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10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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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性命本来准备牺牲在战场上,现在如果去抵这一个低等动物的命,不但违反我的素志,而且也不值得。

    因此我便想连夜避去。但据李栋兄说,我在这天上午到过他的家里去,和他争执过一次,有他的书记眼见作证。一旦案发了,我的嫌疑不能逃避。因着这一层,他说他的身材和鲁柏寿仿佛,口音也差不多,不如来串一出假戏,掩蔽侦探们的目光。我觉得他家里只有一个近视眼的老仆,不见得会穿破。只要我一清早就自首,让李栋兄在他那边冒充答应一下,我的干系就可以卸掉。等他的尸体被发见,自然会给看做失足落水。所以我同意了,我们就如法泡制。那经过的情形,你真像眼见的一般,我也不必多说了。“

    霍桑含着笑容,说:“那末李同志穿的一身衣服究竟从哪里来的?当然我是说那套袍褂,里面的衬衣,我相信你不曾换。”

    李栋答道:“那套袍褂是我特地到阎门城外去,敲开了一家小衣庄的门,放了三十块抵押钱向他们租来的。”他顿一顿,又补一句。“那件袍子并不是法兰绒,是哗叽的。因为我问了好几家,都没有,只索将就些。”他偻着身子,从床底下取出一顶灰色铜盆呢帽。“这帽子是他的。那夜里他跌到河里去,帽子落在桥脚边。

    我拿起来戴一戴,人恰正好,才想起假冒的玩意。“

    霍桑嘻一嘻。“我想不到你们会赶到阎门外去。我只在城中旧学前一带衣铺中跑了一个钟头,自然问不到。”

    他把目光旋过来,有含意地向我瞧一瞧。我才记得当那天我们动身回上海时,霍桑托言购物,叫我先往车站。实际上他已经看透了秘密,开始侦查。他是往衣铺中去调查的。

    霍桑又问道:“奚同志,现在有一个要点。你说令妹的死是鲁柏寿间接杀死的,又说鲁柏寿是一个冷血动物,所以你把他弄死,实含着私仇和公愤两种作用。

    但这里面的情形究竟怎么样?你再说得明白些。“

    奚萃耕把身子坐直些,脸色改变—了,瘦额上露出一条青筋,眼中也似漏出一种异光,显出一种非常庄严的样子。他并不即答,忽解开了那件酱油色制服上的黄铜钮扣,伸手到内衣袋中摸索了一回,摸出一封信来。他立起来走前一步,把这信交给霍桑。

    他说:“霍先生,你先瞧瞧这一封信再说。”

    我的眼光也注射在那封信上。信笺的颜色很肮脏,并且已绉熟不堪。霍桑慢慢地把信笺展开来。奚萃耕重新坐到榻上去。

    那信道:“哥哥:”我知道你前线的工作很紧急,决没有闲功夫回来瞧瞧我,所以我们再没有机会相见了。我的肺病非常沉重,已经没有痊愈的希望。其实柏寿早已把我冷落丢弃了,我即使病好,也不能满足我的夫妇相爱的奢望。我既然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女子,留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兴味?我现在虽然悔恨,当初不曾听你的主张,但大错已经铸成了,此刻只有自怨我没有眼睛,智识太幼稚,爱虚荣!

    “柏自寿的为人也不能说有什么大过大恶。现在我知道,他不过是寻常千百万男子中的一个。当他的欲望没有成就的时候,他尽能甜言蜜语,显出百般的假殷勤,使女子们没法抵抗。但等到他的欲望满足以后,玩厌了,便毫不在意地丢弃了,正像随便丢弃一只穿破的鞋子一般。至于那被丢弃的一方的所感怎么样,他既没有感情,当然顾不到。我相信这种男子差不多到处都是,实在不能独责柏寿一个人。

    “你疑心他所以娶我目的,在乎取得我的妆奁。这是不对的。他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律师,凭他的口才,发财易如反掌。我的奁资有限,这区区决不足以动他的眼光。

    “我觉得我们的爱情的转变,在他出国的一回事上,我深悔不曾跟他一起去,因为就经济情形说,我也可以去。他留学回来之后,地位和智识程度都和我相差了,自然要对于我不满。这也是现社会中常有的事,你也不能苛责他。所以我死以后,你切不可和他为难,”我是自己病死的。我在病中,他虽然绝不曾向我存问过一句,但妻子病了,丈夫有存问的义务,法律上并无这样的规定。他的行为在法律上原无处分可言。你要理论,也不会有便宜。况且你的前程远大,更不可轻举妄动。我知道你的素性是刚直的,你又很疼爱我。我死以后,深恐你有什么意外的举动,特地写这封信给你。

    “哥哥,你千万不要因着我的缘故,和他起什么纠纷。要是我再连累你,那会使我死不瞑目的!

