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别问了。
“就是她对象，——他们村支书的儿子，条件好，有钱有势。徐剑，你呀，只有爱，可没有争取幸福的决心，你学习的劲头都哪儿去了？”
“平平，谢谢！”我失魂落魄地走了。
袁平平送出很远:“徐剑，我知道，现在说这话不合适，可不说又怕你难过，我想......”
“没事儿，你说吧。”
“这话我想了很长时间，你想学习并参加自学考试，这是好事儿，我支持你。我跟姚小蓓是好朋友，跟你关系也不错，就没有多说。其实，你俩并不合适。姚小蓓娇气，弱不禁风，就像个林妹妹，得宠着、娇着才行。——我们这些同学，我......我就佩服你，我真心想帮你。——想学习，你就学，如果学不成，就......就跟着我爹、我哥搞装修，以后......也不会不别人差，你......你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我没有回答袁平平，却说：“我送你回家吧。”
“我送你。”
“那就都别送。”
“你要好好的呀，徐剑！”
我就感到自己和袁平平都有泪在流，但谁也没再说什么。
那些日子里，只要想芍子，就会难过，我常常流连忘返和芍子相处的地方，回忆书斗里的尼龙袜，回忆那软软的脚丫，回忆先前和芍子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芍子说话的每一幅表情，回忆和狗蛋儿“虻牛”对峙的关键时候芍子的用力一推，回忆狗蛋儿追逐芍子我一伸腿将狗蛋儿绊个嘴啃泥......
半个月痛彻心扉，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这是一个拒绝平庸与贫困的时代，我理掉长发，拍照片，连学费一并寄给了河南大学，然后到邻近的砖场打工去了。
第十章 走过风花雪月（4）
3
最后见到芍子是那年秋天。下了一场连阴雨，砖厂的工作被迫停止，我回到家，乡团委通知说，要召开团员代表会议。发家致富我没搞好，却到砖厂打工去了，总觉得不是很光彩的事，我就说，不去了吧。村支书说：“得去，连你都不去，就没几个人有资格参加了，说不定又很多年轻人也在自谋出路哩，互相交流交流，是个好事。午饭村里，下午还有一场电影。”那就去吧。
上午的报告，有种粮专业户、种瓜专业户、养兔专业户、养鱼专业户，我很受鼓舞，但是除了下决心把书念好外，我没想着去步谁的后尘，倒是电影放映时让我为之一震。看电影对号入座，我偏偏就挨了芍子坐着，可我知道这并不是支部书记的本意，他安排不了，芍子我们不是一个村庄。没了非分之想，也就坦然了。
芍子说：“你也来了？”
我说：“啊。”
于是坦坦然然地看电影，不再说话；电影散场，各走各的。缘分，我和芍子常常不期而遇，而失之交臂，我们又是这样没有缘分。以前，袁平平也有来往，现在也生疏了。就像芍子拒绝我一样，心里就真的放得下去吗？因为我想起了袁平平。
第二年春上，我到南阳市参加考试，得到区区一门单科合格证，芍子生了一个千金；又到了来年的春上，我得到了三分之一的合格证，芍子又生了个姑娘，说是送人了；到了又一个来年，我剩两科就要毕业了，芍子却还是生了个丫头，说是夭折。那户人家想儿子想疯了，可芍子纤细瘦弱，体格怎受得了。往事不堪回首，后来，不再打听，见到的同学、朋友，凡是知道我和芍子一些事的，想说，看看我的表情，就欲言又止，说不上是反感、是埋怨、是叹息。
第十一章 我不是花痴（1）
1
接连几天，陈立秋没再来找我，我清静了许多，可又感觉有些失落。叶侃说：“这两天，没见陈立秋了。”
“找她有事儿啊？”
“没事儿，随便说说，以为你俩闹别扭呢。”
“俺俩闹啥别扭。”
“那天人家约你看电影，让我给搅了，说不定正生我气哩。——进行得咋样了？”
“啥咋样了？”
“你俩的事儿啊？”
“没那事儿，信不信由你。”
“徐剑，你可不是说假话的人，也会了？——上次还当着我的面，约人家到你房间，这会儿不承认了？我可是亲耳听、亲眼见！”
“还不是你撺掇。”
“我撺掇？”
“这是其一，还有那天看电影，我本来也没多想，就和大伙一块儿出去，你倒好，煞有介事地说，电杆下面，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人家立秋配不上你呀？”
“我配不上人家。”
“立秋可没说啥。”
“陈立秋跟你有仇？干吗把人往火坑里推？”
“这是好事，谁不喜欢有上进心的人？”
“你别夸我，你还是给别人说吧。”
“徐剑，你实事求是地说，和陈立秋到底有没有那事儿？”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好，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我没好气地说：“姐，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别叫嫁不出去了！”我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哎，你......”
