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断了他的念想，才能让他乖乖娶了唐羽儿。

    “是啊，我的命是哥哥给的，哥哥就好似裳儿的再生父母，但哥哥若是以此来要胁裳儿此身的自由，那么哥哥只管拿去好了，裳儿毫无怨言！”

    “砰！”我话才说完，就听一声声响，只见他双目似要吃人般的圆睁，额上颈间青筋突现，两只手紧攥成拳，其中一只拳头竟泛出血滴来，定睛一看，一旁的小圆凳已经四散在一摊碎木。

    “滚！从此别再踏进我宸香居半步！”

    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的不是吗？为何心如此难受？不是悲痛，却似是心被人用一柄薄凉的钢刀，一片一片，一层一层地剥开，然后弃在冰冷的雪水里一般。觉着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悄悄深吸了口气，却感到胸腔一阵刺疼。

    轻轻抚上胸口，我不着痕迹地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见着刚刚被响声惊来气喘未定的小蝶与红鸢。

    “红鸢，好生照料你家主子！”嘱咐了一句，转头看向被我苍白脸色吓呆的小蝶。

    “小蝶，咱走吧！”

    “啊！小姐，你的脸色……”伸手在她搀扶着我的手上轻掐了一下，小蝶了悟地闭了嘴。

    我们主仆二人便行色匆匆地出了宸香居，刚到门口，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火烧般的疼痛，扶着墙角，一股黑血便吐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别吓小蝶，小蝶错了，不该要小姐来劝大公子的，小姐……”

    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我拍了拍她搀扶着我的手，安慰道：“不怪你，这是老毛病了，要我来劝大哥，怕你也只是受人之托。”我故意加重受人之托四个字。

    小蝶身子明显一颤，忙跪下身来，“小姐，老爷交代的事情，小蝶不敢不从！”

    我轻轻扶她起来，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怎么会不知你的难处呢？爹爹的话，连我都不敢不从，更何况是你呢？这只不过是爹爹的一个点醒而已，若真的惹他动了怒，怕是整个云影国都不得安宁了吧？

    第6章 婚期

    回到屋里，我便歇了一个下午，连午饭都没吃，到了晚上，觉着家里来了贵客，不去赴宴于礼不周，于是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来到了前厅。

    到了前厅一看，只见一干人等都已就坐，只等我一人。心想今儿到来得齐全，连一向都不多见的三哥柳飞絮也坐于桌上。用眼角瞄了瞄坐在右首第二位的大哥一眼，他像没注意到我似的，自顾与身旁的楚王爷谈着什么。

    心下一片凄凉，随着小蝶的步子，缓缓跨进门槛，我打了个万福道：“裳儿来迟了，让楚王爷久等，还望王爷见谅。”

    “柳小姐大病初愈，难免有些体乏！”楚王爷见着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全当作没看到一般，颔首而立。

    “过来坐吧！”爹爹苍劲威严的声音响起，我起步向母亲身旁空着的位子走去，脚下刚一落定，就听爹爹的声音自桌上正中的位置传来。

    “来这儿坐！”他指了指楚王爷与大哥之间的位置。下人们连忙把我这位置的餐具移到那处，随后又加了一把椅子。

    我心下一惊，开口道：“爹爹不合礼数！”

    “有何不可？我已收了楚王爷的聘礼，从今儿起，你便是楚王爷未过门的妻子了。”

    我惊愕地抬起头，对上爹爹深邃难测的眼眸。怎么可能？他怎会将我聘于楚王爷？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人，爹爹不是一向懒于攀结的吗？莫非……是因为，我看向同我一样惊异不已的大哥，心里已然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爹爹这是要让大哥死心，彻彻底底地死心。

    脚步缓缓移向楚王爷，因着心里思绪混乱，一不留神就在快到他身前时，一脚踩到裙角，身体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大哥与楚王爷同时起身，却因大哥离我较近，他的手率先伸来，却在快要触到我身体的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扎着一样，快速地抽回手去。他这个动作，做的奇快，旁人根本不会留意，却被我看得真切，我只觉心中一冷，然后乖乖地落到楚王爷怀中。

    “裳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楚王爷柔声说道。我心下一阵嘲讽，他称呼变得倒快。

    “裳儿谢过楚王爷！”谢完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我也不挣脱他的怀抱，由着他轻轻揽我入坐。

    “哈哈，看到王爷对我小女如此珍爱，老夫也就放心地将小姐交给王爷了。”爹爹射过两道颇为赞许的目光。我心中微叹了一声，他以为我是故意亲近王爷的吗？也对啊，做为一个女人，出卖色相讨人欢心，是最直接有较亲近男人的手段。