    妹妹奚芷珠上“

    我看完了这一封信,心底里不由不钩起了无限的感慨。社会上若干自私的男子把女子当做玩物,究竟是不是根诸天性?教育和智识能不能使这根性导入正轨?

    还是反足以推波助澜?假使这根性没法改善,那些浅识的弱女子们岂不是也始终处于险境?并且所谓真纯的恋爱岂非也始终使人怀疑?这个问题到底几时才能解决呢?

    我正自胡思乱想的时候,霍桑忽然立起身来,一边把信还给奚萃耕,一边用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声调说话。

    他道:“奚同志,这件案子官方本来已经解决了。我们只要明白它的内幕,也不愿为着这个只有兽欲而没有感情的动物翻案。奚同志,你不是早已准备牺牲在战场上吗?好,我很同情你。现在你不必犹豫,尽管去贯彻你的主见!”

    这件案子就这样结束了。事后我曾照例向霍桑要求解释破案的要点。据他说,第一点,就是他在鲁柏寿的房中发见了一双皮鞋和树胶套鞋。因想这天恰巧下雨,鲁柏寿应了电话到警局里去,既末乘车,何以又不穿雨鞋,已是觉得可疑。第二点,他看见床上的枕头上有些污痕。那个鸭绒枕头白得异常,所以那污渍特别惹目。他曾嗅过一嗅,枕上并没有生发油一类的香味,却有些臭。第三点,他又在床上发见了那个虱。这是个主要的线索。因为瞧鲁柏寿的起居状况,床上断然不会有虱。于是他便联想到这虱不是鲁柏寿所有,也许有别的人在这床上睡过了。

    因这一念,他便假定鲁柏寿是在上一天未雨以前出外的,实际上是失踪了。

    上夜里却另有一个人在鲁柏寿的床上睡过,这人在那天早晨又假充着鲁柏寿接电话。

    那末这睡过的人是谁呢?这个人既然有虱,他身上的肮脏也可想而知。他更从这虱的身上,联想到辛苦的战士生活。因为战士身上有虱,原是不足为奇的。

    但瞧那奚萃耕的服装便是一个明证。

    再进一步,霍桑又假定那奚萃耕的神经错乱一定也是出于假装的。他还假定奚萃耕有一个同伴,两个人合作着串戏,尽可把这件罪案掩蔽住。因为据老仆金福说,鲁柏寿在上一天夜里和发案的早晨,都有怒气冲冲的模样,目的无非使这近视的老人不敢接近,以便掩护住他的真相。

    他成立了这个推想,就到衣庄上去搜集实证,但没有如愿。不过一切脉络都已贯通,只待事实的证明。后来事实果然一步步显露,这疑案的真相便立即明白了。

    三个月后,我们得到一个消息,奚萃耕果然贯彻了他的主张。我又因着近日社会上类似鲁柏寿的动物层出不穷,便得了霍桑的允许,把这件案子记述出来,作一个代表弱女子的呼声。我希望纯洁前进的青年男子,能发抒同情的共鸣,形成一种力量,制裁这一类凉血的社会渣滓,使他们没有存在的余地。同时我还希望女子们自身的觉悟,凭着正确的教育,启发健全的理智,别再给虚荣的火焰所烧毁。若能如此,这丑恶而黑暗的社会才能彻底改进而进入光明。那末,我的笔墨也不算虚费了。

    < 全文完>

    正文 试卷

    ? 更新时间:2008-4-8 10:59:40 本章字数:6814

    我记叙我的朋友霍桑侦破案件的事迹有好多,读者们以为我们两人互相帮助友谊很深,都想知道我们相交的大概情况。我翻查旧竹箱,得到一册以前的学校日记,其中记录一件情迹迷离扑朔的事,是我亲身遭遇而是被霍桑所解决的。那时候我和霍桑虽然大家都就读在中华大学,但尚无深厚的交情。自从经历这件事以后我们两人的友谊就与日俱升,可称莫逆之交了。这种迷离扑朔的事,实际上是我们两人结交的媒介。

    一天我伏案连续书写达两小时,直写得头脑昏昏沉沉,手腕酸痛,好像突然得了手腕拳曲不能伸开展动的疾病。我写的是学校中的哲学考试题。老师出题以后,得到他的特许,限定时间完卷,可以在宿舍中完成。但是题目深奥,不容易理解,我感到立意解题相当艰难。不久前我听家人说,作文尤如剥茧,没有得到头绪,虽然操之心切也是枉然,如果能理出丝头,顺次而抽就十分顺利了。这种说法相当可信。当我开始思索考虑,只觉得腹中空虚,手僵脑木,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等到一有引线就感触纷来。那个时候就文潮汹涌、奔放,我的文章就一挥而就了。

