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宫春艳_分节阅读 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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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可玉哥吗?啊哟!真苍老了,我不认识了。但老爷怎么知道卷耳就是我姊姊生的呢?”

    可玉听了,又大哭道:“你姊姊生下卷耳,就把她抛弃了,还有一张字条,上写如有人拾去抚养,便把孩子身上二十元钱,一同拿去。现在卷耳死了,那张字条却还存在,想不到今天再来送给我瞧哩!这我真痛心极了。”说着,又把卷耳写的字条给小红瞧,小红一瞧之后,这才完全明白,卷耳真的就是鹃儿,而且就是老爷生的。但心中又起了无限奇怪,急急道:“老爷!这事真奇怪,鹃儿她怎知道老爷就是她的爸爸?”可玉也是一怔,思半晌忙又道:“这当然是小棣见了慧娟的遗笔,告诉她的了!”若花亦道:“那么小棣的信中却为什么没写明呢?小红,你把卷耳纸条再给我瞧。”

    小红因忙交给她,若花细细瞧了一会,始哦了一声道:“想来小棣的信先写好了,卷耳方说出这事的,不过她们一定服毒在先,你不见她写临死一刻前吗?假使她早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死了。”可玉听了这话,沉痛极了,不禁又大哭起来。这时阿二车夫站在旁边,瞧着他们四个人哭哭啼啼的闹了一会,却闹出卷耳小姐就是秦老爷的女儿来了,心中倒给阿金姐捏了一把冷汗,以为这场官司,比小红的一定要闹得更大了。若花见阿二抓头不耐烦神气,因收束泪痕,劝可玉道:“事已如此,哭亦无用,还是快跟着阿二一同去吧!”可玉被她提醒,便站了起来,把鹃儿鸡心和来字以及慧娟遗笔,小棣绝笔统统藏好。一面对若花道:“我想这两个孩子死得这般可怜,意欲给他们送到乐园殡仪馆去成殓,你的意思怎样?”

    若花道:“我当然赞成,但是过去的事情你也别再太伤心了,自己身子也要紧呀!这事我给你去办吧!”可玉道:“你是有身孕的人,怎好劳动?”若花道:“你也是有年纪的人,万不好过度伤心,那么我们一同去吧。”叶氏道:“小红!鹃儿既是我的外甥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姊了,况且表少爷待我们这样大恩,你也该一同去送送的。”可玉道:“小红你妈既是慧娟的妹妹,那么我们也都成了亲戚,我瞧你妈年纪也有些了,以后不用再去作工,就住在我家料理料理事情,况且你太太有了喜,也正需要人手哩!”若花道:“不错!等会你妈也一道去好了。”叶氏小红一听,连连道,可玉又叫佩文喊两部汽车,自己和若花一辆,阿二坐在汽车夫隔壁,一辆小红和叶氏坐。佩文送到弄堂口,瞧汽车没了影儿,方才回进屋子里去。

    第十五回殡仪馆中惊办合卺酒茜纱窗下酸提木石缘

    小红坐在车上,一路暗暗的想,小棣对我不是很多情吗?现在怎么竟会和卷耳一道死呢?我真想不到卷耳就是自己的姨母表姊妹,我的姨母生了卷耳,不到一星期就死了。我的妈妈又早年死了爸爸,姨母和妈妈的身世,真是一对可怜虫。不料下一代我和卷耳也是一双薄命人哩!卷耳现在是死了,我虽然不曾死,但我是被袁士安奸污了,等于也死了一半。一时又想起小棣,倘使他尚在人世,还要爱我的话,可怜我已身非完璧,就是服侍他终身,我心中也非常对他不住,我情愿苦了自己,不愿嫁给他的。现在他竟是死了,剩下我这孤零零不完全的躯壳,想起来我也真恨不得立刻和他们同死来得干净。……想到这里,那泪忍不住滚滚掉下来。叶氏见她这个模样,因絮絮问道:“你在贝叶里时候,难道不曾见过表少爷吗?”小红若有所失的神气,定住了眸珠,怔怔道:“他是死了,我也不要做人了,妈还要问他什么呢?”

    叶氏吃了一惊,暗想,莫不是小红和小棣少爷也有很深厚的爱情吗?因淌泪劝道:“他死了当然伤心,但你为什么也不要做人了,你不要做人,叫我又怎样好呢?况且他的死并不是为了你,虽然他待我们好,我们心里记惦着也就是了,你若为了他死,你也死,怕表少爷心中也不安枕吧!”说着,竟呜呜咽咽哭起来。小红见妈哭了,这才清醒过来,拿手帕拭去了妈的眼泪,安慰她道:“妈妈!你不用伤心,老爷和我们不是已认作亲戚了吗?叫妈住到他的家里,那么妈妈也可不再到工厂里去劳苦了。我因想起妈和姨母的身世这样伤心,女儿和卷耳表姊又这样的薄命,因此我想想人生在世,也没有什么趣味,所以也不要做人了。”

    叶氏道:“你姨母是过去的事,倒也不要说了,你表姊倒是真比你姨母还伤心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有妈妈的人,你怎能够丢了我死呢?”

