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吊影_分节阅读 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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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疯狂的困兽般的眼神,瞳孔收缩成针尖般大小。

    那显示重德自己也对那种行为感到极其痛苦。

    做到这个地步,是要向若槻传达什么信号呢?

    两人好一会儿默默地走在白川道上。

    不久,他们打开了位于地下一层的、挂着“巴布鲁思料理店”牌子的西餐厅的门。

    虽然没有预订,老板笹沼仍将他们领到靠墙的座位。

    笹沼是比若槻他们早毕业的大学校友。

    为了再现骑自行车走遍世界时所尝过的各国佳肴,开了这间西餐厅。

    若槻在学时曾在此打过短工,有时和阿惠一起来光顾。

    若棚再次感到“地点改变气氛也改变”的千真万确。

    到了举酒干杯、佳肴陆续上桌时,阿惠也不知不觉变得开朗起来了。

    餐厅壁龛上陈列了许多新陶艺家创作的陶器。

    阿惠身后的作品形状独特,令人想起向四面八方伸出许多角的古代祭器。

    绿色和黄色的釉彩在灯光下很好看。

    “看到这样的作品,让人觉得人类真是各具心思。”

    阿惠望着若槻身后的陶器,感叹道。

    “我一直从事心理学研究,你知道我学到的最重要的真理是什么吗?”

    若槻只能想出惹阿惠生气的答案。

    “人类是每个完全不同的复杂透了的生存在这宇宙上的生物。”

    阿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槻为她斟满,心想她今天喝酒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

    两人已喝掉了三瓶“哈夫波尔多”。

    “我自从以儿童心理学为专业,接触小孩子以来,真有这样的感觉。若槻会认为小孩子都一样吧?”

    “我才不会那么想呢。”

    若槻抗议道。

    阿惠一副听而不闻的样子。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都觉得小孩子不会有大人那种复杂的烦恼,与靠脊椎反射活着的动物相仿。可是,实际与孩子们谈谈,他们并不是那么单纯,真正说来是人人有别。心理学教科书上所说的那样的孩子,一个也没有。”

    “我明白你说什么。”

    “所以,轻易给人贴上标签加以分类,我绝对反对。”

    若槻直点头。

    “而感情欠缺者一词,就跟说人家是‘怪物’一样。至于‘悖德症候群’更是不知所云。这种词汇无论以它的陈腐也好,迟钝也好,与其说是心理学家的发明,毋宁说是警察厅或法务省所为。且不管金石那种令人不快的人,连醍醐老师也说那种话,真想不到。”

    “这词儿确实不好听。”

    若槻想转移话题。

    “譬如吧,报纸上说了,有一种要改变精神分裂症这一病名的意向吧?因为它原来就是一个没弄好的德语直译词,与病情完全不一致,又容易错变成多重人格。而且因为有类似不治之症的负面语感,当被医生这么说时,家人就几乎要陷于绝望……与此相同,‘感情欠缺’的说法,还是改一改为好。”

    “你等一下!连你也认为仅仅是取名的问题吗?”

    若槻答不上来,闷头抽烟。

    “你真的认为,这个世上真的存在完全不具人类心灵的人吗?”

    若槻叹口气,掐灭了烟蒂。

    自己即使撒谎,也马上就会暴露的吧。

    “噢,我觉得会有……”

    “有什么?像k那样的人?”

    “你怎么能够那么肯定?你不能透视那人的内心吧?”

    “当然。谁的内心都不可能透视。所以,不就是凭他表现出来的行为来做判断吗?”

    “说是那么说,还没有明确的证据吧?仅仅是可疑的不甚明朗的旁证,怎能将一个人断定为怪物呢?”

    ‘哪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和这种人实际打过交道。”

    话刚出口,若槻便觉得糟糕,但为时已晚。

    阿惠用严厉的目光盯着若槻。

    “说这话很卑怯吧。若是没见过就不明白的话,反之不也成立吗?”

