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10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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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你曾经说过,你的推想已经因着那个虱,发生过变动。但怎样一变再变,你不曾漏过一句,你现在反而责我,我怕你的神经也许也有些儿不怎样健全吧?”

    霍桑不禁扑哧笑了一声,答道:“唉!包朗,我实在太自私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不妨告诉你了。我最初的推想,以为鲁相寿既然无恙,谅来是奚宰耕的神经错乱。接着我知道鲁柏寿失踪了,便又料他是故意避匿。后来他的床上的毛绒毯上一个小生命吸住了我的视觉,推翻了我的以前的假定。我的推想就彻底变动了。

    现在我既然得到了那虱和鞋子的印证,又知道奚苹耕果真另有一个同伴。所以我敢说王耀林的判断太急促。你总知道急促的后果往往是错误啊。“

    我疑惑地说:“错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敢说鲁柏寿的溺死,决不是自己失足,是被人谋死的;”

    “喔?你确信如此?”

    “是!”

    “那末凶手是谁?”

    霍桑忽竖起了良指,作势警告我。“喂,低声些。这车中不是我们两个人啊。”

    我减低些声音。“那个凶手是谁,你总也已经知道。是不是?”

    “是的,我们一到苏州,你也就可以瞧见他。”

    “那末你此刻还不能先告诉我?难道你还有什么推托?”

    霍桑微微一笑,道:“喂,逼功真厉害!好,我起先因着那关节没有证实,未便发表,现在不妨就老实说。凶手是奚萃耕。”

    “奚萃耕,这怎么可能?”

    我惊疑得简直不敢相信。

    霍桑反问我道:“怎见得不可能?”

    “鲁柏寿是十四日早晨死的。那时候奚萃耕早已在警局之中;后来他从警局被移送医院,当然也有人看守。难道他会有分身术?”

    霍桑点点头,说:“对,从事实上看,你的逻辑确实不错。不过这案子的设计的狡猾就在这一点。要是我没有料错,我深信行凶的是他……唉,这回事相当曲折,证实起来也不是三言两语办得了。好在不到两个钟头,这秘幕便可以揭破。

    包朗,你且养一会神。我应许你的比‘五鬼搬运’更妙的资料,大概不会食言了。“

    七、会面

    我们下了火车,霍桑便雇车直接往桃花坞公济医院。

    不料据医院中人回答,就在这天清早,奚苹耕已经被人领回去了。

    霍桑呆一呆,不禁作失望声道:“包朗,我刚才的允许也许真要食言哩。他们如果已经动身走了,你的资料当然也要没着落。”

    我说:“你想他们已经逃走了?”

    霍桑皱一皱眉,说:“很难说,不过现在还有一线希望。他们住在大新旅馆。

    我们姑且赶去撞撞木钟,在不在要看你有没有幸运!“

    从医院到旅馆的路程原只有十多分钟,但我的心里上的感觉,这十多分的时间足有一百倍长。我们一踏进旅馆,先在旅客姓名表上一瞧,看见奚李二姓还赫然留着房间号数是二十四号。

    我欢喜地说:“还好!他们还没有走!”

    霍桑道:“且慢快乐。客人走了,这牌上的姓名不一定立刻就会给揩去的。”

    我们走进了帐房,我首先向一个秃发的司帐发问。

    那帐房答道:“一个留着,一个已经走了。”

    我忙道:“走的一个是谁?”

    司帐的似乎弄不清楚,疑迟道:“好像是姓奚的吧?”

    又是一个失望的袭击。我向霍桑瞧瞧。霍桑还没表示,忽然旁边有一个茶房接嘴。

    他道:“不,这个姓奚的今天又进来了。”

    霍桑忙道:“好,这两个人此刻都在里面吗?”

    茶房点点头。“他们进来得不久,在楼上二十四号。可要我领你们上去?”

    霍桑摇头道:“不必。我们自己上去瞧吧。”

    霍桑匆匆出了帐房,走上楼梯。不会再有岔子吧?我带着一颗惶惑不定的心,也三级两步地跟着上楼。霍桑一路在房门上寻觅号数。二十四号在一条南道里面。

    我仍紧随在后面;一同在二十四号的门外站住。我听得室中有谈笑声音,分明两个人还同在。

    霍桑向我点一点头,随着我的耳朵说:“你把枪准备好,也许用得着。”

    我点点头。他就握住门钮,不再犹豫地突然推门进去。

    里面的两个人陡出意外,都直跳地立起来。那个方面瘦黑高个子的正是奚萃耕。

    还有一个比较胖些,两粒乌黑的眼珠智聪而有威光,面容也比较丰腴,身上穿着挂武装带的军服,酱油似的颜色也和奚萃耕身上穿的仿佛,不过头发是新修的,皮肤上也不见垢污,显然已经不止洗过一次澡。我估量这个人分明就是那同伴李栋。

    奚萃耕向我们俩略略端详,立即认识了。他的脸上一阵泛白,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种低低的惊呼。

    “唉,你们是——?”