    小红叹道:“天下伤心的事,倒不是在已死的人,讲到姨母原是伤心,但老爷依然活着,他时时想着了姨母,等会儿再见着卷耳表姊,那倒真要伤心得肠儿寸寸断呢!就是我的表少爷,他在着时候,见了我是多么的爱我,现在他死了,你想叫我瞧着不是要儿心粉粉碎吗?我恨造物太忌人,老天太妒人,假使我不被这断命的李三子骗去的话,我相信表少爷也许不会死去……”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叶氏也说不出一句话儿,只有陪着女儿淌眼泪。不一会儿,汽车已到贝叶里,小红收束泪痕,扶叶氏跳下车厢,只见可玉若花亦已下车,走在前面,阿二领路,大家走进十五号大门,到了楼上,只见厢房里只有一个王妈守着,桌上的酒瓶,烟盒,玻杯等东西,统统还没有收拾去。阿二问太太呢?王妈道:“太太刚才又被法院里传去审哩!”

    可玉因知道棣儿和鹃儿的死,虽一半由阿金姐所束缚自由,但主要原因,还在小棣经济问题,所以他亦不愿再和阿金姐多事,再说自己此时胸中,充满着悲痛成分,哪里还顾到其他一切,走进房中,先向床上瞧去,只见卷耳和小棣并头仰面躺着,嘴角边虽流着一些血渍,但两人脸色却仍然红润润的宛如生前,好像熟睡的样子。那卷耳容貌更是非常娇艳,可玉上次在舞场暗绿灯光下瞧见后,不想第二次就要瞧她遗容了。这时瞧来当然格外清楚,觉得和慧娟实丝毫无异,一时伤心已及,不觉号啕大哭道:“我的儿呀!真委屈你了。上次我在舞场里见到你,我本想替棣儿玉成其事,现在可惜已来不及了,我对不住你!我更对不住你妈!孩子!你痛恨你的爸吗?唉!我真枉做了你的爸,我把你产生到世上,我却不曾尽爸爸的责任呀!……可怜我的儿!……我的侄儿;你们竟会死得这般惨……”说到这里,心痛如割,他骤然伏在卷耳的尸体上,竟哭得又晕了过去。小红若花急得慌忙把他拉到沙发上坐,半晌可玉方又哀声直号。若花见可玉伤心到如此地步,一面怕可玉急出病来,一面想着小棣平日也很听我话,如今这样年轻,竟先我而去,无限伤心,陡上心头,不觉也痛哭起来。小红则声声口口的哭表少爷。叶氏目睹卷耳,想着姊姊,不料母女竟死得一样悲惨,因也悲从中来,呜咽哀泣。四个人虽然都是无限伤心而又无限沉痛的大哭,但各人心中思忖,自各有不同。

    这时阿二王妈站在旁边,瞧此情景,不觉亦凄然泪落。若花恐可玉受不住,因含泪劝道:“你也想明白些儿,快别太伤心了,人已死了,是不能再活,我们还是给他们办理后事要紧。小红!你劝你妈也别哭了。小红听了会意,劝住妈妈,自己也不敢再哭,秋波凝视小棣,想起春假时,表少爷因我手指被火柴烫痛,他竟把我手指拿在他嘴里吮着,种种恩情,不堪回首,虽已不哭,那泪兀是泉涌。可玉被若花劝住,他便站起,又到床边去瞧,若花要拉开他道:“不要多瞧了,徒增你的伤心。”可玉不肯道:“你放心!我决不再哭。我这孩子,二十年来受尽苦楚,做爸爸的实在对不住她,鹃儿!鹃儿!你也晓得你的爸爸来哭你吗?”说着,又痴痴直瞧两人,只见卷耳小棣的面上,那眼角边好像涌出一滴晶莹莹的泪珠。伤佛她已知道二十年前的生身爸爸是来哭她了。可玉睹此泪珠,想起自己泪珠生的别号,忍不住又放声纵哭,挥泪不已!若花恐他伤心过度,劝又劝不住他,只好立刻喊阿二车夫打电话到乐园殡仪馆,叫放一部太平车来。不多一会,车子已到。若花吩咐把两人平稳的睡在一个车子上,这里自己和可玉,小红,叶氏四人,仍然分坐两辆原车,跟在太平车后面,送小棣卷耳到乐园殡仪馆去。小棣卷耳虽然不能生则同衾,但死而同车;且所送去的殡仪馆,又是命名乐园。若能够把殡仪馆的殡字,改作了嫔字,那乐园嫔仪馆就变为人间真正的第一个乐园了。不过她们俩的嫔仪,是开始和终止一起办的。那倒也真是魂而有知,携手到极乐国土,谁也够不上他们这样的痛快。死虽然是个痛,死而同命,死而并蒂,却是个快!作书的称他们死得痛快,不知诸位阅者亦表同情否乎?

