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早晚你会给这男人甩了。”

    金花说：“还胡说啊！我是回家，跟人家扯得上吗？”

    阿花抬起头，“哟！来不来就人家人家的啦？”

    这时候韩非的电话响了，他半转了身体接电话。这个电话让他惊讶和感动，是那个编辑朋友打来的。人已经到了丽江，正在宾馆里等着韩非呢。

    放下电话，韩非说：“你们都听见了？我得回宾馆了，稍后咱们再联系吧。”他取出五十元钱放到桌上。

    阿花说：“还说不抠门儿，拿大票儿来。”

    韩非取出一张百元的，金花把他的手推回去，说：“二十元都用不了，阿花开你玩笑呢。”

    阿花说：“已经替嫖客省钱了，完蛋了完蛋了！”

    金花红着脸说：“这个人不是嫖客！”她的声音很尖锐，弄得阿花愣了一下，连忙用手捂耳朵。

    金花的声音低下来，“你老想着占便宜，不能改改！”

    恍若情人 第四章(3)

    阿花想反驳，但还是把头转向一边。看得出来，阿花平时肯定听金花的，金花真的生气，她就没声了。

    韩非说：“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吧，我先走了。”

    阿花说：“走就走呗！谁还舍不得吗？”

    金花厉声说：“阿花！你闭嘴！”

    编辑朋友比韩非小几岁，留胡子。韩非注意到昆明的文化男人很喜欢留胡子，这种印象十几年前就有了。那时候韩非正在上海的一所大学里进修一门学问，同窗也都是写点东西的。有一个昆明女同学在同学中很惹男人注意，她就只喜欢有胡子的男人。她没有说过喜欢胡子男人，但凡是找她的男人都长胡子能说明这个。印象中有一个江苏男人原本和韩非一样没有胡子，后来突然就长了满脸胡子。据说用一段时间的“大宝生发灵”，就会有这种效果。江苏男人有了胡子之后就和韩非的昆明女同学好上了，一好就是五六年。直到一九七九年，两个人才不好了。女同学现在不好胡子了，她转而好比她年轻的男人，至少要比她年轻十岁到二十岁的才有机会入选。那时候，其他有胡子的男人都是昆明人，不是拉胡琴就是画画的，不是诗人就是导演。后来凡不生胡子的男同学都很知趣地不往前凑了，一看见有胡子的人上楼梯，你就说：“亚亚住412。”准没错。

    编辑朋友和亚亚也是老熟人。韩非就是通过亚亚认识胡子南北的。南北很健壮，几年没见有了肚子。胡子大概经常处理，和几年前相比，长短以及形状都没有变。

    “我可是坐了一天的汽车，快散架子啦。”他说。

    韩非连忙拉他吃饭，一边吃饭一边把小妮的事讲了。

    南北说：“大活人找起来可不容易。我看没有更好的办法。”南北帮上忙帮不上忙都不那么重要，他能大老远专程跑过来就已经让韩非感动了。

    韩非又把金花的事跟他讲了。

    南北说：“小姐可靠不住，那个阿花不是就把你骗了吗？”

    韩非说：“凭直觉，这个金花挺朴实的。更主要的，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抓根草就救命吧。”

    南北挺能喝酒，五六瓶啤酒进肚还跟什么也没喝一样。“我是高兴啊，六年多没见了。”他说。

    韩非比南北还要高兴，在这种陌生的地方能有一个朋友专程陪伴，是不可能不高兴的。更主要的原因是小妮有了较为确切的消息，来这儿从根本上说不就是为这个吗？

    韩非说：“最近见到过亚亚吗？”

    南北说：“没有，她好像一直在北边住着。”

    韩非说：“你留了这么多年胡子，也没有什么成果？”

    南北说：“得了吧！我留胡子可不是为她。”他喝了一杯酒，又倒满一杯，“说吧，到了云南是不是要玩一玩？云南可是好地方，出美女。”

    韩非说：“美女哪里都有，但不归我用的。”

    “时代不同了，只要你口袋里有一百元钱，就可以吃一顿快餐，你总不至于一百元钱也没有吧？”

    “快餐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指吃饭。”

