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花_分节阅读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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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镜笑道:“我说的本就是实话,实话总是让人比较容易相信的。”

    紫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和他交手?”

    沈镜道:“没有。”

    紫衣人道:“你难道不想试试你的‘镜花水剑’能否挡住他的出手一剑?”

    沈镜道:“我想,但却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试。一旦交手,无论胜败,我们之中最后只能活一个。”

    洛阳城中最热闹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城中最大的妓院“香雪楼”,另一处就是大路镖局。

    此时香雪楼前一如既往的川流不息,楼内不时传出欢歌笑语,吸引着王孙公子前来买醉。而大路镖局却朱门紧闭,门外的街道上坐满了等着布施的乞丐。时辰早已过了,却不见有人如往日一般开门放粥。

    蹄声得得,车轮滚滚。正当乞丐们议论纷纷,骂骂咧咧的时候,远处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驱散了拥挤的人群,停在了镖局门口。

    “人是否已到了?”陆阳停住了来回走动的脚步,向身边的人问道。

    “属下已命人在门口迎候,若有消息……”他话没说完,已有人进来道:“端木道长和空相大师已到了。”

    话音刚落,大堂中便走进一僧一道。这二人便是当今武林的泰斗,少林寺方丈空相大师和武当掌门端木道长。

    陆阳见到了这两个人,焦躁之色去了不少,却仍掩饰不住眉间的一股怨仇:“大路镖局的事,想必二位已听说了?”

    空相大师晗首示意,端木道长恨声道:“一百三十条人命,这人的心果然够狠!”

    陆阳道:“我已命人去荆棘谷查看,不久应该便会有回报。请二位稍作休息。”

    此时门外又有人来报:“他们已回来了。”只见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堂前,一名大汉道:“我们到的时候,货已没了,只有死人,还有一个躲在草丛中的疯子。”

    陆阳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躲着的人:“带他上来。”

    这人一身土匪打扮,头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眼神闪烁不定,惊恐地四处张望。看到陆阳,他的双眼似要凸出来一般,双手不住在空中乱舞,大喊道:“鬼!你不要来找我,去找那个拿剑的人!是他杀的你!不是我,不是我……”

    空相大师突然出手按在他头顶的百会穴,过了一会,那人的眼神便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是人,不是鬼,所以你不用怕,你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空相大师柔声道。他的声音似有一种魔力,令那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来是我们要做那票生意的,谁知、谁知这保镖的武功这么高,一下就把老大摔死了,差点也把我一箭射死……我看他们都跑了,就躲在草丛里装死,想等镖队过去了再逃。谁知道,后来又来了个穿灰衣的人,他只说了几句话便开始杀人。他的剑,他的剑杀人时是会哭的!满天都是泪水,冷得让人受不了。他杀人可真快,不到片刻,就没有一个活人了。这个人,这个人被他一剑就杀死了……”他指着陆阳,又开始惊恐地大叫起来。

    陆阳道:“把他带下去吧。”等堂中人已散尽,他望着堂前的一排排灵位叹了口气,道:“想必二位都知道大路镖局三百年来从未失过一次手的事吧。”

    端木道长道:“这的确是一件值得传颂天下的事。”

    陆阳冷笑道:“传颂天下?只不过这次怕是要遗笑天下了。”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道:“那个灰衣人所杀的是我手下的一名镖师,我选了三个人扮成我的样子,然后分四路押送货物。这其中只有一路所押的货物是真的,而具体是哪一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端木道长和空相大师赞许地对望了一眼,这的确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大路镖局三百年来的盛名果然非虚。

    “那么,这次的货物……”端木道长满怀希望地问道。

    陆阳道:“那一千万两白银,正是由那个被杀的镖师所押运的!”

    一百三十条人命,一千万两白银!这次大路镖局不但失手了,而且一败涂地。三百年的盛名在这次失手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端木道长道:“听刚才那人所言,凶手所用的应该是一把阴寒之气极重的剑,所以才会凝气成水。而用这样的剑,所练的却必是一门刚烈至极的剑法。”

    空相大师道:“这人出剑时已到了精华内敛的境界,所以剑上寒气才会透出。”

    陆阳淡淡道:“他用什么对我来说都已不重要,我只希望二位在我死后能让我早日在地下和凶手相见,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那天的少女又来了,带着一件已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衣和一篮粽子。

    “这是我娘特地做了谢你的,你尝尝看,我娘的手艺可好了。”她甜甜地笑着。

    封霜的确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粽子,所以他居然吃了,不但吃了,而且吃了很多。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少女面前竟是如此大意。

    “你的衣服是我帮你洗的!”她快活而骄傲地说道:“是不是比原来干净多了?”

