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阅历的人都猜得出会怎么样。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更加成为两个世界的人，重温旧情的可能是很小的。不能说失望，但也不能讲满意。这种相见既不能找回什么也打不烂什么。一切都应该在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只是他们会很平静地说说话，很平静地分开。

    十几年前可不是这样子，分手的那天他们差不多要绝望了。小杨一直抱着韩非，韩非也一样。他们都不说话，总是亲嘴。后来小杨说：“我给你生一个小娃娃吧。”她摸着韩非开始挺直的地方。

    韩非说：“我也这样想，生了娃娃我就回来。”

    他们说着就开始行动，这一回他们没有采取什么避孕措施，很认真很投入地做爱，后来他们真的那样干了，然后心情又激动又害怕。再后来的事情是小杨和他并没有成功，分开后的一个日子小杨打电话给韩非：“没有怀上娃娃。”

    说实话他松了一口气，韩非真担心一旦怀上了娃娃会怎么办，他真的会去大理娶这个媳妇吗？

    小杨终于养了两个娃娃，但这已经与韩非无关了。他见到小杨时她正在服装店的后面整理货物，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也是。韩非惊讶地发现小杨除去胖了一些，其他方面没有太多的改变。当然了，十几年前的小杨不是这种样子，脸不是这样子，神情也不是这样子。

    恍若情人 第一章(10)

    小杨春花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似乎知道韩非和小杨曾经发生过的事。

    “你跟她讲过吗？” 韩非问。

    小杨说：“讲过，不是什么秘密。”

    “你丈夫也知道吗？”

    “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小杨微笑着说，“你有多久没来云南了？”

    韩非说：“从那以后就来过两次，这一回是第四次吧。”

    这时候从门外钻进一个小姑娘，看见韩非没有很怕生的样子，她看了男人一眼就跑到后屋去了。

    “我的女儿，她还有个小弟弟和奶奶住。”小杨替韩非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又坐下。

    韩非说：“生意怎么样？”

    “这个季节差一点。总的说还挺好。”小杨看了看自己的铺子，脸上的确是挺满意的表情，“你这一回还是来这里写书吗？要住多久？”韩非就把小妮的事说了。

    “按理说不难找，古城毕竟很小。做小姐的也不那么多。用不着担心的。”

    又坐了一会，韩非就告辞了。

    小杨送他到门外，说：“没有事就过来，我做吃的给你。”

    韩非的鼻子突然有些酸，想返身回去抱住她然后再说几句什么，但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径直回到了那家宾馆，回去之后就看电视，一直看到睁不开眼睛。

    恍若情人 第二章(1)

    

    中国非典未造成严重威胁世卫组织不发旅游警告

    卫生部新闻办公室5月1日下午通报全国内地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疫情监测情况。

    4月30日10点至5月1日10点，北京市报告在地坛医院隔离治疗的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疑似病例杨某确诊，全国内地其他省份无新发现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疑似病例和确诊病例报告。

    杨某是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所博士，4月22日收治地坛医院，

    4月23日被诊断为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疑似病例。4月30日下午，北京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报告患者非典血清抗体igg、igm为阳性，北京市专家组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流行病学史和病原学检测结果，诊断其为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确诊病例。杨某的密切接触者均未出现不适症状。

    在北京的其他三名确诊病例中，第一例确诊病例李某病情稳定，已连续15天体温正常；滕某体温正常，病情相对稳定；李某（第一例确诊病例李某的姑母）病情较重，但已有所好转。三名确诊病例均继续在地坛医院接受隔离治疗。在密切接触者中，已有65名解除医学观察。

    世界卫生组织女发言人郑燕丽30日说，由于中国目前宣布的非典病例和疑似病例不会对公众健康造成严重威胁，世卫组织不打算对中国发出任何旅游警告。郑燕丽还表示，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此次非典在中国重视的过程中，所有疑似病例都是由直接接触所传染，至今没有发现间接传染的非典病例或疑似病例。