    “裳儿，裳儿？”爹爹连唤了两声，我才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裳儿，刚刚宰相大人说，要我们之月十五与飞宸兄一起完婚，你看可好？”楚王爷发觉到我刚刚的心不在焉，忙替我圆场。

    心中为他的体贴，涌起一丝感动。看了眼一旁满脸铁青的大哥一眼，我心肠一硬，点头道：“一切全凭爹爹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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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湛蓝如海，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在如同幕布的天空上，让人倍觉空旷寂寞。我坐在窗前拿起玉萧吹了一首曲子，萧音低沉绵长，似是谁的呜咽之声。正在独自感怀之时，忽听远处传来阵阵琴音，婉转悠扬，急如高山流水，缓如小溪静淌。和着我的萧声竟有说不出的契合。不在觉得自己的萧音寂寥，我跟着琴声的节拍吹奏着，忘却天地，忘却自我，把这凡尘之间一切愁绪皆抛诸脑后……终于到了曲终人散之时，随着最后一个音收尾我们的故事也走到了终点。

    我拿着玉萧，呆呆地望着琴音传来的方向，宸香居。大哥这是最后一次跟你和奏这曲《慕夕朝》了吧？

    把凡尘俗事身后抛

    唱一曲人间逍遥

    且看风起烟消

    古今天下皆缘了

    只与佳人笑

    盼相携到老 不负朝朝

    把仕途权柄身后抛

    弹一首慕夕朝

    且听雨落风啸

    汗青万世全忘掉

    为红颜一笑

    盼相携到老 不负朝朝

    如今你的红颜是谁？你的佳人是谁？若干年后你是否记得曾有一个只叫柳云裳的女子曾在你的心间停驻过？好一首《慕夕朝》啊，终是一个实现不了的梦，既是如此留它何用？

    心念一起，便拿着玉萧狠狠地往窗棱上扣，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玉萧应声而碎，扎得自己手心血肉模糊。抬起手，看着嵌入肉里的碎片，一块块全被血水染的通红。忽地就轻笑了起来。断了，断了，全断了，情是活在记忆中的，若是没了记忆，没了可供回想的物件，只把它埋到心中遗忘的角落，情便没了，像没发生过一般的没了。

    只是心中那股失去的疼痛依然存在，也许慢慢就会好吧！慢慢地感情会随着时间而变淡，当淡到自己以为快要遗忘之时，便是真的忘了，即使再见也只是淡淡自嘲一笑，他也就是如此而已。感情只是一个念想，感情不熬人，噬心的是每日每夜的思念，若是断了念想，绝了思念，感情便会随风而逝，人也就快乐的多了。

    我再次轻笑出声。自己是不是疯了，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只是这颗心却不似刚刚那般疼了。或许自己的话真难安慰自己的心。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感觉它有力地跳动，我还活着，一直以为一个人丢了心便不能活了，看来我已经把心从大哥那里要了回来，否则它怎么能跳得这样平稳，这么安定呢？正这么想着，忽然心口一抽，疼得我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自脸上滚落下来，随着咳声响起，又一大片血迹映在雪白的帕子上。

    这人不能乱说话的，抬头三尺有神明，你看我不就是来了报应？这顽疾怕是真的要跟我一辈子了，想想我这副破败的身体，真是委屈了那个楚王爷，娶我过门能有多少时日呢？怕过不了几天我就会一命呜呼吧！

    正在冥想，忽听门外传来小蝶的声音。“小姐，楚王爷想要见你。”

    我又是一笑，真是说不得，才想起他来，他人就到了。可是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为了白天爹爹所说的婚事？想了一下，不再乱猜，请他进来自见分晓。

    “快请王爷进来！”

    “是！”便着小蝶的应声，房门“吱哟”一声打开，只见楚王爷已换下今日用餐时穿戴的那身金色锦衣，而是换上了比较随意的青色长衫。

    “民女柳云裳见过王爷！”我半蹲下身子行了个万福。

    “云裳怎么这么多礼？”楚王爷连忙扶起我。

    我笑了一笑，忙将自己伤着的手，不着痕迹的藏到身后。将他引到桌前，小蝶已将沏好的茶水端上。他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

    他的目光灼人，在他的注视下，我竟然有种想要逃走的感觉。越被他瞧，我便越觉得不自在，赶忙出声转移视线。

    “王爷，你……”

    “别左一个王爷，又一个王爷的，叫得那么生疏。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叫我撷莲子就行！”