没等叶侃说完，我脱了工作衣，出了手术室。
下班后，我没到医院不远的杨柳岸复习，害怕见到陈立秋，也实在不想没完没了地自学，考试不能再拖了。叶侃就说市郊的老飞机场环境不错，城市扩建，机场搬迁，留下长长的跑道和一望无际的草坪。我说不知道方向，叶侃就说自己做向导，还实行三包，代办托运，压得她那小小坤车“吱吱”地响。伏牛山走出的大山儿子如何见得了飞机场这样宏大的场面，我是井里的蛤蟆没见过碟大的天哪！说了一会儿话，叶侃说：“不耽误你学习了，我也得赶紧回家。”
天气不错，场地不错，心情不错，书读得也不错，就想着明天还来。
第十一章 我不是花痴（2）
2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小彬正吃着早饭，陈立秋就敲开了房间，环视了一下室内，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放：“机场景致不错吧？”
“确实不错，要不是叶侃说，我还不知道机场在哪儿！”
“可别看花了眼、走了神儿，把学习荒废了。”
“这倒不会。”
“不会？——可会，啥事不会？以后，我就不来打搅了。”
“想来了就来，不想来了就不来，你随便；中午，不回家，咱还合伙。”
“这两天不搭理我，原来有了说话的人。你人缘挺好啊，吃饭有人陪，上班有人陪！”
陈小彬笑道：“嘿嘿，一家子，我陪不如你陪呀！”
陈立秋说：“大学生得要个人陪哩，我又个子不高、脸不白、身段不苗条！”
“别讽刺啦！”我赶紧笑脸相迎，陈立秋却一甩门，“噔噔噔”上楼梯走了。
陈小彬说：“我听出来点儿啥了。”
“啥？”
“你是文化人，自己揣摩吧。”陈小彬穿上工作衣也走了。
我莫名其妙，自己没想到叫人抬举，可也不想叫人看着像仇人似的。陈立秋一来，我就咧着嘴笑，还站了半天，倒落个里外不是人。她把我当什么人了？难怪人家叶侃笑话。而当着陈小彬的面，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在适当的时候，还要找陈立秋缓和一下。
第十一章 我不是是花痴（3）
3
上午手术多，下班得晚，路过中药房的时候，见门口停着一辆大货车，司机急得团团转，货车的后面是医院的救护车库，要他马上卸卸开走。见了我，司机就说：“帮帮忙，卸卸车，五十。”
我看了看车上，并未装满，就问道：“五十？”
司机说：“要不，六十？”
我笑了。
“我给你七十，再多了我就得掏自己腰包了。”
我一甩外套说：“行。”
想想在老家砖厂，这又算得了什么？超体力的劳动强度，让我倒地就能睡着。我得赶紧把借人家的函授学费还人家，关键的时候，人家帮了我，人不能说话不算数吧？所以，砖厂所有的重体力工作，从没有认为是自己干不了的。
而卸下一半的时候，我的衬衫已经湿透，叶侃吃过饭路过，见我正在卸车，咋呼道：“谁让你干了，凭啥?”