    ＊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韩非到街边吃了点东西就去了派出所。还是那个老民警接待，他说：“不要这样急嘛！有消息就会通知你的。”看韩非真的很着急，又说：“大理好玩得很呢，先四处玩一玩嘛。”

    韩非不觉得大理还有什么好玩的，有名有址的地方十几年前就走遍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吧。但他还是重新走了一遍，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里还去了一次小杨的服装店，也有了很自然的笑声。小杨的心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坏，她似乎已经忘掉了失去丈夫的不幸，很乐观地生活着。

    韩非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韩非再去派出所时，老警察说：“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们都查过了，没有。”

    韩非把警察的话讲给小杨，小杨说：“你根本就不能信他的。他不会真的替你找的。”

    韩非问她为什么，小杨说：“你也不想想，没有人撑腰，能干那种买卖吗？你可真傻啦。”

    韩非说：“那该怎么办？”

    “你最好找一个当地有权势的人帮你找。”

    韩非谁都不认识，而且很想自己去找，毕竟这是个小地方，用不着兴师动众的。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讲出来，这么干并不容易，他起码要走进那种地方才有机会。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他不想让十几年前的情人想别的。

    这一天小杨送韩非回了宾馆，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突然说：“那时候我们就住在这种房子里。”

    韩非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不知怎么接话。

    “那时候我们可真是不要命了。要是让公安抓了，肯定要当成流氓的。”小杨笑起来。

    韩非也笑了，说：“后悔吗？”

    小杨还在笑：“后悔什么？抓了又怎样？”她收住笑，说：“你现在还能要我吗？”

    韩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的不行，假的也不行。

    “我不想要你娶我，你还想跟我睡吗？”小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一直睁大着眼睛直视韩非。

    韩非想过要和小杨上床，但这种念头只是在偶尔一闪，与其说讨厌和小杨上床，莫如说没把握在那个时候会不会成功。他还从来没有玩过重温旧情的游戏，他一直认为过去的就不能再来，男女之间尤其是这样，一旦在做爱时有了异样的感觉，心里肯定非常别扭，它有可能破坏掉所有曾经珍视的东西。

    恍若情人 第二章(2)

    韩非说：“想，但是……”

    小杨说：“你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韩非说：“我已经人到中年了嘛，对自己没信心。”

    小杨说：“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我很想和你睡。”

    韩非真的有些惊慌失措了，他心里边已经赞成地举了双手，但身体却没有给予支持。但他想自己不能就这样退了，应该响应小杨的号召。

    可以想见的，他根本就干不成什么，小杨很宽容地笑了，说：“我已经没有那时候的吸引力了。”

    韩非想告诉她不是那么回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小杨还是很有女人味的，她的身体也没有生过两个孩子之后的那种松弛和臃肿。原因只在韩非这里，他有些紧张，他想有所表现，这就是欲速则不达。他知道不能急，但总是急，于是就没有表现却弄得浑身大汗。韩非恨不得把自己杀了，但真的没有什么法子好想。“是我不好，我老了。”韩非说。

    “你们汉人就是想得太多。”小杨说，她没有表现出失望和轻视，“如果我丈夫在，我是不会这么干的。我以为你一定很想和女人睡觉，就……”她平静地收拾好衣服，“如果不走，就去找我，要么找个小姐。”

    韩非要送她回去，她拦住了，说：“你休息吧。”

    小杨离开之后，他并没有休息。他注意到自己一点一点冲动起来，这个时候小杨如果在身边，他一定要干点事的。但小杨离开了，他不能去找她的。孩子死了来奶了，废物！

    他接下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多多少少有些激动，那肯定不是一个历险者的激动，它更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才会有的激动。他不想贬低自己这样干的意义，但他的确是在干自己能力之外的事。

    事情并不像韩非想的那样复杂，但也需要费那么一点心思。重要的是要尽心尽力去做，还要不怕风险。

    对于一个外行人来说，最大的难度是能大模大样走进那个很神秘的地方。韩非的问题是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围拢过来的姑娘，他的心跳得兔子似的，呼吸也有那么一点困难。

