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吊影_分节阅读 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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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自幼相熟?”

    “对。不过,自小学毕业后,和菰田女士就完全没有见过面了。”

    “读小学是在哪一所学校?”

    “k小学……在和歌山的k町。”

    “是的。不过,说真的也没怎么说过话。感觉菰田女士好像有点自闭症似的,在班上几乎从不说话。小坂是男孩子,也有叫人害怕的地方。”

    “你说‘小坂’?菰田幸子的丈夫也是同班同学?”

    若槻吃惊地问道。

    光代点点头。

    菰田夫妇自幼熟识,这完全出乎意料。

    婚前的菰田重德的户籍倒是在福冈。

    “而且她前夫也是k町人,只是年级不同。”

    “‘前夫’的话,就是说菰田幸子是再婚?”

    “对。我忘了是见过三次还是四次。她的前夫好像是叫白川先生。”

    若槻在笔记本上记下“白川”这个姓。

    “您说过菰田重德先生有点‘叫人害怕’,是指什么事呢?”

    光代显得有点迟疑。

    “我在这里问的情况,绝对不会向外透露。您可以告诉我吗?”

    “噢,这个嘛,也不是很确定的事。”

    尽管光代的话中断了,若槻仍很期待。

    她的态度很明显是对不确切的传言迟疑不决吧。

    再给一些时间让她消除顾虑即可。

    “阿舞,到外面玩。”

    光代将在房间一角的女儿赶走之后,开始说了。

    “小学五年级时,学校饲养的兔子、鸭子、鸡等,曾经接连被人杀死。”.

    “那是菰田——小坂重德干的?”

    “证据倒是没有,是那么传的。”

    “为什么会传是他干的呢?”

    “那是因为……小坂经常逃学呀,上课时突然大喊大叫什么的。”

    “不过,光是这些,还不能断定吧?”

    “还有其他,有人说他曾在关动物的铁丝笼前徘徊。而且,杀掉那些动物的手法……”

    “杀动物的手法是怎么样的?”

    若槻和颜悦色地问。

    “……兔子、鸭子都是被铁丝勒死的。”

    若槻呷一口微温的红茶,掩饰内心的震撼。

    “为什么勒脖子就是小坂干的呢?”

    若槻一时语塞。

    当然,仅此不足以把小坂重德定罪。

    父亲自杀与动物被勒死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然而,对有类似经历的若槻而言,很容易想像父亲之死对年幼的重德的精神形成,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性影响。

    统计资料清楚地表明,家人中有自杀者,往后孩子自杀的可能性变得非常之大。

    自杀这种现象明显是会传染的。

    重德之父在何种情况下自杀尚不得而知,但如果年幼的重德直接看见过尸体,那种影响就更大了。

    进一步从心理学上说,自杀和杀人可谓表里一体。

    杀人的冲动内攻而致自杀的甚多,反之,自杀愿望演变为杀人的也存在。

    菰田重德的行为,所有的出发点都源于父亲自杀?

    在k小学传布的说法,的确只是得自跳跃性的联想,属不负责任的传言。

    但是,即便是不负责任的说法,未必就是错的。

    “不过,为什么连这些也要问呢?菰田女士的孩子不是死于自杀吗?”

    光代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那件事还不清楚。只能等待警方拿出结论来……那么,小坂重德在父亲去世之后怎么样了呢?”

    “他母亲刚生下他就病死了。他好像是和奶奶一起过的。”

    “那位老人家还活着吗?”

    光代摇摇头。

    “已经去世了,患癌症什么的。我读高中时,小坂也就十六七岁吧。他在家闲待着。据说在老太太去世后不久,就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上哪里去了呢?”

    “不知道。后来有人说,他去了关东那边。”

    小坂重德在那以后,一定是周游各地。然后,在九州参与了“切指族”事件,返回关西后偶然遇见了菰田幸子,与之结婚……这一过程似乎清晰起来了。

    可是,为何幸子偏偏挑中这样的男人作为结婚对象呢?