司机说：“妹子，帮帮忙，挡住救护车通道了！”
“给报酬，五十。”
“六十，不对，七十，我全给你。”
“不是钱的事！”叶侃说着也动起手来，一挽袖筒，就要搬卸。
司机说：“你别弄脏了衣裳，我来我来。”
叶侃就要走了钥匙：“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去。”
卸完了药，我拿过了五十元钱转身就走，司机说：“你帮了大忙了，人前一句话，马后一鞭子，老板是给了七十。”
回到地下室，叶侃已经将菜炒好，正准备下面条哩：“你不能只顾挣钱连身体都不顾啦，你是为了考试，不是来下苦力，你已经干两份儿工作了。”
“嘿嘿，你没有见识过我的干劲儿，这个月的伙食费算是有保证了。”
叶侃看了我一眼，异样的目光怪怪的：“看来，我真该给你找个对象了，要有人管才行！”
我和叶侃说着话，陈立秋拎着面条、鸡蛋和青菜进来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进门就说道：“大闺女要饭，死心眼子一个，不会吃了饭再卸了，多关紧的事儿？”
见陈立秋主动找上门来了，我干紧上前接过东西，却不自然地看了看叶侃。
叶侃端下饭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说道：“好了，吃吧。——立秋啊，徐剑出门在外一个人，咱们赶紧给他找个对象，你看他可怜兮兮，也没人疼他。——好了，你们聊吧，我得走哩，不是怕他迟到挨批评，我才不管他！”
话音未落，叶侃已经出了房间。
陈立秋说：“快吃，饿得够呛吧？”
“在农村老家，遇上农忙，午饭常常吃到三四点。立秋——”
陈立秋一抬头，吃了一惊：“嗯？”
“早上见你不高兴，不知为啥。——生气了？”
“生气还想着你？”
“还是你宽宏大量，我还想着你生气不搭理我了。”
“我不是欠下你了!”
“欠我？”
“苏倩住院那几天，我天天来搅和，不是欠你了？”
“那有啥。”
“上次那场电影没看成，今天晚上看，给，票我都买好了。——你快吃吧，别叫迟到了。我先走了。”
还没等我弄清是咋回事儿，陈立秋已经走了。我哪有时间看电影啊，就是看，不喊上叶侃又觉得不妥。
我将碗往锅里一放，就要上班，陈小彬喊道：“徐剑，走喽，到点了。”
“就走，”便同陈小彬一道出了地下室，“小彬，晚上有空没有？”
“干啥？”
“我请你看电影。”
“中！”
“那咱一言为定。”
“晚饭我来做，吃了就去。”
“好，就这样定了。”
第十一章 我不是花痴（4）
4
手术多，扔下的东西就多，洗手衣、手术衣、剖腹单、刀巾、床单、打机套，我和叶侃装了满满一大车子运到洗衣房换成了干净的，等刘若雨把明天手术用的器械包、布类包全部打好，我和叶侃又送到消毒室消毒。路上，我说：“晚上看电影吧？”
“看电影？好啊！——为啥请我看电影，不怕耽误学习了？”
“早上，陈立秋恼了，谁知道又好了，还要看电影。可我不想单独跟她一块儿看，我就约上陈小彬，要看咱们都去。”
“为啥要喊上我？”
“不为啥。”
“立秋请的是你，我和陈小彬去干啥？去吧，我不说你。”
“你想说我啥？——又来了，我看你非要把我和陈立秋撮合成不可！”
“我又没说啥，心虚了？——哎，不对呀，你这样说来，我倒成搬弄是非的人了？”
“搬弄是非可是你自己说的！”
晚上，叶侃没去；一看我和陈立秋在一块儿，陈小彬说啥也不去了。别别扭扭看完了电影，演的什么内容，我一概没记住。陈立秋埋怨我心不在焉，我说，你不知道我再有一个月就要参加考试？不管咋说，陈立秋并没有因为我的冷落而生气，倒兴致勃勃地说：“考试前不看了，考完试看，不准心不在焉。”
一场电影并未愉悦身心，反倒叫我怅然若失，叶侃几天里总是用异样、疑惑的眼光看我。
第十二章 男实习医生（1）
1
早上上班，手术室紧紧张张，一建筑工人煤气中毒、重度烧伤，一条腿正在截肢。忙里偷闲中，只见烧伤科大夫“咔嚓、咔嚓”几下后，说道：“拿好！”
实习医生将裹满绷带的肢体捧了起来，怯生生地说：“放......放哪儿？”
“找护士长。”
实习医生就捧着那条腿在走廊来回地走，并不停地喊：“护士长——护士长——”
护士长出了办公室，瞪了他一眼，指了指“肃静”的牌子：“咋咋呼呼，啥事？”
“腿、腿，截肢的，放哪儿？”
“你先拿着！”
叶侃赶紧把我拉到一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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