    韩非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于是就靠在沙发上喝一个姑娘递过来的热茶。大理的屋子里边很凉，热茶让他的微略颤抖停止下来，也开始适应屋子里昏暗暧昧的光线了。

    老板没有出现，负责接待的是一个东北口音的姑娘。韩非不能分辨她的年纪，她的化妆把自己弄得光芒四射，整个面孔都在灯光下呈现出让人激动的东西。她已经知道韩非是东北人，她一边攀同乡，一边说会让老乡得到最好的服务。

    韩非说我只需要一个按摩技术好点的女孩，然后假充内行地询行问价，口气和神情都尽量显得很随意。

    “这里的姑娘是全滇西最好的，什么都会。你自己挑还是我给你选？”东北二老板一边说话，一边把手放在韩非的腿上来回摸着。他奇怪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响应，只是希望快点离开。他有那么一点害怕，朋友们讲过的一些故事出现在脑袋里，都是一些被人敲诈的故事，其中最可怕的不是钱被抢走而是让黑店的胖保镖揍一顿，更有甚者是被剥光衣服丢到黑暗的大街上。那种地方总是缺少明亮的灯光，丢在大街上不会有人注意的。当然还有更惨的，那就是给人杀了。

    走进这家娱乐城之前韩非考察了周围的情况，认为这里是很安全的。娱乐城和他住的宾馆是在同一个院子门，准确些说宾馆大门左边就是这家娱乐城，从房间的窗子就能看见娱乐城彩红色窗帘和窗帘后面来来去去的人影。他认定娱乐城和宾馆之间是一种协作关系，后来的事也证明了韩非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以后再讲。

    韩非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喝着茶，说：“随便哪一个，你就叫一个过来吧。”

    东北二老板站起身之前拍了拍他的腿说：“大哥爽快！东北人就是有这股子豪爽劲。我包你能有个舒舒服服的晚上。”

    她很快从一间小屋子里领出一个姑娘。韩非根本就看不清姑娘的模样，她背光站在他面前，他只能看清她的身高和胖瘦。这毕竟不是他关心的，韩非有更重要的事情。其实他差不多已经把寻找小妮的事给忘记了，他有神智不清的危险。走进按摩间的过程中，韩非发现自己腿有点软，走路的时候脚有些发飘。

    恍若情人 第二章(3)

    姑娘一直拉着韩非的手，她的手很软。其实女孩子的手都不硬，但韩非觉得这个姑娘的手格外软。小隔间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她让韩非躺下，然后坐在他身边，手放在韩非的胸前。

    “你心跳得这么厉害啊？”她说。

    韩非说：“啊，高原反应吧。”

    她笑了，说：“你肯定不是老嫖客。”

    韩非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紧张、兴奋之类的东西突然给她的话弄没了。他似乎突然明白了躺在这张床上的意义，这是一个嫖客产生的标志。应该说韩非还没有做嫖客的准备，他还不想让自己用这种形式和女人发生性关系。虽然韩非很渴望和一个女人做爱，但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韩非平静下来，发现面前的姑娘已经不那么让他激动了，他可以很平静地正视她年轻美丽的面孔了，他的心跳不那么强烈有力了。后来韩非认真地回想了这种变化的理由，他很难过地发现自己在那种时候对姑娘产生了很轻蔑的心情，她突然间就不再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而是某种东西了。当然，这种判断在后来的日子里有所改变，但还是时不时影响着他对她们的评价，而且影响着他对整个女人世界的评价。这非常糟糕，你可以想象的，一个人所崇拜的世界一下子就崩掉了，非常糟糕。韩非担心从此把所有女人都当成“小姐”，更糟糕。

    韩非说：“我只是想按摩一下，不想嫖。”

    她说：“全身按摩还是局部按摩？”

    韩非：“我怎么知道这里边的区别？你看着办吧。”他已经很平静了，开始琢磨着怎样进行他的调查寻找。

    “你把衣服脱掉吧。”她伸手解韩非的衣服扣子，韩非没有拒绝。他本来是想拒绝，但不知怎么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3_43743/65429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