    “刚才您好像提及菰田幸子有自闭症?”

    “我是有那种感觉。她在班上总是很孤立。”

    “完全没有朋友?”

    “也说不上是欺负她,其他女孩子不爱跟她说话。她没有母亲,总是一身破破烂烂的。孩子嘛,与众不同的话,马上会被另眼看待的吧。”

    “菰田女士的母亲怎么了?”

    刚才从客厅出去玩的叫“阿舞”的女孩回来了。

    磨着要妈妈逗她玩。

    光代哄好孩子,又把女孩带到客厅外去。

    “这也是传说。”

    返回来的光代压低声音说。

    “她妈妈和别的男人私奔了。被抛弃的爸爸成了酒鬼,完全不理会幸子。幸子的手腕和背上,时不时有像是体罚的痕迹。”

    体罚的伤痕?她受到虐待?

    若槻突然想起菰田幸子手腕上的伤疤。

    虽然只看了一眼,那是几道平行的很深的伤口。

    若非特定伤,不会留下那样的疤吧?

    若是,则菰田幸子真的好几次尝试过自杀。

    “听说菰田幸子曾自杀未遂?”

    若槻灵机一动似乎正中目标,光代显出对方何以得知的神色。

    “那是上初中后的事。有那么传过,说她用裁纸刀割了手腕。”

    “她为什么想到死呢?”

    “这个嘛,因为是传的,详情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发作性行为吧?”

    第一切都是传言,传言,传言。

    可是,只要有人开了头,就会不胫而走的传言,往往不知不觉中就被当成事实来接受,成为记忆。

    光代对那些根据并不充分的传言至今记得一清二楚,比事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这种现象的表现。

    小坂和菰田所成长的三十多年前的故乡城镇,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呢?

    “哎,您这样多方询问,是否和也君之死与小坂……她丈夫的行为有关?”

    光代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安。

    “不,并非特别有那方面的怀疑,只是手续上非得做一下调查。”

    若槻试图说些令她安心的话,但光代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有点阴森可怕。

    “可说不定,小坂杀的不只是动物哩。”

    若槻猛然一震。

    “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也不知该不该说……”

    光代似有些迟疑,但已无法抑制自己一吐为快的欲望。

    尽管房间里面相当闷热,若槻却觉得脊背一阵寒意。

    “不是意外事故?”

    “不过,有什么具体的线索,可以把那次事件与小坂重德联系起来吗?”

    “早些时候小坂还纠缠她,为此小坂被老师找去详细问话。后来有人证实小坂一直在近旁,才打消了怀疑。”

    若槻松了一口气。

    “岂不是有不在场的证据吗?”

    “不过,我现在想起来了……”

    光代瞪圆两眼盯着若槻。

    “当时的证人是菰田幸子。”

    雨很小了,但依然在下。

    若槻用金刚站前的公用电话与京都支社取得了联系,然后登上了与返回难波相反方向的电车。

    和歌山县在近畿地区中是交通特别差的,所幸k町就在南海高野线沿线。

    一方面觉得没有机会再跑这里了,另一方面听光代说,菰田当时的班主任桥本老师碰巧因工作调动返回那所小学,若槻便产生了再跑一站的念头。

    在终点高野山稍前的一站下了车。

    这里北连葛城山脉,南边耸立着高野山,可谓满目苍翠。

    步行到k小学花了二十分钟。

    他进入校门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在积了水洼、满是泥泞的校园里,孩子们正在踢足球。

    他们对于些许溅起的泥浆完全不介意。

    一个光头男孩接到传球,来个劲射,引起一阵欢呼。

    孩子们充满了生气和活力。

    他突然想起在昏暗、充满恶臭的家中上吊的菰田和也,来回奔跑着的孩子都和和也大致同龄。

    若槻前往教职员办公室,说想见桥本老师。

    他立即被带往会客室。

    似乎请光代先打个电话起了作用。

    过了一会儿,一位头发斑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年龄五十有半的女性出现了。

    从年龄上看,她早就应该有个一官半职,但名片上只印着“教谕”(注:持有国家认定其执教资格证书的教师。)。

    “保险公司连那么久以前的事也要调查吗?”

