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吊影_分节阅读 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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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和大小均与记忆中的一致。

    若槻闭上眼睛。

    虽然刚刚才呕吐过,但胸腹又难受起来了。

    “那……他是谁……这个人?”

    松井急不可耐地问。

    “是金石克己先生……母校的心理学教师。”

    “请到上面具体谈谈。”

    松井双目像看见猎物的猫一样发亮。

    若槻回到公寓,立即锁上门。

    走廊里回荡着响亮的关门声。

    不久前,自己在家时还跟读书时一样,门多是敞开着。

    不知何时起就有了认真锁门的习惯。

    急匆匆打开电冰箱,取出五百毫升罐装的啤酒,直接就着铝罐喝。

    冰凉的液体流人食道,感觉到灼烧般的胃部冷却下来了。

    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接着他突然担心起来,认真检查了一下对着公寓走道的厨房小窗是否锁好了。

    除了原有的半月形锁具之外,再上下加两把螺栓式锁,都锁上了。

    有一晚,他曾做了个不祥的梦:

    菰田重德划破玻璃,开锁进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在上班前跑到附近的五金店去买锁具回来。

    稍后冷静地想一想,明白那玻璃上还有铁栅,不开锁不可能轻易进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类似被害妄想的举动很丢脸,很蠢。

    若槻脱下西服扔在床上,松开领带后面桌而坐。

    他尚未从目击金石惨不忍睹的遗体的打击中缓过气来。

    松井警官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从营养状态、小伤痕的愈合状态来看,他应当被监禁了一周至十天以上。其间只给水喝,一直受着严刑拷打。”

    他将啤酒一饮而尽。

    “活着时受的伤,和死后弄成的伤,从活体反应即可区别。包括手足被残在内,几乎所有的伤都是活着期间受的。凶器是刃长四十五厘米以上的利刃。毫无疑问是日本刀。罪犯较大可能与职业杀手有关系。背部、腹部、手足内侧的皮肤上,有仅隔数毫米的小割痕。人类的痛感神经几乎都分布在皮肤的表面,罪犯是懂得才这么干的。承受者肯定痛苦得如下地狱……”

    总而言之,最近与自己有来往的人被极残忍地害死,只能认为是一场噩梦。

    那么,究竟是谁要这样对付金石呢?无论多么不愿意去想,也是一个无法避开的问题。

    绝对是那个家伙,头脑中有个声音在说。

    金石对把菰田作为研究对象显示了强烈的兴趣。

    未加防备地接近那家伙,结果身陷囹圄,落到被千刀万剐的地步。

    然而,菰田重德为何非要做得这么绝呢?尽管说他有病态般的报复心,但可以说,他没有必要送来小猫的脑袋,杀人就更愚蠢。

    而且,发现尸体的情况也令人费解。

    据说是随意扔在桂川河滩上的。

    尽管那里不如渡月桥附近来往的人多,但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只能说是有意这样做的。

    还有把自己的名片丟在附近。

    这里头也有警告之意?

    如果是,又是为什么?

    思绪又返回到出发点。

    理顺一下吧。

    为何认定菰田重德是“白”的?因为警方确认他不在场。

    而之所以无论如何也抹不去那家伙是“黑”的印象,是因为在那房间里,菰田重德面对尸体却在窥探自己。

    那会不会只是一个错觉?

    自事发以来已过了两个月,其间那一幕好几次忆起,并且出现在梦境中。

    印象不但没有减弱,可以说,反而变得更加鲜明。

    可是。

    那些真的是事件原本的印象吗?

    若槻心中产生了小小的疑问,他深知人的记忆有时是靠不住的。

    就本次事件而言,可能是事后每当回想起来时,都自以为是地加入了创作成分,以致渐次向某一个方面扭曲了记忆。

    说不定自己现在所拼接的对事件的印象,大部分是自己捏造出来的。

    ……

    不,不对,仅仅就那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自己的视线从菰田和也尸体移到重德身上时感到了震动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逻辑推理碰了壁。

    他突然想起阿惠以前说的话。

    “当逻辑和感情来回转圈时,应当相信直觉或感觉那一方。”

    一点不错。

    那么就从那里出发试一试。

    按照直感的话,菰田重德是“黑”的。

    可是松井警官说菰田重德有不在场的铁证。

    完全骗过警方眼睛的伪装手法,在现实中是可能的吗?