    那旁边的同伴似已会意,突的旋转身去,翻开了枕头,要拿什么东西。

    霍桑不等他回转身来,便冷冷地说:“李同志,干什么?你要取手枪?用不着,用不着!我想你们在前线的工作是十分辛劳的,前两天又玩了那出把戏,当然更辛苦了!……喂,同志,大家坐下来谈几句,用不着再空费心力了!”

    李栋从枕头底下取出来的东西果真是一支黑钢的手枪。不过霍桑冷静的态度把他的一般火气镇住了。他拿了手枪,向我们俩呆瞧,一时却不敢乱动。我这时早也准备好,右手握住袋中的枪,万一他有什么轻举妄动,我会扑过丰先发制人。

    我看见发楞的奚萃耕并无异动的倾向。

    霍桑又说:“李同志,你把这东西放下来吧。前线的战事很急,一颗子弹瞄准一个敌人,还嫌浪费,你何必想在这里虚耗掉?我告诉你,我的同伴包朗先生也早已戒备着。我不是说一句夸张的话,他的射手枪的技术也许不输你!”

    莫幸耕的眼珠转一转,忽现惊异色道:“那末你就是——?”

    霍桑微微点了点头,应道:“正是。兄弟姓霍,单名一个桑字。”

    李栋的脸上也陡的变了颜色,从青筋暴露的火赤泛成了较浅淡的羞红。

    霍桑含笑说:“李同志,我们的来意很简单,只要证明几个疑点。第一,你的那件栗壳色的法兰绒袍和玄色直贡呢的马褂,来路确很神秘。我在旧学前的各衣铺中足足费了一个钟头,终于探问不出。这套衣服,你到底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他的眼光在室中溜了一周。

    李栋脸上的颜色的感应力非常迅速,那浅淡的红色一眨眼又变成雪白。他的执枪的右手仍直僵僵地垂着。

    霍桑继续道:“这出把戏玩得着实巧妙。若和前几天裕昌庄上的‘五鬼搬运’的玩意儿比较,巧拙之间真是相差不可道里计!不过我还不知道哪一位是这把戏的设计人。这一点我也要请教的。”

    霍桑这一番话,在我还是半明半昧,但进了那两个人的耳朵,忽而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个都开不出口。我细察他们的眼光中只有惊奇,却绝无恐惧的意味。

    霍桑反身把室门关上了,又轻轻插上了铁门。

    他又道:“喂,我们还有一番谈哩。这样木人头似地站着,不像样子。大家坐下来谈吧。”

    这个命令不但我急急遵从,那两个人也各应声地坐在塌上。李栋把手枪放在枕头上。霍桑也坐在一张方桌旁的椅子上。小室中紧张的空气缓和了些。那两个人的神态也比较自然些儿。

    霍桑继续道:“老实说,你们俩所干的事,大部分我都已料到,现在大家尽不妨开诚布公。我刚才已经问过,我要知道你们二人中谁是设计的。还有一着,我也要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要谋死鲁柏寿。”

    霍桑说到最后的一句,特意把声浪放低一些。那两个人又彼此打了几个眼电,似觉得我们没有恶意,并不是直接去拘捕他们的。可是等了一刻,他们俩仍旧保持着静默。

    霍桑又说:“你们是不是要我先说?好,我不妨先把我看到的几点说一说。

    你们俩为了某种原因,设计谋死鲁相寿;得手以后,为卸罪起见,一个假装了鲁柏寿回鲁家去,一个在下一天清早到警局里去自首,假造了一个故事,使人信做是神经错乱。这设计委实很巧妙。“

