见此情景,也颇觉酸鼻,因劝两人不要伤心了,有话坐着说吧!叶氏忙又道了谢,小红端过一只圆凳,让妈坐下。叶氏那目光,含着无限底感激,望着可玉若花道:“这儿的老爷太太真是慈悲的第一好人,还有表少爷也真好。”

    若花听她提起小棣,因奇怪问道:“表少爷,你也碰到过他吗?”叶氏点头道:“自从小红被人拐了,表少爷便到我家来过两趟,第一趟来,他给我十元钱,第二趟来,他又给我二十元钱,因为他见我病着可怜,完全是出于他真心的救助人,这样好心肠人,真是天底下找遍了也寻不到的。”

    小红一听小棣这样多情的看顾她妈妈,可见他直到现在还爱着我,心中真是十二分的感激,但一想到自己已是个花残红落,心中又十二分的伤心,那两眶子眼泪忍不住又滚滚掉下。若花听了,心中十分奇怪,望着可玉道:“这些事小棣怎的不曾对我们说过呀!”可玉望着小红满脸的泪水,忽然想着那个舞女小红,也真好像,一时若有所悟,点头向若花道:“我明白了,小棣这孩子可怜,他用心真苦极了。你瞧瞧小红像不像桃花宫里那个?”

    若花听了这话,猛可也理会过来,想可玉意思,一定是小棣先爱上小红,因小红失踪,所以去爱上卷耳,这个猜想,也未始不然。一时也长长叹口气。正在这时,又见佩文领着一个车夫模样的男子进来道:“老你!他是贝叶里表少爷叫他送信来的。”可玉一听,连忙站起问道:“什么表少爷又不住在那里?”车夫阿二道:“这位想是秦老爷了,你家表少爷是在我们那边吃鸦片烟自杀了,这封信是他留下给你的,你快瞧吧!”

    可玉,若花,小红,叶氏猛可的听了这个噩耗,顿时好像晴天一个霹雳,心中既万分惊奇,而又万分不明白。小棣寻死怎么会到贝叶里去,可玉接了这封信,两手只会瑟瑟的抖。小红一见阿二,原是认识,她更急跳得双泪直流,拉着阿二衣袖急问道:“什么表少爷会到那边去寻死呢?他和哪个认识呀!我在那边这几个月日子,怎的始终不曾见他呀!”阿二道:“他和卷耳一同吃鸦片烟死的。”

    小红一听这话,喝叫一声,心中愈加不明白了,她只会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若花可玉听小棣和卷耳一同自杀,更是奇怪,若花追问小红道:“卷耳和你是一处的吗?”

    小红哭道:“她是我最亲密的姊姊,我怎的不认识?老爷!你快瞧信吧!表少爷到底写些什么话呢?”可玉被她提醒,立刻把信封中物件信纸取出,信纸倒有数张,可玉心慌意乱,随手拿起一张,和若花并头瞧道:姑父姑母!侄儿不肖,一心恋着卷耳,为爸驱逐。今已情愿和卷耳作同命鸳鸯,侄儿死后,尚有上海银行存款贰百元,系新近得来稿费,存折在友华那儿。此款请即取出一百元,还姑父名下旧欠,一百元作为葬侄儿的费用。再卷耳有金钢钻戒指一枚,亦请变价,所得之款,请姑父照卷耳遗意,和侄儿埋在一起,衣棺不必考究,侄儿卷耳身虽已死,但不朽的心灵,是永远感激着大人,并请大人勿悲,儿心和卷耳心实已得到无上的快慰了。内侄小棣叩头可玉若花瞧完这信,已是泪下如雨,把那小帕儿透开,真有一只亮晶晶钻戒。可玉只见另一张纸儿,却是多年的,折痕已破碎,因亦忙展开瞧道:鹃儿我的孩子!你狠心的爸爸,他从此不到我这儿来了。我没有法想,只好把你这苦命的孩子抛弃了。你是八月十五日子时生的,这二十元洋钿,倘有仁人君子收养,便作孩子的抚育费吧!你的母亲慧娟白可玉瞧了这张字条,灵机一动,不禁大叫起来道:“咦咦!……”还没有说话,脸儿顿时变色。若花也好生惊讶道:“啊哟!这卷耳难道就是你二十年前慧娟生下的女儿吗?”

    可玉一听这话,似万箭穿心,把那只钻戒套在指上。急又把那张日记纸写的展开,未见字句,先掉下一个金链子鸡心,里面嵌着小影,正是卷耳,笑盈盈向自己凝望,可玉泪似泉涌,等到瞧了卷耳的字条,他已完全明白卷耳真是自己骨血,心中一阵剧痛,宛如刀割,两眼一晕,身子早已向后跌下去,幸亏若花扶住,连忙扶到沙发上坐下,小红急急倒茶,若花一面淌泪,一面把他灌醒,半晌可玉始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不觉捶胸大哭道:“想不到卷耳就是我的女儿呀!啊呀。我负了鹃儿,我负了棣儿,我更负了我的慧娟,慧娟有知,定要死不瞑目哩!”哭到这里,把左手中鹃儿的鸡心,拿在嘴边狂吻,两眼的泪水,已滴满了右手那张卷耳信纸。念了又哭,哭了又念。可玉这种情形,除了若花心里明白,其余一概都不知道。叶氏见老爷声声口口喊着鹃儿,神情好像要发疯模样,再瞧太太,也陪着老爷哭得泪人儿似的,因悄悄问小红道:“这个卷耳是谁呀!”

    小红亦哭道:“她和我一样,也被人拐卖进去的,可是她不知为什么竟和表少爷一同自杀了。”叶氏道:“哦!哦?这个卷耳莫不就是李三子的女儿吗?李三子这人真没心肝,卖了自己女儿,又卖了我的女儿,但表少爷这样好人怎么会和她一同自杀呢?”说到此,也抽抽噎噎的哭起来,小红心想,卷耳既是李三子女儿,为什么老爷也哭她是女儿呢!心中无限希罕,遂急忙到桌边把那张李慧娟遗笔拿起,瞧了一遍,顿时大叫道:“啊呀!妈妈!这慧娟……你从前不是常对我说的姨妈名字吗?这样说来卷耳就是鹃儿,她不是李三子女儿,竟是我的表姊了。”可玉若花听了这话,同时都跳起来道:“什么话?你怎知道慧娟是你姨妈呀?”小红道:“你问我妈好了。”

    叶氏道:“我从前有个姊姊,果然名字也叫慧娟,她在十七岁那年,为了生一个孩子,生下了不到五天,可怜她就死了。当时我年幼,却没晓得这孩子是取名什么,也不知是抛到什么地方去,这一句话到现在已有二十年了,难道卷耳就是我姊姊的女儿吗?”可玉急又问道:“你娘家姓什么?”叶氏道:“我姊姊叫李慧娟,我叫李慧珠,姊姊没有嫁过人就死了,我嫁给小红的爸叶鸿生,也不到五年她爸就死了,想起来我姊妹俩都好命苦,好伤心啊!”

    可玉一听,陡然也忆起慧娟有一个妹子,真的叫慧珠,那时才只十五岁。因大叫道:“你原来就是李慧珠吗?你爸爸可叫李阿毛,是开豆腐店的吗?”叶氏惊讶道:“老爷这个怎么知道的呀!”可玉哭道:“我就是从前你家隔壁住的秦可玉呀!你姊姊生的孩子,就是李三子卖去的卷耳,卷耳也就是我的嫡亲女儿,可惜她竟和我侄儿一道死了。”叶氏哦哦两声道:“原来老爷就是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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