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陈立秋。其实，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在我孤独无助的日子里，她曾经给我许多欢笑。
中秋节的晚上，我本来想下了班和叶侃在一起，可刚刚脱了洗手衣，摘下帽子口罩，宣传干事黎子熊就打电话说叫去一趟。到了行政楼，黎子熊说：“我好说歹说，总算给你争取了一份中秋福利，月饼和牛奶。”
“发跟要可不一样，还是您留着吧。”
“哎，《工作简报》说是我负责，其实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你帮了我大忙，就是医院不给，我也要想办法给你补办。”
“子熊，谢谢啊！”我起身就要走。
黎子熊说道：“徐，你等等，急啥。”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说吧。”
“说有事，其实也没啥大事，晚上，护理部有个活动，你得参加。我跟你说啊，你别再拒绝了，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你也体验体验，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血有肉。你的作品太理想化了，艺术的真实源于生活，我说得不错吧？”
“啥活动？”
“舞会。”
“我不会跳。”
“不会跳你不会看，不会看你不会吃?——瓜果、点心、月饼、瓜子，一救护车都塞满了。关键是，你要写一篇报道哩，报道丰富多彩的职工文化生活，这是任务，你要一如既往帮哥忙啊！”
“行。”
“等一会儿，我们先将音响、照明搬运到花园后面的篮球场上。晚上，你见识见识咱院的舞后——沙伦，她是咱医院最年轻的主管护师。”
“我见过，前不久，星期天，值班护士、麻醉把她叫到手术室了，我看不出啥名堂，听人们说，她跳得好。就是感觉——”
“感觉啥？”
“沙伦漂亮。”
“人人皆知的秘密了，谁都知道是咋回事，还想吊我胃口！”
“子熊，要不，我先回去做饭，吃了饭再来。”
“晚饭你都省下了，还不乐意呢。”
“你请客？”
“护理部，工作餐，凭招待券到餐厅随便吃。”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我就专心读书，再也不为生活发愁了。”
“要天天这样好，咱就不用盼着过年了，什么都有了，还啥年不年的？”
第十七章 沙伦舞后（2）
2
晚饭后，医护人员三三两两来到露天舞场，在两只蝴蝶的飞呀飞中，人们先是自己跳，接着轻歌曼舞，医生和护士又跳起了双人舞。我看见老院长也来了，沙伦舞后也来。在这花好月圆中，我本该和叶侃在一块儿的，还有我的那帮兄弟姐妹。
篮球场上其乐融融、其乐怡怡，在乐融融、乐怡怡中，不知为啥，灯光突然熄灭。我赶紧去检查电源，并喊着子熊，而黎子熊并未急着去检查灯光。原来闸刀已被拉下，我立即合上闸刀，却蓦地瞥见沙伦拥抱着老院长，并吻了上去，就在我的旁边。慌乱中，我又将闸刀拉下，接着就有人说：“搞什么嘛！”
我说：“漏......漏电......”
黎子熊走了过来，说道：“我来、我来。”
灯光恢复正常，沙伦舞后和老院长一边跳一边绕着舞池旁边不停地打转转。
我小声地问黎子熊：“是谁把灯关掉了？”
黎子熊“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我看看飘飘欲仙的沙伦舞后，鹤立鸡群，如驾驭千军万马，旁若无人地跳，跳得老院长脸上沁出了晶亮亮的汗水。
没多大会儿工夫，在摇曳的白玉兰后面，一轮金黄的圆月便挂到了门诊楼的顶层上，月明星稀。
舞会结束，我回到宿舍，见桌上放着菜肴和月饼，叶侃已经睡着，我搬来凳子，凑在她的跟前，看着她甜甜地睡......
第十八章 漂亮的女陪属（1）
1
晚上送叶侃回家，回来得晚，早上差点儿迟到。要不，那么多的医生、麻醉要为我等待了。
路过骨科病房，我看见有女人哭泣，她没出声，可哭得很伤心。不知是因为她的漂亮而动人，还是因为她的伤心而令人怜惜，我就想搞清是什么原因让她哭得那么伤心。我对叶侃说了，叶侃说：“咱问问吧。”
闲暇的时候，我悄悄溜了出来，来到骨科病房。见女人坐在一个拉着牵引的病人床前。见我看她，赶紧低下了头，男人是被车撞了。我没去打扰，病人家属不好当，医生嚷，护士嚷，病人住院时间长了心烦，也嚷。可恶的是撞人的人开着车跑了。家属不是没钱就是难受，哭哭也好，要不，能把人憋死。下班的时候，见女人拎着饭盒向餐厅走去，叶侃就问：“病人是你什么人？”
女人没吭声。
叶侃又问了一声：“大姐，打饭呀？”
女人吃惊地说：“您......您......您是说我？”
“住很久了吧？”
“三个月了。”
“恢复得咋样？”
“我也说不清，王医生说......说......”
