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说，能不能生育不在乎。”
“姑娘也不同意变，切。”
走出普外手术间，我看了看门口焦急等候的年轻人，却突然想到躺在普外手术台上的就是芍子......
第四章 依稀当年花满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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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环山，一河垂柳，暑假里我就和那一帮小伙伴来到河边捉知了。什么年月的事，印象不深，倒是那个穿花衣、扎小辫、没牙户的小女孩儿，不管岁月如何冲刷记忆的年轮，那笑眯眯、水灵灵、白净净、矫捷的身影，依然清晰。她叫芍子，是后院二婶儿家的亲戚。
小伙伴在寻找沙土地上一个个拇指粗的小洞洞，但你休想找到知了的影子。地上留下洞洞，那知了在晚上就离开地面，上了树，你应该在没有洞洞的地方来挖。这样果真能发现知了的踪迹，轻轻在地面上挖一层，发现了洞洞，将树叶折成漏斗形，到河里打点水往里一灌，那知了竟慢腾腾地拱了出来。伙伴们就看着我逮了一个又一个，接着分头行动，都有收获。可芍子却没挖到一个。傍晚的时候，村头便有人吆喝：“收知了喽——二分钱一个；收知了喽——二分钱一个......”小伙伴将挖到的知了卖给吆喝的汉子，结果，就我买的豌豆糖多。我看看左右，想给芍子豌豆糖，听二婶喊芍子，她答应着走了。没有给芍子豌豆糖，可我想给的。
第二天，我们还挖，我挖了二十多个，芍子才挖了两个。
“你别跟在他们后头挖，来，你看——”我在沙地上轻轻挖几下，说道：“你看，有洞洞了吧？”我又灌了些水，知了又慢慢腾腾拱了出来。
芍子就在我身边挖，果真挖到了洞洞。
我说：“你去弄点水来。”
芍子打水去了，我就悄悄往里边塞了一只。芍子打来了水，往洞里一灌，里面竟然爬出两只知了。芍子眉色飞舞，高兴地叫道：“我挖了两只，一下就挖了两只！”
隔壁的狗蛋儿说：“骗人，咋会两只？一个洞里只有一只！”
“我真的挖到两只，不信问徐剑哥哥！”
“就是两只。”
狗蛋说：“徐剑，你挖到过两只吗？”
“我......我好像也挖到过。”
“就是能挖到！”
狗蛋儿神神秘秘看了看我挖的知了，走了。
......
等到傍晚，那吆喝声又响起来：“收知了喽——二分钱一个；收知了喽——二分钱一个......”
伙伴们得了钱，便到小卖部买自己的稀罕东西。芍子买了花卡和头花，笑嘻嘻回家去了......
第四章 依稀当年花满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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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肚子的事始终没对护士长说，刚来，就恁多事，我害怕护士长换人。
上午下班，往床上一躺，也懒得动弹。曾胜娃回家了，越是下班的时候，祥龙哥也越忙，想喝口鸡蛋面汤，可翻翻口袋，只有一把米，于是，再往床上一躺，模模糊糊睡到人们喊上班，我又紧紧皮带，换上工作衣去上班。
下午，手术室相对安静，除了疑难手术要到下午两三点或者更长一些时间，手术室只等待急诊，工作人员不多。我和陈立秋将上午手术扔下的帽子、口罩、手术衣送到洗衣房换成干净的，然后再送到消毒室，等消毒完毕再运回手术室。同时要将第二天手术用的布类包、器械包及麻醉师使用的麻醉包送消毒室消毒。几趟下来，已浑身湿透、精疲力竭。而我也就跟着，陈立秋可没少照顾我。清点、消毒、装车以及到手术室的摆放，跟我挣着干。我还想着打工挣钱读书，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精力去学习！不知曾胜娃是如何坚持，竟然坚持了那么多天。唉，出门在外哪有在家的感觉好啊！我不知是该埋怨自己、还是该埋怨芍子。为情所惑，它执著了我，使我默默自学了这些年，马上就要毕业；为情所惑，它又抛弃了我，将我困在了这阴森森的地下室。可梦里的记忆还是她最美......