    他茫然地望着书的封面。

    现在读这种书可能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但是,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一件可以干的事。

    他一边喝啤酒,一边扫视着众多罪犯挖空心思诈骗了人寿保险的故事。

    读着读着,他渐渐被书的内容吸引住了。

    当他从冰箱取出第二罐啤酒时,精神已集中在书上。

    他给平时极少去碰的香烟点着火,将空罐当做烟灰缸,专心地追逐着文字。

    “保险金犯罪”是笼统的说法,其实范围甚广。有为保险金杀人的,有为保险金自杀的,有包括杀害替身在内的制造的死亡事故等,除此之外,还有保险合同本身存在的欺诈因素等等。其中,作为经典案例列举的“谷物商am事件”,一下子吸引了若槻。

    确切的时间地点不详,似乎是19世纪80年代发生在欧洲的事件。

    一清早,在桥中央发现谷物商am右耳后受贯通性枪伤毙命。

    除钱袋失踪外,手表被扯去。

    从情况来看怀疑是抢劫杀人案。

    和am同住一间旅馆的男子被作为嫌疑犯逮捕,但该男子否认作案。

    该男子嫌疑甚大,但预审法官偶然发现桥的栏杆上,有处小小的新的损伤。

    河底打捞的结果,找到了一条结实的绳子,它一端绑着大石头,另一端绑着手枪。

    也就是说,谷物商am往栏杆外放下石头,用另一端的手枪击中自己的头部后,石头的重量会把手枪扯落到河里。

    事后经调查,弄清了am因濒临破产,为家人着想购买了高额的人寿保险,因为自杀属责任免除,便设圈套制造了他杀的假象。

    这是“伪装成他杀的保险金自杀案”,但如果菰田重德杀害了和也的话,就正好与之相反,是“伪装成自杀的保险金杀人案”了。

    这样的例子现实中有多少呢?

    根据这个表,在总数六十八件之中,占第一位的是“伪装成第三者行凶的杀人事件”,有二十五宗。

    其次是“伪装成交通事故死亡”,有二十三宗。“伪装成其他事故死亡”,有十八宗,其中伪装溺死的七宗;煤气中毒死亡和失火烧死的各四宗;伪装成坠落死亡的三宗。

    还有不能断定是用了何种方法的“伪装自然死亡”的有两宗。

    也就是说,出人意料的是,伪装自杀的竟然一宗也没有。

    作为一般的死因,自杀极普遍,杀人则极少。

    然而,书中所列的伪装方法则正好相反。

    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会有一个解释:

    列出的六十八宗案件不够全面,可能因此未能包括在内。

    另外,因为这纯粹是已侦破的案例统计,所以可能在犯罪手法十分巧妙的未侦破的案件中,有不少伪装成自杀的杀人案。

    若槻转念又想,可能在保险金杀人案之中,原本伪装成自杀的例子就少。

    虽有期限存在,自杀的责任免除仍是一道关,另外,可能将杀人弄成自杀的样子,实际比想像中的要困难。

    看具体例子。

    外国某医生的妻子为奇异的自杀欲望所烦恼,去看精神科医生,丈夫却为妻子投了高额人寿保险,然后以催眠术诱其自杀。

    事件被揭发。

    这是极少见的事例。

    此外,1980年发生过“伪装自杀的杀害前任社长事件”。

    此案不知何故,为前面提及的警察厅统计所遗漏。

    第两名快倒闭的公司的干部,见前任社长以公司为受益人投了二亿日元保险,便将他灌醉后勒死,伪装成在树上上吊自杀。

    不过警方对死因有怀疑,展开搜查,随即破案。

    若槻心想,恐怕就是从缢死和勒死时,颜面充血和索沟等区别之处看出破绽的吧。

    菰田重德是怎么解决这些难题的呢?