“——为啥哭，很难是吗？”
“唉，要把人愁死，都顶不住啦！”女人就又是想哭，那眼泪就在眼眶打转转。
我们跟着她来到餐厅，女人打了一份稀粥，买了两个馒头。
“给病人吃？”
“嗯！”
“你吃啥？”
“我不饿，晚上再吃。”
叶侃对橱窗里说道：“哎，师傅，给我一个工作餐，要那个，有肉的。再来两份包子，——给钱。”然后，硬塞到女人手中，女人就又是哭，竟想跪。叶侃赶紧将她扶起：“别、别，回病房去吧，不吃饭可不行，你要垮了，他指望谁？”
女人就拿袖头擦了擦脸走了。
“你不问问她哭啥？”
“都那样了，还问呀？——她说‘王医生说’，也不知道王医生说了啥，肯定有事儿。”
第十八章 漂亮的女陪属（2）
2
下午，护士长说上级领导要莅临医院检查，其它科室的医护人员都动起来了，惟有手术室显得悠闲自如，都顾着搞卫生，该进行的手术也顺延推迟。我就和叶侃推着简简单单的一点东西到洗衣房去换干净的，见女人从住院收费处走了过来。
我说：“王医生该不会打她的主意吧？”
“王医生会是这样一个人？”
见女人走近，叶侃说：“交费去了？”
女人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弟弟送钱来了，弟弟对我们真好！”
“王医生他是不是吓着你了？别担心！”
我推着车子走了，接着，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十八章 漂亮的女陪属（3）
3
到了洗衣房，换了干净的物品刚出来，叶侃来了。我说：“为啥？”
“说叫到家里去，要好好给她说说病人的情况，让病人去掉牵引，尽快痊愈！”
“查房的时候不能说？”
“你傻呀！——能空着手去吗？”
“她去没去？”
“去了，明明看见王医生刚进屋，王医生的爱人却说没回来。她想带东西去，可她没钱呀！第二天接着又去，买了点心，王医生说她艰难，又让她把点心带走了，她张嘴想问，王医生说，明天一早病房说。”
“想叫送钱吧？”
“不像是，她说她害怕看王医生的眼睛。”
“我知道了，乘人之危！”
“没根没据，不能乱说。”
“医院一天到晚嚷嚷医德医风，形式！”
“听人们风言风语说，前天夜里，刚刚退休的党委书记家来了几个客人，书记认识的，不认识，他不会开门。谁知，这些人一进屋首先拽掉了电话线，要让书记把原来收礼的钱还了，张嘴就是10万，书记拿了钱，却一直没敢报案。——还听人说，门诊护士胖妮儿见了书记说，刘伯，我送阿姨的项链是我借钱买的，人家摧我要好几回了......”
“书记给了吗？”
“当然给了。”
“吓唬吓唬王医生吧。”
“咋吓唬？——人家有没受贿，也没有不良嗜好的证据。”
“等证据到手，倒霉是这女人。黎子熊老摧稿，我写一篇。”
“别没事找事，站在风口浪尖儿有你吃的亏！”
“也就是一篇小言论。”
......