第四章 依稀当年花满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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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牛山乡漫山遍野的洋槐花绽放的时候，清香四溢，山里人就将带刺的枝条轻轻扳下，一条一条将槐花拉下，在开水锅里过过水，然后摊到苇席上晾晒，晒干后，来客人或者想改善生活的时候，就用开水法泡开，羼上鸡蛋包饺子。星期天，芍子就来到二婶家，也和我们一起上山拉槐花，伙伴们就比着看，看谁拉的槐花最多。
出门时，二婶会说：“剑，你要照护住俺家芍子，别叫狗蛋儿欺负俺！”
我就像一位大将军，说道：“走，芍子！”不离芍子左右。
到了山坳，我将高高的枝条用力扳下，让芍子采摘。越高的枝条，上边的槐花越好，叫狗蛋儿他们恨得鼻子歪着：“对人家恁好，又不是你媳妇。”
芍子说：“徐剑哥哥，狗蛋儿说你了。”
“权当没听见，房后有个驴叫唤。”
“哼，你耳朵又没塞驴毛！”
“他说不是你媳妇，你说，就是。”我看看芍子，又看看狗蛋儿，没做声。
芍子说：“狗蛋儿，就是，你能咋着？”狗蛋儿没话说了。
等了半天，狗蛋儿抽着鼻子、咧着嘴：“羞羞羞，羞羞羞，徐剑、芍子不害羞。”
芍子就说：“你再说、你再说！”
狗蛋儿说：“反正已经说了。”扎着屙屎架子，装出一副要溜掉的样子。
芍子只顾撵狗蛋儿，手一松，枝条“啪”地一下，从我的脸上刷了过去，顿时，我的脸火辣辣地疼，疼眼泪都流出来了。
狗蛋儿撒腿就跑，像个撒欢儿的山羊，一蹦一跳。芍见我捂着脸，赶紧跑了过来，小嘴一撇，流起泪来：“徐剑哥哥......”
“别哭芍子，不疼。”
“你坐下，还有刺哩，我给你拔出来。”芍子就跪下身来，轻轻给我拔刺，然后又蘸了唾沫给我涂上：“徐剑哥哥，还疼不疼了？”
“不疼。”
芍子从衣兜里掏出个晶晶亮的果糖来：“你吃！”
“你吃。”
“我不吃，你吃。”
“我吃了，你又没有了。”
“你受伤了嘛！”
“这没啥了不起。”
“我咬开吧，你一半儿、我一半儿。”
于是，芍子把果糖咬成两半，芍子一半儿、我一半儿，真甜，连同风华年少的岁月，真甜......
第四章 依稀当年花满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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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没吃饭就睡了？——起来。”
“不想吃。”
“我把老景哥请来了，上次曾胜娃的病就是老景哥治好的。”
“来来来，叫瞅瞅。”
我坐了起来。
老景把了把脉，抑扬顿挫道：“贪食生冷，损伤脾阻，导致脾阳虚不能温暖胃肠，寒气自内而生。门口饭食冷热不均，是不能再吃了。我开两副汤药，一吃就好。——身子骨，可不能叫垮下。”
“就要自己做饭了。”
“久闻大名，后生可畏呀！”
我苦笑道：“纸老虎一个，想打道回府哩！”
“徐剑老弟，送你一句话，一次次倒下，这并不可怕，怕就怕倒下后站不起来。”
吃老景一副汤药，除了没好，反而加重，越发拉得狠了。老景说，接着便不再拉。早上起来，肚子果然没有下坠的感觉了。老景又说，在老家，疑难杂症见得多了，中医包治，西医就不敢瞎吹了。
第五章 穿越在梦幻与现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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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老景两副中药，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连日来，不曾摸过的书本又揣怀中，信步来到医院北边的小河边。小河两岸垂柳依依，岸上草木葱茏，河水虽然不像家乡小河清澈透亮，可它是小城的一道风景。柳树旁、草丛中、石桥下靓的、酷的、豪放的，无所顾忌，切切情、绵绵意，尽在小河淌水。我坐在河边，对知识的渴望再也不像先前一样如饥似渴，甚至变得枯燥无味。可除了读书、考试，还有什么可去留恋？如果我连书也不想读、试也不想考，那我真就什么也没有。面向河岸，盘脚搭腿，开始，读书！我强迫自己。
“hi。”有人“hi”了一声。
我只顾读书，刚刚把劲儿提起。
“hi。”好像又“hi”了一声。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没关系，读书。
“hi、hi、hi——”
我不由得抬头一看：“陈立秋，是你呀？”
“看你用功的劲儿，我们就别吃饭了。”
“你，有事儿啊？”