    “可事实上是没有办法嘛。醍醐老师不也说过吗?这须是实际见过感情欠缺者的人,而且是有机会窥探到他们真面目的人,才能有实感的呀。”

    “难以置信……”

    阿惠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她的眼圈变得通红,就像在哭一样。

    “你也好,金石也好,醍醐老师也好,绝对是错的。我觉得k这个人确实具有人的感情。”

    “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那篇作文呀。”

    阿惠甩甩头,将落在脸上的头发挪开。

    “写出那感觉的孩子,绝不会是怪物。”

    “光凭这个我才觉得根据太不足呢。”

    若槻觉得有点恼火。

    “那不是跟刚才来这里的途中说的互相矛盾吗?你说过,我面对的人与那种暴怒打人的、单纯的家伙不同,是危险的人物,对吧?”

    “不矛盾。”

    “为什么?”

    该走了吧。

    他悄然起身,去结了账,请一脸担心的笹沼帮忙叫出租车。

    后劲此时才上来。

    若槻打开公寓房门时,双腿已不听使唤了。

    直接从水龙头喝水。

    听说过城市大厦的蓄水池放人了某些不宜之物,那也顾不上了。

    把西服脱下一丢,松开领带,就躺倒在床上。

    出了巴布鲁思料理店后,到上出租车,关车门为止,阿惠一言不发。

    今天原本想和她人住酒店的。

    似乎菰田重德这家伙已开始对若槻生活的所有方面带来坏影响了。

    叹气,脱袜子,从脖子上扯下领带时,桌上的无绳电话母机映入眼帘。

    留言键在闪烁。

    照旧躺在床上,拿起床头的子机,按下放音键,搁在耳畔听。

    “来电——三十次。”传来了机械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

    一下子酒醒。

    这个数目可不寻常。

    况且这还是机械录音次数的上限啊。

    接下来,电话录音自动将三十次信息一一放出。

    全部是沉默。

    沉默的信息,是录音讯号响过,录下五至十秒。

    电话是在过10时后,每隔五分钟打来的。

    因为中途有可能夹杂其他信息,所以若槻全部听过一次,然后将来电录音全部消去。

    可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呢?若槻没有将号码登录在公用电话簿上,支社印的通讯录只发至极小范围,外部人士是看不到的。

    若槻从床上半欠起身。

    这时,桌上的母机像等着他这一下似的打破了寂静。

    子机稍迟一拍也响了起来,变成了吵人的轮唱。

    若槻条件反射般地拿起子机。

    电话通了,他全神集中到耳畔。

    他内心有所期待一一是阿惠打来的,他甚感安慰。

    对方会说:

    若槻吗?刚才对不起。我有点喝多了……

    然而对方一言不发。

    他不安、紧张起来。

    若槻索性也不说话。

    我不会给你信息。

    等对方急了先开口。

    电话的那一头令人感到同样有个人在屏息窥测这边的动静。

    时间觉得很漫长,但大约过了一分钟后,电话突然断了。

    确认“嘟——”的声音之后,若槻也放下子机。

    掌心汗淋淋的。

    站起身正脱着衬衣和裤子,电话又响了。

    拿起子机。

    有一点点期待:

    这回该是阿惠了吧?