    啊？我惊异地睁大眼睛，这撷莲子是民间给他起的绰号，他竟不避讳，甚至引以为名，玉莲撷。而今他又让我直呼流传于坊间的绰号。这是皇家大忌啊，若是换到云影国，所有有辱皇家尊严的字词经人使用，使用者都要杀头的。

    我连忙起身下跪，“民女不敢，请王爷降罪。”

    “哈哈！”他的笑声传来，我却听不到一丝温度。“你何罪之有？”

    “民女用了绣莲桌布！”跪下身时，我眼睛正好与桌布平行，于是便看到了桌上绣的莲花。莫非是他注意到了这些，所以才拿名讳来试探我？一想也确有可能，必竟皇族之人，是异常重视皇家颜面的。心下对楚王爷其人，感到恐惧，他绝对不似表像上的柔弱。早时用餐之时，他接住我的瞬间，我便感觉到他坚硬的胸膛，这绝对是练武之人才会有的结实的身躯，只不过他太清瘦了，所以才会给人一种柔弱的错觉。

    “哦？你若不说，我倒是没注意到。也好，我正喜欢莲花，以后成亲之后，你尽可使用。”语气平淡，没听出一丝恼意。但他的确是生气了，否则不会让我长跪不起的。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安静地跪在地上。半晌，他才出声，“腿疼吗？”

    我抬头看他，一脸疑惑。这个楚王爷，性情难料，以后嫁与他，要加倍小心才是。想到以后的日子，我不免有丝恐惧。

    “唉！”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扶我起来。跪得时间太长，我只觉双腿发麻，两腿有些蹒跚。他将我扶到凳子上坐好。然后便蹲下身来，一双大手轻扶上我的双腿。

    “啊，楚王爷，不可……”我急忙起身，却被他按住，沉声道：“坐好！”看着他一脸阴郁，似是动怒的样子，我只得乖乖坐了回去，任由他在我两腿上轻揉。

    第7章 疑惑

    “你怕我吗？”他轻声问道，也不抬头，让我窥探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硬着头皮答道：“王爷天威，自是与常人不同。”

    “呵呵！”他又是一阵轻笑，“你见过哪个天威的王爷如我这般服侍娘子的？”

    闻言，我心中一窘，脸上火烧火燎了起来。他，还是刚才的的他吗？怎么一怒一嬉之间有这么大的差别？

    他见我半晌没有回话，于是抬起头来，直视着我充满疑惑的双眸。

    “你啊！以后不许再叫我王爷，我只准你叫我撷莲子！否则我继续罚你长跪！”

    我心中更是惊异，原来他刚刚生气，是因为如此……天啊！好一个楚王爷，你真是脾气怪异，阴晴难测啊！

    “裳儿，你答应我了吗？”冥想被他打断，我回过神来，却没有听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怎么能把自己的漫不经心表现得这么露骨？

    好在他没有在意，双目散发出闪亮的光芒，兴奋地紧握住我的双手。

    “哎哟！”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我低声惊呼出声。

    “怎么了？”他低头看到我受伤的手后，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怎么弄的？小蝶，快点拿清水来！”对着门外喊去。

    只听小蝶答了声“是！”不一会儿，便端了盆清水进来。楚王爷接过小蝶递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手上的伤口，待擦拭干净，便从身上取下一瓶药，将药末散到伤口上，便用丝绢仔细地将我的手包扎了起来。

    一切都弄好之后，小蝶端着水盆退了下去，屋里又只剩下我们二人。

    “手是怎么弄的？”他的脸色阴沉，看来是气我一直隐瞒自己手伤的事情。

    “刚刚吹萧时，不小心打碎了玉萧。”

    “玉萧也能打碎，而且嵌到肉里，看来裳儿的力气不小啊！”

    自知这个谎话说的极不圆满，可是也不想再辩解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慕夕朝！”

    “好一个慕夕朝，可惜啊，只怕是夙愿难偿！”

    我惊讶地抬头，直对上他充满探究的眼神。

    “你的萧声太孤寂了，所以我才以琴合奏。”

    我心下一惊，原来刚刚听到的琴音，不是大哥弹的，而是他，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曲子的？这曲是大哥做的，本该只有我们二人才会的。

    似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疑惑，他低声在我耳旁说道：“我自幼便有过目、过耳皆不忘的异能，所以听了一遍你的萧音，我便记下了曲子。”

    “王爷天资聪慧，民女的拙技怎能入得王爷法眼呢？”话才说完，我便觉下颚一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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