    这揭发的反应又是那两个军人的视线的交换,可是都不开口。我默默地揣度,霍桑的指控大概已经恰中核要,不过它对于我是生疏的。

    霍桑接着说:“当13日的夜里,你们俩伏在鲁柏寿必经的路上;见面以后,立即把他捉住,处死了丢在金鸡桥河里。你们用什么手法处死他,我还不知道。

    大概是用手扼死的吧?……第二步,这位李同志便弄了那身和鲁柏寿同样的衣服,实地演起戏来。当你混进鲁律师寓里去时,看起来似乎很冒险,其实是简易不过的。因为那里只有一个老仆,年纪既大,眼光又弱;何况又在深夜,你又装做怒气冲冲的样子,使他不敢接近交谈。所以这幕戏你玩得天衣无缝,没有给瞧出破绽。不过你在鲁柏寿的床上睡了一夜之后,在14日的早晨,那老仆金福曾送面水和早餐给你,又通知你接电话,经过了几次交谈,却到底没有限出你的真相,你的掩饰工夫确乎也很老练。“

    “不对,那老头儿没有送面水。他送牛奶面包给我,我还躺在被窝中,没有理睬他。除了他报告我有电话,和我对他说我到警察局去以外,也不曾直接交谈过。”

    这是李同志不自觉的自动的纠正。声音是吴依软语,出于一个军人的口似乎不大相称。不过一直以文雅柔弱和自利主义著名的苏州人,竟也能投身军旅,给国家出力,那不能不为这古老都市称幸。

    霍桑向李栋点点头,说:“李同志,你也是本地人?失敬了!苏州社会需要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前途才有希望。”他又行敬礼似地点点头。“对,你扮演鲁柏寿,不但身材面貌有些像,连口音也不用假装,的确再适当没有。”

    他笑一笑。“谢谢你的指正。这也足见你的小心。”

    他回脸过去。“奚同志,你的表情功夫,我更佩服。你在十四日的清早到警局里去时,那种表演的神情,假使映上银幕去,谁会不赞赏你的艺术?”

    奚萃耕的嘴唇牵动了一下,也情不自禁地答道:“我是服过安神药的,不是我擅长表情,实在是药力的作用。你又料错了!”

    这一着也是我的新知识。我只索默默地旁听下去。

    李栋也瞧着霍桑,插口道:“还有一个大错呢。你口口声声问我们设计的人是谁,其实这件事完全出于偶然,并非是预先计划的。”

    霍桑忽连连点头道:“好,我很感激,你们竟肯指正我的错误。你们何不再说得详细些?”

    那二人又互相注视了一回,奚萃耕忽点了点头,表示决意接受霍桑的请求。

    于是那我所意想不到的故事便开始了。

    八、故事

    莫萃耕道:“这件事当然是犯法的,现在我也不必再隐秘什么了。我们此番回来,我一半为着休养,一半有意要找他理论。因为我的妹妹的死,实在是他间接杀死的。谁知我和他见面以后,他仗着律师的地位,一味蛮横。我气不过,险些儿一枪把他打死。后来分开以后,李栋兄劝我犯不着跟这种东西多嘴舌,我也本打算依照亡妹的话,饶他一条狗命,不再和他计较。

    “不意就在那天——十三日——夜里,我们在苏州大戏院瞧戏,忽见厢座中鲁柏寿陪着一个女人,也一块儿在瞧戏。我瞧那女子年纪还轻,很漂亮,穿得也阔绰。

    他们的形状非常呢近,分明他蛊惑了我的妹妹不算,又想另外害别一个女子。

    唉,这些缺乏常识的年轻女子,踏进了这种充满冷血动物的社会,真像绵羊进了狼群,简直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可怜哪!因着这一个念头,我便打算尽一些力,给那些缺乏常识和世故的少年女子们除掉一个冷血动物,“完戏以后,我们等在戏院门外,准备跟他回家去。戏院离他的寓所很近。那晚上月亮又很好。他送了那女子上车以后,自己踏着月光,步行回去。我们俩远远地跟着,到了金鸡桥相近,地点更冷静。我便窜前两步,举起右手,猛力在他的肩膀上一拍。他直扑倒地,跌在金鸡桥桥挽。我又乘势一脚,就把他跌下河去。说也奇怪,他落水以后,隐约冒了两冒,水面上便沉静不动。所以他的死,好像有天意,连救命都没有喊一声。”

    故事略作停顿。讲故事的在吐一口气。听故事的三个人的姿态各各不同。李栋直僵僵地靠床架子坐着,眼睛在发光,嘴闭紧着。霍桑敛神一志地倾听。我也像展开了一页新的小说,一字不漏地吸收着。

    霍桑忽乘机插一句。“唉,这样说,我得自己纠正一下哩。刚才我假定你们用手扼死他,又是错误的。”

    奚萃耕不接应,自顾自说下去。

    “我当时的意思,并不是怕死逃罪。不过我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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