    他的想法严重动摇了。

    菰田重德可能是“白”的。

    假定菰田工作后归来,偶然地发现了和也上吊的尸体。

    但是,他有因“切指族”事件被捕的前科,会不会因为害怕被警察怀疑,特地叫若槻来,让若槻成为第一发现者呢?

    菰田重德打电话到支社是下午l点半,菰田和也的死亡推定时刻是上午10时至正午之间,所以这样考虑也是有充分理由的吧。

    且慢。

    要是这样,砍猫头又是何意?如果菰田重德是“白”的,他要做到这个地步干吗?而且菰田和也的保险金也拿到手了。

    要说导火索的话,只能考虑那封寄给菰田幸子的信了。

    那样做,不就是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吗?若如此,菰田和也还是被杀的。

    还有金石也是。

    翻动书页之中,手指无意中停在某一页上。

    读出条目名:“毒死亲子事件(蒂尔托曼夫人事件),1951年,西德。”

    粗略扫过事件的概要。

    1950年6月,埃尔弗雷德·蒂尔托曼的丈夫克尔托投了五万马克的人寿保险,另附带灾害特约。除此之外他还投了很多保险,受益人均为妻子。同年9月,克尔托死亡。1951年2月,埃尔弗雷德同时在三家人寿保险公司为儿子马丁投保。当时西德有规定,限制未满十四岁儿童死亡的保险金,但因为埃尔弗雷德强烈要求若马丁在十四岁前死亡,也要领取全额保险金,外务员觉得很奇怪。1951年3月,马丁迎来十四岁生日,然后在6月份死亡。埃尔弗雷德在葬礼上以帕拭泪,扮演成一个悲痛的母亲,但最终事发。原来她是用铅溶液冒充药要马丁喝下……

    突然,若槻脑海里冒出了金石说的话,仿佛他游荡在这个世界的魂魄往若槻身上注入了灵感。

    “他们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爱。”

    脑海中火花一闪。

    自己做了一个完全错误的估计?若槻怀疑菰田重德带有先人之见,这是因为和也是幸子带来的孩子。

    然而,如果妻子幸子是罪犯呢?

    然而,这样的案件除了蒂尔托曼夫人之外,现实中不也发生过好几宗吗?枪击妨碍自己再婚的子女,沉尸湖底;放在浴池里使之无法逃生,然后纵火烧房子……

    这样一想,就一切都能解释了。

    即使重德不可能作案,在幸子方面,时间就很充分了。

    幸子从背后迅速地往孩子脖上套绳圈。

    椅子有脚轮,轻易就可以踢开。

    颈脖被勒住,孩子几乎在一瞬间便失去了知觉,自然无从挣扎。

    若槻无意识地摸摸手臂,没有开冷气空调,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要自己相信这个想法,感情上还是有抵触的。

    他总是联想起自己的母亲。

    自父亲死后,一直未曾在外工作过的母亲,做了保险外务员,养育兄弟俩。

    那情形如同拼死捍卫小猫的母猫。

    母亲要保护孩子吧?无论要做出何种牺牲。

    可是,若金石的说法是对的,他们对孩子的感情,可能与我们的感受有根本性的区别。

    充其量不过是昆虫或蜘蛛对自己的卵的感觉罢了。

    置身可怖者怀中的婴儿,凭母亲的气味便安然睡去,他以为对方不会猎食自己。

    气味……

    幸子的香水味以及充满菰田家的异样的恶臭浮现在脑海里。

    某些东西如同电光掠过。

    若槻拿起电话的子机,毫不迟疑地拨了阿惠公寓的号码。

    为何至今没有觉察?

    “你好,我是黑泽。”

    铃声响过七次后,传来了阿惠的声音。

    还未到12点,她似乎已睡下了。

    小猫事件毕竟打击太大,尚未完全恢复过来。

    “喂喂,我是若槻。有点事情非要马上请教不可啦。”

    “什么事?”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想起上个月到醍醐研究室去时,醍醐老师说过,‘嗅觉障碍’与感情欠缺者之间有联系。”

    “什么?”

    “是‘嗅觉障碍’。欠缺闻气味的能力。哎,醍醐老师说过那位f学生就是这样的吧?”

    “是说过吧。……不是我专业方面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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