    车到馆中,馆中干事,当向可玉问道:“秦先生!须用那一等棺木殡殓呀?”可玉若有所失的摇头道:“不用……”干事听了,倒是一怔。暗想,不用棺木,难道是火葬不成?不觉望着可玉呆住了。可玉见他出神,因补充一句道:“并非不用棺木,你先替我把他们俩人化妆起来,衣服要穿结婚礼服。一切舒齐后,将他们并头睡在大厅堂上,门口以及厅上,须扎红彩,我先要和他们行一个结婚仪式,到第二天才换素彩,方给他们成殓呢?”干事和若花,小红,叶氏听可玉说出这个办法,心中暗暗称奇。若花恐服毒的人和病死的人是两样的,况且时虽初秋,这几天犹觉颇热,万一尸体有变,那倒不是玩事。因便婉言劝道:“他们不是好好的病死,多耽搁几天,恐怕……”

    可玉不等说完,便道:“这个他们是有办法,不信你问他。”干事本来欢迎这样,因为他们多有一天租费,因忙道:“这倒不妨,不但一天,就是十天八天,有的路远要赶着亲人,我们这里用冷气冰着,决计不走一些儿模样。太太!你尽管放心好了。”说着,遂把两人尸体搬到化妆室去化妆。可玉回头向若花道:“我想鹃儿是我的孩子,棣儿是你的内侄,本可以结成一对,现在他们竟有愿莫偿,你想,他们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况且鹃儿的妈,当初我没有和她正式结婚,她已含恨九泉,我的心里,至今还深自负疚。现在她只有一个女儿,若再不叫她正式的行一个婚礼,你想,我的心里是更要抱歉到什么地步。所以这个婚礼是断断少不得的,你的意思以为我对吗?”

    可玉说到这里,那满眶子的眼泪又扑簌簌的掉下来。若花,小红,叶氏,听他说出这个理由,又瞧他这个情形,觉得真是恩至义尽。但若花心中想来,终觉得可玉真也痴得太可怜,恐他也许因此而受刺激,这倒不是玩的事,遂只好顺从他意思道:“你这话不错,我也早存了和你一样的意思了。”

    可玉破涕微笑,不禁把她手儿握起,摇了一摇,表示他内心是非常的感激。这时可玉便又叫干事到来,嘱他先发办喜帖,自己又写一封信,叫人送到强民中学给鹤书,是请他来作证婚人,苏州方面,他也下了一个喜帖给吟棣,其余都是可玉的友人,大概也发了一百多的喜帖。这喜帖发出之后,一般好友,大家都不胜奇怪,因为可玉并没有儿女,是一奇,又即日申刻举行婚礼,这样局促,又是一奇。再结婚地点,是在乐园殡仪馆,这真是大奇而特奇。所以众友都要来瞧瞧这个千古未有的结婚,却是没有一个不到齐。鹤书接到可玉信后,正是目定口呆,弄得莫明其妙,连呼奇怪!因便立刻打个电话到乐园殡仪馆去询问,当有帐房间接听,详细告诉给他知道,鹤书方才恍然大悟。心里暗想,证婚人我倒也给人家做了两次,但证死婚人,实在从未做过。因碍着可玉交情,再加小棣又是自己学生,他沉吟一会,也就决定前去。一面把应用礼物,统向纸扎店里去定,如大红绣花被儿,鸳鸯戏水枕儿。其他日用物件,如纸做高脚银盆四只,盖碗十只,痰盂一对,纸自鸣钟,热水瓶,花瓶,电风扇,等大小共计三拾件,满满装着一扛,先送到乐园殡仪馆去。其余友人,也都先来探听情形,知道详细后,大家有的送轴嶂,有的送喜联,有的也送纸器,个个都亲身到来道贺观礼。

    这个特别仪式,真是闻所未闻。那夜馆中电灯通明,一样挂灯结彩,和办喜事一样一式,只不过新郎新娘,却是并头睡在正厅上,化妆得像天仙化人,小棣的礼帽,摆里枕旁,身上也穿着蓝袍黑褂,鹃儿则完全扮一个新娘模样,脚穿高跟缎底绣花缎鞋,身穿绣花礼服,头披白纱,两人星眼微闭,好像睡着一般,床前一排摆满花篮,来宾向他们行礼,可玉在旁答谢,大家倒也忘记是个殡仪馆了。若花因为这事友华还不知道,所以叫小红到马浪路十九号亭子间去通知她,叫她急速和小红同来,谁知小红回来告诉说:“友华并没在家,二房东说她已到南京去了。”

    若花听了,十分奇怪,因这时外面来宾到齐,将到举行结婚典礼时光,颇形忙碌,遂也无暇再去研究她了。西乐悠扬的奏着,门外三声号炮,即有男招待员引导着证婚人李鹤书先生,登堂道贺,可玉答礼,由招待员陪入客厅,款待茶点。并把结婚典礼程序,拿给鹤书瞧道:“请李先生瞧一遍,这样可好?”

    鹤书伸手接过,遂逐一瞧下去道:婚礼程序一、奏乐二、来宾入席三、乾宅主婚人入席四、坤宅主婚人入席五、介绍人入席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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