“有你一封信，我到地下室找你，见锁着门，我估计你又来这儿了。我正好顺路，过了小桥不远，就是鄙人寒舍，到家玩会儿？”
“不了，那两天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得往前赶哩！”
“给，晚报的，投稿了吧？”
“特大卵巢囊肿的手术写了报道，还有女性变异。”
“我知道你是才子、帅哥，跟他们不一样。”
“别夸了，退稿。”
“失败是成功他妈，别灰心。”
“哦，是说盖章的事，找谁？”
“黎子熊，他是医院的宣传干事。给我吧，别耽误你学习，我去找。”
“在下先表示感谢，谢谢啊！”
陈立秋回头一笑：“见了报，一顿小撮怎样？”
“行！”
第五章 穿越在梦幻与现实之
2
星期天，手术室难得的清闲，主任、护士长一般不值班。只要没有急诊，值班护士和麻醉师，或翻翻书、上上网，无聊了就把办公室的桌椅板凳拉开，选好舞曲，再喊来几个科室的值班大夫，跳上一曲。随着音乐升起，开始轻歌曼舞。此时，闲人止步、谢绝参观的手术室，就像是神圣的殿堂，悠扬的乐曲声隽永、悠长，从办公室一直荡漾到手术室的尽头。这样的时候，我和陈立秋一般轮休，其实，上班工作量也不大，急诊需要的洗手衣、帽子、口罩已提前准备好，我们也就把周一的手术包搬运到消毒室消毒，值班护士在打包时需要的剖腹单、打机套只要给她准备齐，也就没有别的啥事，我可以在休息室足足看上一俩小时的书。
路过器械室，打包的刘若雨说：“见你发表的文章了，昨天的晚报。”
“在哪儿？”
“我以为陈立秋值班，就没拿。”
“几篇？”
“我看到两篇，——我小看你了，总觉得农村政策好了，干啥都行，干吗要来打工，工资又不高，原来你是参加自考。”
“陈立秋说的？”
“看得出来。——你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咋不一样？”
“气质，不服输的气质。”
一家不知一家事，刘若雨她哪里知道我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刘若雨说：“我的参考书多，想看啥就说话，咱们相同专业。”
“你也参加自考？”
“——你以为我们除了扎针输水、穿针引线，就会跳舞？”
“没、没有，我没想那么多。”
“看来，你来城市是对的，这里毕竟文化集中，经常有辅导班。”
“是这样想的。”
“工作完成得咋样？”
“你打完包，送消毒室就结束。”
“我这里还需要1个小时，你去一趟妇产科，刚才那个叫雪馨的病人打电话找你，说你要采访她。特大卵巢囊肿的手术消息你已经报道了呀？”
“我是想根据雪馨的遭遇写一篇小说《创伤》，主要是文化的贫瘠带来的心灵创伤。”
“一件事，你既捕捉了消息，又产生了灵感，是有心人哪！——哎，给你提个意见，你不会介意吧？”
“你说，这有啥!”
“雪馨的报道你只写了一半，这是特大卵巢囊肿，你把重要的环节遗漏了。”
“手术切除了囊肿，成功了呀？”
“手术同时对千孔百疮的卵巢进行了修补，雪馨的卵巢得到了保留，她以后可以像正常女人一样生儿育女。陈主任，——就是那个老太太，下了手术台不是累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没有进行采访，只把自己耳闻目睹的写了。”
“手术中新闻多，咱们最能掌握第一手材料，其他科室和新闻单位想进，可进不来。”
“谢谢你提醒我。”
“客气了。去吧，雪馨等你多时了，还以为你没来呢。听说她对象俩人见面后抱头痛哭，那个感人哪，病房的医生、护士都被感动了，多好的题材！”
第六章 魅力女人（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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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手术最多，从早上7点开始，就没消停过。配消毒液、接病人、供应室领物品、病理室送标本，风风火火。手术室科主任是个严肃的老头，但是从没有谁喊他主任，谁见了就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高老师。”在走廊，见主任向我走来，我也喊了声高老师。高老师就问：“陈立秋呢？”
“我去叫。”
“我在办公室等她。”
我到了备用手术间，对陈立秋说：“主任叫你，快去。”
“干啥？”
“很严肃。”
“事务性工作一般由护士长安排，主任不管，应该没啥事吧？”
“放心去，前天开会还表扬我们呢！”
“那可不一定，这老头可厉害了！”于是一脸惊愕，找主任去了。
吾日三省吾身，工作只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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