    南北瞪着眼睛看了韩非几秒钟，笑了说：“看样子你真是不懂，快餐就是干完就走人。还有套餐，就是找个小姐陪你过夜。价格嘛，翻倍就是啦。”接着南北又讲了自己的一些故事，按说都是一些见不得阳光的勾当，但韩非听了却感到非常刺激。大概人们都差不多，越是和传统规范相悖的事越有吸引力。渴望能随心所欲恣意妄为肯定是人最本能的理想了。应该说韩非让南北讲得有点冲动，嘴巴都合不拢了。

    “你有点没劲啦！那个姑娘主动邀请，你却一副正人君子相，嗨！”他摇头晃脑替韩非不值，很有点大人替小孩子惋惜的样子。

    韩非说：“我也想了，但说出口的却是别的。”

    “也不算什么。文化人刚开始都是这种熊样子。万事开头难，和写文章一样，头儿一旦开好了，就顺了。”这小子能把这种事和写文章联系起来，够绝的。

    恍若情人 第四章(4)

    这时候他们都喝得差不多了，南北属于能喝但不贪杯的人，自己把握自己的能力很强。韩非酒量有限只是陪人家表示心意的类型，早就算是喝完了。

    回到房间，南北往金花睡过的床上一躺，说：“今天晚上要你好好玩玩，别白来一回丽江。”他伸出手用指头计算，“在云南，女孩最漂亮的排头位的是‘西德’，其次是‘意大利’，第三也就是最差的‘俄罗斯’。”

    韩非问：“这又是怎么讲法？”

    “‘西德’是西双版纳和德宏，‘意大利’是说玉溪大理和丽江，‘俄罗斯’是指峨山罗平和师宗。峨山是玉溪地区的一个县，罗平和师宗都是曲靖的。”

    作为一个外地人，韩非只能听听。至于如何评价各个地域的姑娘，他没资格。除了大理和丽江，其他地方他根本去也没有去过，只听旅游回来的人说傣族姑娘多么多么出色。白族女孩是见过了，比昆明的女孩子确实漂亮些，至少皮肤要好些。韩非的想法是，到底该如何区别小姐和普通姑娘的价值呢？作为人应该没有什么不同，但确确实实被搁在了不同的世界里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傻呆呆的？”南北问。

    韩非说：“划分三个档次的标准是什么？”

    南北说：“漂亮不漂亮呗，这是传统标准嘛。”

    韩非说：“怎么漂亮也不会比川妹子和东北姑娘强吧？”

    有人敲门，韩非打开门就看见了昨天的那个拉生意的姑娘。他请她进屋说话，有南北在，看她想干什么吧。

    南北躺在床上没有动，斜眼看着姑娘，说：“你倒是行动敏捷，我们刚刚才进屋啊。”

    姑娘说：“我认识你，两个月前你在这住过，还是我给你介绍的小姐呢。你不记得啦？”

    南北说：“记得，记不得别人也会记得你啊。”他用手势阻止姑娘讲话，“你先回去，我会打电话找你。”他连连挥手，很不耐烦的样子。

    姑娘赔着笑脸离开了。韩非看南北的样子真牛逼，就像一个指挥百万雄兵的大将军似的。

    “看见这种人就来气！良家妇女都是让这种人害了。”

    韩非说：“这就怪了，没有这些人，你怎么找小姐？”

    南北看他一会说：“是这么回事啊！我就是得便宜又卖乖了。细想就是不愿意再花一笔台费，自己找更好。”

    两个男人凑到一起没有更多的兴奋点，都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以前在一起谈论的是怎么找情人，现在是找小姐，这大概是惟一的变化了。韩非很想知道女人在一起谈论什么，他已经有很长时间不了解女人们的事了。或许会有所不同吧？总不会也谈嫖男妓吧？他开始走神，开始想那个金花姑娘。韩非很想能真正试一试怎么做一个嫖客，或许金花比较合适。他跟她算得上熟，她让他心动，不至于弄得太没面子。现在的问题是韩非很难用这种心态去对待金花，这里边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如果想干，还是换个陌生的或许更好。

    韩非把自己的思想矛盾跟南北讲了。

    南北说：“你不该这么想的。你不干别人也一样干，这是生意。对金花来说，你干了她才高兴，有钱挣当然高兴，她干这一行为什么？你不干，她还觉得你抠门呢。”

    韩非说：“她毕竟是个女人嘛，也是有感情的。”