    桥本老师看看若槻的名片,奇怪地问。

    “是的。因为有个人隐私的问题,是在调查什么,就不便说出来了。”

    “是继承方面的事?”

    与警察和律师不同,若槻没有任何搜查上的权限。若对方不配合,就会一无所获,所以他说话特别客气。

    桥本老师拼命回忆被问及的事,但所谈的几乎全是初当老师时的艰辛,只能算是光代谈话的部分佐证。

    当若槻开始后悔再走这一站时,桥本老师说声“请等一下”,走出了会客室。

    过了十分钟左右,她带来了一本小册子。

    “这是那个班五年级时的作文册。我为了让学生加强语文能力,所负责的班都制作作文册。幸亏还保留着。”

    作文册是用粗白纸油印的。

    时隔三十年,纸张已氧化,边缘像烧过一样破破烂烂。而且因为油墨变淡,非常难读。装钉的钉书机钉也锈得快断了。

    既有孩子气的朴素的梦,也有觉得稍为过火的构思。

    关于美食的梦尤其多,且都是关于牛排的,可以想见当时的氛围。

    梦

    小坂重德

    奶奶说,死了的人会到梦中来相会。

    在梦中,爸爸和妈妈来探我,我很高兴。

    爸爸妈妈说,要好好听奶奶的话,不可净淘气,我就说,我没有那么做,爸爸妈妈就不见了。

    再也见不到了。

    我希望再见他们一次,可他们却再也不到梦中来了。

    完了。

    作为小学五年级生的作文,可以说是幼稚得令人吃惊。

    充其量就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水平吧。

    不但几乎都用假名(注:日文的字母,以音节为单位。),且不合文做法。

    但是,尽管是稚拙的表达,印象中有感人之处,也是事实。

    即使一次也没有用过“悲伤”这个词,这篇作文传达了一个失去父母的少年的深深的悲痛。

    尽管是很久之前的作文,却令人觉得这篇文的作者,与泰然自若地杀害幼童以骗取保险金的、有一颗残忍冷酷之心的人,对不上号似的。

    若槻突然想起,以前也曾有过同样的感想。

    是关于菰田重德此人所具有的奇特的双重性。

    感觉上对不上号。

    但那是为什么呢?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菰田幸子的作文就排在小坂重德的下一篇。

    即使序号相差甚远,座位也可能是相邻的。

    秋千的梦

    菰田幸子

    我要写昨晚的梦。

    其实不止昨天梦见过,更早以前也梦见过。

    更早以前梦见过五六回。

    在梦中,我去中央公园的时候,什么人也没有。

    我就坐上秋千摇起来。

    我觉得很好玩,就再摇啊摇,最后,高得不得了。

    还要再高,高到几乎就要变成人回转了。

    在最高处,我从秋千上掉下来。

    然后,就掉到了黑黑的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去了。

    这一篇与小坂重德的相比,多少更像一篇作文了,但作为小学五年级学生,国语能力依然贫弱。

    若槻只见过菰田幸子一面,就是她到支社来的那一次。

    这篇作文与他当时对她的印象,有奇妙地合拍的地方。

    就是她那种不能通融的执拗、顽固。

    这一点在文开头就典型地表现出来。

    特别指出要写昨日晚上的梦,一想到并非头一次做这种梦,也写下来,连次数也再加一句——黏液质的体现。

    到了关键的梦境,却态度淡漠。“摇”或者“高”,相同的字眼执拗地反复,却什么印象也没有留下。

    只是罗列发生过的事。

    若槻发觉桥本老师奇怪地望着他。

    看来他眉头紧皱、盯着作文册的样子很奇怪吧。

    说来也是。

    如今才去分析三十年前的孩子的作文,又能如何?

    若槻一边难为情地笑笑,一边要把作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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