    可是,对方依然沉默。

    他差点将子机砸向机座。

    可这次不到三十秒钟又响了。

    拿起电话,有一种咆哮的冲动,但想到正中对方下怀,又克制住自己。

    确认对方什么也不说后,挂断。

    电话随即又响起。

    这次一拿起子机便挂断。

    可是电话马上又响了。

    这个无聊的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若槻把电话插头拔掉。

    重归寂静。

    心脏狂跳。

    神经高度紧张。

    若槻从冰箱里取出罐装啤酒,瘫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拿起罐子就喝。

    简直像药用酒精般刺激舌头。

    过后,除了铝罐的金属味儿外,几乎像白开水。

    他已经不想喝了,但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缓解紧张的方法。

    幸好喝光五百毫升罐时,醉意卷土重来,他马上进入酩酊状态。

    他倒卧床上,醉成一摊泥。

    当晚,若槻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房外传来怪声。

    像是脚步声,但又“沙沙”地混着拖曳什么东西似的声音。

    是蜘蛛。

    驱动八条腿,以及庞大的腹部擦地皮的声音,是蜘蛛回来了。

    若槻回望房间,周围布满了粘粘糊糊的蜘蛛丝,上面到处挂着人体的残肢断臂。

    快逃啊。

    他内心一声狂呼。

    在这里待下去,要被吃掉啦。

    他想逃,但不知何时起地上开了个大黑洞,一步也前进不得。

    墙壁那边传来奇怪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若槻向后退。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止了。

    他屏息盯着门口。

    门总也不打开。

    若槻开始想,蜘蛛可能走掉了吧。

    这时,有光线从后面射人黑屋。

    背后的拉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若槻回头。

    在炫目的光线衬托下,有一个难以名状的邪恶的东西在那里喘气。

    第一只多肢模样的东西在蠢动,但形状还辨别不清。

    只有长着大獠牙的物体镜子般闪闪发亮。

    它在那里嗤笑。

    细长的影子从门口伸进来。

    若槻想,自己要被吃掉了,但又动弹不得。

    那庞大的黑影慢慢从他头顶覆盖下来。

    黑屋吊影 第09章

    若槻当天一早就给京都府警局打电话,成功地逮住了松井警官。

    对方似有意借口工作忙来躲避,但若槻死缠不放,最终预约10时面谈。

    明知这样不好,他仍将一如往日的文件山推给葛西,自己拿一把大黑伞外出。

    梅雨前锋已覆盖日本列岛,从早上起就下雨。

    说不上是否因为空气清爽,出到外面,心情的确大不一样。

    若槻在四条站搭地铁向北行,在第二站丸太町站下车。

    出了车站向北走,即可见右边的京都御所的绿树。

    树木有雨水的湿润,显得沉静安详。

    京都府警察总部与之紧邻。

    如果从交叉路口进人御所的对面,就是属于京都府厅或府议会的一系列建筑物。

    不过,松井警官似乎不想若槻前往府警总部,指定在附近的小饭馆会面。

    一打开门,响起“丁零当啷”的铃声。

    在东京已极少见的某类小吃店,在这里仍生存着。

    环顾店内,只有三个同伙的跑街小职员,松井警官尚未到。

    看手表,距约定的10点还有五分钟。

    将湿漉漉的雨伞插在伞架上,在窗边找了位置,点了大吉岭红茶。

    若槻一边观看雨中街景,一边啜饮热茶。

    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心情也像梅雨的天空一样不爽。

    警方出面时,满以为两三天功夫便可将菰田重德逮捕归案。

    然而现实中,已过去了一个月零两周,事态却没有任何进展。

    松井警官那精明强干的第一印象迅速褪色。

    这激起他近年来对整体公务员的不信任感:这都是些不工作,只会耗费纳税人钱的闲人吧?

    松井对隔着玻璃窗向他打招呼的若槻含糊地点点头,走进店内。

    鬈发和柔和的表情与先前一样。

    只是显出一丝疲惫。

    “百忙中打搅您了。”

    “哪里。你好几次来都没见上,不好意思。”

    松井要过热咖啡,便用手巾擦拭雨点斑斑的西服和裤子。

    “怎么样?你说今天想问什么事?”

    真想呵斥他,让他别装蒜,但若槻还是努力挤出职业性的笑容。

    “关于菰田和也之死的事。此前已解释过,五百万日元的保险金还悬而未决呢。”

    “嗬,为什么?”

    松井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喝起送上来的咖啡。

    若槻心头火起。

    若槻哑口无言。

    “你是说,那不是杀人案?”

    “这个嘛,现阶段,还什么都难说……”

    松井语焉不详。

    若槻很纳闷。

    发现尸体那天,松井应对此案有一定的判断。只要信任自己的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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