    封霜看了看衣服,道:“那上面是什么?”

    “那、那是我不小心洗破的,不过我都让姐姐给补上了,这样不是比原来灰灰的好看多了?”她的脸红了,不过还是在强辩着。

    封霜看着衣服上面的一块块五颜六色的补丁,想到自己以后穿着这件衣服出去杀人时的情景,不知不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原来你会笑啊,那你为什么整天板着脸?象那个教书的臭老头一样,我每次想进去看看他们学些什么,他都这样板着脸不让我进去,然后啰里罗嗦地讲一大堆道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开始罗嗦,依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封霜就在一旁耐心地听她说着,他似乎已厌烦了整日的死寂,有时听到一些噪音都会使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慰。更何况这少女的声音是如此的清脆悦耳。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找到一个忠实的倾听者,所以少女的嘴便再也没有合上,以至于她连采花都忘记了。

    当望着她拎着满满一篮鲜花快乐地跑下山去的背影时。封霜头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剑除了杀人之外还有第二种用途。

    封霜回到小屋时已是霞光满天,红日西沉。他看到了沈镜微笑着坐在屋子里,他的微笑让封霜捉摸不透。

    沈镜道:“你喜欢她?”

    封霜一怔,没有回答他。

    沈镜又道:“你如果象喜欢一件东西一样喜欢她,就像喜欢你的剑一样,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你不能爱上她!”

    “你爱上她,便是她的不幸!”沈镜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封霜已感觉到了,他冷冷道:“我的事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

    沈镜笑道:“我最近是有些多嘴,大概是少了一个喝酒的人,心中的话没处去说。”

    封霜道:“紫父要我杀什么人?”

    沈镜道:“你知道紫父找你一定与杀人有关?”

    封霜道:“我是他的杀手,只会为他杀人。”

    沈镜道:“和你说话确实省心。他这次只要你杀一个人,陆阳!”

    封霜微感意外:“陆阳?”

    沈镜道:“象大路镖局的当家这种人,总是比较长命的。”

    封霜道:“我已知道。”

    沈镜道:“陆阳已经请了武当的端木道长和少林的空相大师助阵,所以你这次要小心些。”

    封霜听道这两个名字也不由震了一下,少林武当声震武林数百年,绝不是浪得虚名,这两人必然是当世的绝顶高手。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紫父已经替你安排了一位强援,到时你就会知道。”沈镜又笑道。

    夜已深,镖局的大堂内却依然有亮光透出。陆阳的脸在烛光中随着火焰忽明忽暗。他一直面对着那众多的灵位,一动不都地站着。这些灵位记载了三百年来大路镖局的辉煌与骄傲。以前每当他看到这些光辉的名字,他就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在它们之中供人敬仰时的情景。而今天站在这里,他感到了一种被毁灭后的解脱,他终于不用再背负“大路朝天”的名号和盛名之下的巨大压力。

    突然身后一阵寒意袭来,陆阳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灰衣人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走了进来。他有一张雕塑般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

    陆阳道:“你终于来了。”

    封霜道:“你是陆阳?”

    陆阳道:“我就是陆阳。”

    封霜拔剑刺出!剑雨凄凄,剑冷如霜,剑光却炽如烈日,光华夺目!这本就是天地间至强的一剑!

    陆阳在被剑刺入咽喉的一刻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在那一刹他双手疾出,牢牢抓住了刺入自己身体的长剑。随后他整个人突然炸开,一股白色的气体如浓雾般溢满了整个厅堂。

    待浓雾散去,封霜已瘫倒在地。陆阳的一只残手停在他腿上,他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力量去移开它。

    这世上最可怕的招式,便是像陆阳这种人的最后一击。因为他已放弃了躲避死亡的时间,所以你绝对没他的出手更快,更毒。

    封霜感到全身象被抽干了一样,连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会引起他剧烈的酸痛。他连呼吸的力量都快被风吹散了,他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

    这时又来了两个人,一僧一道,他们没有出手,封霜已被陆阳的这一击所打败。

    空相大师道:“这位施主看来很痛苦。”

    端木道长冷冷道:“一百三十条人命,让他如此死去实在是便宜他了。”

    空相大师道:“我佛慈悲,既然他已不久于世,又何必受这种种折磨,不如请道兄送他一程。”

    端木道长道:“既然大师开口,那我便让他死得痛快些!”