    我搁好笔,读一遍自己的作品,不禁自我击节叹赏,心想拿这篇文章去应试,不怕不名列前茅。日后好消息传到家里,得到家里人的赞赏,也是意料中的事。

    我读完后,随手将它放在书桌的右边,再握笔给我母亲复一封信。母亲的信寄到时,正当我文思枯窘的时候,等到一看信,喜乐的心情直透我的心坎,书写之快,尤如风扫残叶。方才我讲的一有引线就感触纷来,指的就是我母亲来信中的话。

    读者们看到这里,必然会产生疑问,亟须知道我母亲的信中写些什么话,要我亟于复信。

    由于其中事属幽秘;我不愿意在仓促之间将它泄露出来。再说,如果加以透露又伯诸君嫉妒。

    信写完,我取出信封写上地址并贴好邮票:这时候我乐不可支,既完成试卷又得到好消息,兴高采烈,手指巴蹄筋地在颤动。我斜过眼光偷看一下,坐在我邻座的两个人,有没有发觉我这时候的异常表情。我们的宿舍共有三个人。一个叫成登,是我的同班同学,另外一个年龄较小的,叫费德之。三个人各占有一只书桌,相联成丁字形,成左费右,我居中,相互成犄角形。我瞧见他们两人,成登握笔在凝思什么,费德之则手里握着一卷书在默默地背诵,幸而都没有发觉我那种乐极颤栗的状态。我边看边粘折信封。事情完毕,拿着信,起立走出宿舍唤宿舍里的仆役贝四。

    贝应声就来。我将信递给他,叫他给门房,并问他道:“贝四,现在几点钟?

    收信人将要来吗?“

    贝取出他的钢壳挂表,答道:“下一次信差将在十时三十五分到这里。现在是十时一刻,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来了。”

    我点了点头,贝四退出去,我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洋洋得意,想拿方才的试卷重读一遍。不料书桌上空空如也,我的试卷已不翼而飞了!

    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的眼光模糊,但是定神仔细看,依然没有找到。试卷已杏如黄鹤了!我大为惊惧,前些时候的欢乐,一舜时付诸烟云。这篇文章是我的得意之作,在没有写信之前,我曾击节叹赏,亲手将它放在书桌上面,而一转身之间,竟然丢失,文章不是被人偷窃去,又是什么?因此我再回顾这两个人,他们中间究竟谁是偷试卷阶人呢?这时候费德之已经瞧见我的惶惶不安的状态。他把书合拢,脸色有些异样,露出恐惧不安的神色。这孩子平时行为不端,过去曾拾到了人家的书本,藏匿不报,私下出售,后来事情暴露,费德之被学校记过一次,同学都鄙视他。

    我回想到这些,对他产生了怀疑,不觉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费德之。费害怕脸部泛红直到耳朵后面和颈项之间。好像我虽没有宣布丢失试卷,而他已经自己承认是个偷窃者。

    我刚准备问个究竟,突然间坐在我左面书桌旁的成登丢笔起立,走向宿舍门去。

    我的目光也就从费德之身上移向成登,成登平时沉默寡言。性情孤独,使人不容易接近。我虽然和他在同一班级住同一宿舍,相居不多交谈。这时候正当我失去试卷,他走出去,从迹象看,绝不可能不对他产生嫌疑。但是没有办法留他下来,又不能阻止他不走。只得目送他出去,可是我却一筹莫展,气喘心急跳个不停。成登刚跨出门槛,忽然有一人走进来,他就是我的朋友霍桑。

    霍桑富智谋,机警超群,人家都说他心思灵巧精于测算,所以把他看成是一个大侦探。我看见他进来,心里稍稍安定一些,想或许能向他求援。霍桑含着笑脸走近我的身边,等到瞧见我的懊恼状态,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住。

    霍桑惊讶地问道:“包朗,你怎么啦?”

    我直率地对他说:“我的试卷不见了。这是一份哲学试卷,是我绞尽脑汁的得意作品,现在已被偷走,岂不令人愁闷?”

    霍桑沉下脸色,说道:“真的吗?究竟怎么回事?”

    “谁和你开玩笑?如果你能够帮助我,我就详细地告诉你。”

    “不妨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助你解决。然而你怎样肯定试卷是被人所偷走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我的试卷是放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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