    南北说：“有感情也不会往嫖客身上用，在她们眼里只有好嫖客坏嫖客，只有能挣钱和不挣钱的区别。你想什么呢？嫖客能爱上小姐还是小姐能爱上嫖客？”

    韩非说：“我在辽宁的一个朋友就和一个小姐结婚了。”

    南北说：“特例总是有的，不足为据。”

    韩非说：“有特例就说明什么都是可能的。”

    南北说：“你就认死理。你不是也要娶个小姐吧？”

    韩非说：“有什么不可以，就看怎么去想了。”

    “别说气话。我问你，两个同样漂亮的姑娘让你选，一个是做鸡的，一个良家女儿，你要哪个？”

    恍若情人 第四章(5)

    韩非没话说了，想来他百分之百要后边那个，这根本不需要理由的。但韩非还是觉得有个逻辑问题，或者说生活不能这么简单地进行比较。不能说做小姐的就没有资格谈情说爱，她们总不会一辈子做鸡吧？韩非没有讲这些话，他知道这些话挺没根基，纯属一般性说法。对真实的生活没有什么意义。说得直接些，让他爱上金花或者娶她做媳妇，想想都觉得荒唐。

    南北说：“写小说和生活是两码事，千万别乱了方寸。”

    韩非说：“怎么可能呢？我只是理论上的探讨。”

    “还理论上探讨，酸得牙都掉了。”南北挥了挥手，说：“你不是认识两个小姐吗？今晚上咱们就找她们。”

    韩非说：“我还没有做好精神准备，怕是不行。”

    南北说：“这样吧，我当老师，你跟着学就是了。”

    韩非说：“这种事用不着学，关键是个态度问题。不解决这个学与不学都没用处。这个都不懂？”

    南北说：“那就我一个要总行了吧？”

    韩非说：“你愿干什么干什么，我管不着。”

    “你给金花打电话，请她来。”

    韩非不想打这个电话，心里根本过不去的，但又没有理由不打这个电话。韩非还是觉得和金花之间的关系不是那种嫖客和妓女的关系，更像朋友。

    “我不干你不干别人也是干，你有什么舍不得的？要么你就找她，替我找那个阿花，这样总行了吧？”南北一边说一边大笑起来，这狗日的大约看穿了韩非的心思。

    韩非犹豫了一会，说：“我这里有她们的电话，要打自己打好了，我讲不出口的。”

    南北说：“我打，也让你知道做小姐的是怎么回事。”

    韩非十分紧张地看南北打电话，他盼着金花能拒绝南北。这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的希望，或者说是出于一个普通雄性动物的本能。

    南北说：“你是金花吧？我？我是韩哥的朋友。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请你过宾馆来。还用问吗？他在这儿，就是他给我的电话。你来还是不来？干吗要找别人？就找你了。好吧好吧。”南北把电话递给韩非：“她想跟你讲。这丫头还挺有趣的。”

    韩非接过电话。“我用不着你替我拉客。”金花说。

    韩非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金花说：“说到底你和别人都一样。”

    韩非说：“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话说，你来吗？”

    “为什么不来呢？有小费挣为什么要拒绝呢？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到。”她把电话关了。

    看着韩非很茫然的样子，南北说：“听上去这个姑娘有些不太高兴，怎么回事？不是真有了一些好感吧？”

    韩非说：“她答应马上就来。”

    “看看吧，就这么回事，职业心态才能正确处理问题。”

    韩非说：“我先出去逛逛，两个小时够用不够用？”

    南北说：“我先申明，我并不想干这件事，我其实是替你找的。有我敲边鼓，你可能会有胆量些。要出去也是我，如果是我干，你根本用不着躲出去。”

    韩非说：“有人在旁边你也行吗？”

    “开始是有点问题，后来就习惯了。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人没意思，更喜欢和哥们儿一块来。”

    韩非说：“南北，我虽然有些想不通，但必须要告诉你，这的确不可思议，让人又害怕又向往。”

    南北说：“你就这点好，诚实。我不勉强让你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咱们什么时候联手。”

    韩非说：“我还是得离开。金花来了我不能坦然面对。”

    这是说不清的感觉，他还是要出去想想才行。

    南北说：“好吧，我打电话给你。”

    韩非急急忙忙离开宾馆，生怕遇见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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