    封霜闭上了眼睛,死亡的临近反而使他感到轻松,这种痛苦实在使他无法忍受。

    剑出鞘的声音,剑锋入肉的声音。这些都如此真切地传到了封霜耳中,却没给他带来死亡的感受。

    封霜睁开眼,看到的是端木道长滴血的剑以及空相大师惊怒的脸,他绝没有想到端木道长居然会向他出手。

    封霜看着端木道长:“你……便是那个……强援……”

    “你醒了。”

    封霜坐了起来,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看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封霜道:“你是紫父?”

    紫衣人道:“不错。”

    封霜道:“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紫衣人道:“你父亲并没有欠我什么,他效忠我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共同的理想。你也一样,所以你若想退出,我绝不会勉强你。”

    封霜道:“我欠了你一条命。”

    紫衣人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你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封霜道:“端木道长……”

    那似远似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你所想不到的……”

    月黑风高的夜晚,总是不会平静的。

    封霜静静地躺在床上,这三天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陆阳的舍命一击的确给了他重创,三天来只要他动作稍微有些大,全身总有一处会尖锐地剧痛,并且由这一处迅速将剧痛传往全身,令他痛苦得浑身抽搐。幸好这些年来,他除了剑法之外,所练习最多的便是忍耐。饥饿,寒冷,疲惫,恐惧,当然也包括伤痛。

    但是这三天来,一种茫然的感觉却时时令他无法忍受。每次伴随着这种感觉一起出现的便是那少女的形象,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而想到这些,只会让他更加茫然,心中只觉得空荡荡的。封霜不知道,这便是寂寞的感觉。当你因为一个人不在身边而产生这种感觉时,你的心便已被那个人占据了。

    一阵风吹过,将小屋的门开了一条缝。封霜微闭的双目猛地张开,射出寒光,他的手也已紧握住身旁的剑。伤痛,并没有使他丧失敏锐,他已感觉到刚才的一丝风中带来的杀意。此刻,他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已集中,剧痛又一次袭来,但他这次却无一丝的颤抖,因为他绝不能露出破绽。

    风不时地吹来,木门在风中发出单调的“吱呀”声,杀意越来越浓烈。封霜的额头已沁出一层冷汗,他的牙关已经开始微微打颤,剧痛绝不允许他再坚持下去,但对方好像知道他已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在阴暗的角落中耐心而冷酷地等待着,封霜似已看到他们嘴角的冷笑,冷笑着等他露出破绽。

    终于,屋中发出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封霜紧握的手已松开,他竟连手中的剑都已无法握住。就在声响的同时,小屋的木顶已如纸片般四分五裂,三把寒光闪耀的长剑从天而降,落向封霜。

    封霜死人一般僵硬的身体突然自床上弹起,迎向了那一片剑光。那三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封霜居然还有残存的力量进攻,在空中不由顿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已使他们付出了死的代价。一声惨叫,封霜的手中已多了一把剑,接着是一声剑锋入肉的钝响,这时已只剩一把剑向封霜攻来,但这个最后的黑衣人显然已经胆怯,他的剑已没有杀气,在杀人的时候丧失了杀意,结果只有死!

    封霜抽剑,回刺。最后的黑衣人也已绝望地等待死亡来临。但就在这一瞬间,封霜的脸上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他的剑居然没能拔出,他看到了被剑刺入的黑衣人眼中的神色,那分明是当日陆阳眼中的神色!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是金属在骨骼间的摩擦声。这个黑衣人竟用自己身体内的骨骼卡住了剑,不让封霜再有出手的机会!而此时,封霜感到身后一阵冰冷传来,他全身的热量从背后喷薄而出,黑衣人的剑已刺入了他的身体。死亡的威胁使封霜生出了一股濒临绝境的力量,他右手向后探出,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用尽这最后的力量将黑衣人的手和刺入他身体的剑一起折断,随后将那一截利刃送入了黑衣人喉中。

    这一场厮杀是发生在半空中的,所以此时封霜已和那三具尸体一起落到了地上,他感到无尽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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