第十九章 醉汉闯进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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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医院《工作简报》出版，头条《吃、喝、卡、拿、要、不良嗜好严字当头》署名千夫指，我就是那个叫千夫指的人。我和叶侃见到女人，叶侃说：“医院是注重医德医风的，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你大大方方，不用害怕，也不要觉得他神秘得不得了。”接着，王医生倒是不停地往女人的病房走，关心之至，逗留的时间也多起来，女人虽迎来送往，就真的不再多问。三天后医生拿掉了男人的牵引，要让女人协助男人轻轻地活动腰肢，还要求她适当的时候，扶着男人在病房里走两步。一个星期后，专家会诊，男人可以出院在家里慢慢恢复。
又过三天，女人带着男人出院，黎子熊打电话说：“喂，哥们儿，你说的是骨科王医生吧？我手头的反映信摞成摞，一说就是叫到家里，男人去送礼送钱，女的叫去干啥？等着看好吧。开高价药收提成，用昂贵医疗器材吃回扣，王的问题已经提溜一大串，外科病房要炸锅了！”
我担心起来：“文章把事儿弄大了？”
“不是你的事，这个脓包早该挤了。”
“我上午到病理室送标本，路过行政楼，看见沙伦上了一辆警车，不知是咋回事？”
“检察院过堂，——老弟，机会来了，开始实事报道吧，一夜之间你就是名人了！”
“我需要重要新闻，不过，这事还是你报道吧。”
“有人反映医院收费高，其中就有人说手术室：药品明码标价，手术费明码标价，其中的处置费、特殊材料费是不是也该明码标价？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处置费和特殊材料费。”
“辅料、纱块儿什么的吧。”
“动辄大几千、甚至更多，买的辅料、纱块儿能堆放半间房子。”
叶侃在一边不停地向我摆手，我说：“子熊，我外行，不太懂，没别的事吧？——护士长叫我了。”
黎子熊接着说道：“抽空咱得好好谈谈，掌握第一手材料，写它个长篇......”
第十九章 醉汉闯进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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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放下了电话，叶侃说：“我们不落井下石，要写他写。出了一个王医生，我们也就提醒提醒。把外科医生弄走几天看看，病人都不依。医院除了卫生大检查这些面上的工作，啥也落不到实处。前任院长调走了，有人告到人家检察院，院长陪人家吃吃喝喝又送送，又叫咱医院出了证明，不啥事也没有了？”
“衙门再大，里面都是人。今天报纸上说谁谁谁下马，明天又说谁谁谁下马。从解放初期到前些年，几十年就出个刘青山、张自善，现在哪年不出几个大贪官！”
正说着话，护士长来了：“小徐、小叶，今天的大扫除，你俩还是打头阵，手术室每个手术间，包括无影灯上面、门头上面都要抹干净。”
护士长一声令下，我们又得大半天忙乎。
叶侃和我从来没有为干活工作而不快过。还是老样子，先上后下、先里后外，最后走廊。休闲的时候，除了麻醉、护士值班室，甚至连麻醉、护士值班室有时也空空的，我们就随心所欲，悠悠闲闲地说笑、潇潇洒洒地工作，偌大的手术室好像就是我俩的领地，于是，庄严肃穆的手术间是也变得温馨舒适，我们会将里面所有的无影灯全部打开，气氛也变得变得情切切意绵绵。这个城市是周围所有的地级市中最大的城市，这所医院也是周围所有的地级市中最大的医院，还有这手术室，也是周围所有地级市中规模最大、设施最好的手术室，可这里的一切暂时属于我和叶侃。——良辰美景，赏心悦事。——我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拐角的手术间，从身后将忙忙碌碌的叶侃抱住，叶侃就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丝丝秀发撩得我的脸直痒痒，我头脑一热，捧起纤细轻盈的叶侃，轻柔柔、温存存，我想吻。突然，手术室大门“咣咣咣”响了起来，叶侃翻身下地，我们出了手术间，来到走廊，护士长已经将门打开，一个体态魁梧、高大壮实的男人就闯了进来，大叫道：“救命啊，我活不成了——救救啊——救命啊——”
护士长制止道：“哎哎哎，站住、站住，你干啥？这是你长驱直入的地方？”
“日他娘，老子都这样了，你们这些医生是咋球整哩，你说我干啥？”男人说着就是一拳。
护士长趔趄到了一边。
我边跑边呵斥：“你想干啥？”男人一身酒气，满脸是血，手上也是血，弄得护士长的衣服上也是血。
护士长怒目圆睁：“你老实点儿，我就给你处理，否则，哼！——向后转，齐步走；——小徐，带他到楼下脑外科。连规矩都不懂，跑到手术室来了，手术室谁给你处理！”
男人老实了，活脱脱范伟的模样，还连连说道：“谢谢啊！”
到了脑外科，医生说：“病历呢？”
男人说：“我没有。”
“你先到急诊室去。”
男人说：“求您了，我......直发蒙，怕是活不成了！”
“没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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