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吊影_分节阅读 2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带上手电筒,和某种可用做防身武器的东西。

    拉门打开着,从玻璃窗射入苍白的月光。

    眼睛已习惯黑暗了,月光虽朦朦胧胧,他仍能看得见东西。

    客厅没有什么变化。

    但不知何故,异臭似乎比上次更强烈。

    是潮湿之故?

    若槻的目光被右边拉门所吸引。

    那里面是菰田和也的学习室。

    是打开拉门看见吊死的尸体的地方……

    至今仍真切地觉得那里吊着一具尸体似的。

    若槻与涌上心头的恐惧搏斗着。

    但胡思乱想仍不能从脑海中挥去。

    非但如此,拉门后的尸体还变得越来越真切似的。

    莫非那阴暗的房间一直在等待他再次造访?

    然而,一想起阿惠,他便清醒过来。

    他鼓起勇气,将受伤的手伸到拉门把手上,轻轻拉开。

    门槛上发出木头拖过的声音。

    视野里映现一个巨大的影子。

    他吓了一跳,其实只是榻榻米上乱堆着的家具而已。

    若槻进入房间,月光使走廊一侧的隔扇微微发亮,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大桌子、四脚椅、衣橱、藤椅等。

    菰田和也的房间改成了杂物间?

    若槻看看手表,有绿色夜光涂料的针指向凌晨2时46分。

    来到黑屋后已过了四分钟。

    距幸子返回只剩下十五六分钟了。

    打开学习室往里的拉门,一瞬间若槻喉头一紧闭住了气,比上次还要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将绑了手帕的右手捂在嘴上,踏上漆黑的小走廊。

    月光已到不了这里。

    几乎要用手摸索着前进。

    似乎每向前一步,异臭便更严重。

    走廊尽头有个百叶窗。

    紧张中打开一看,只是个储物室。

    里面行李、木箱之类堆至天花板,只留下一点点空间。

    这次拉开了手边的门。

    这是个比客厅更大的房间。

    约有十五席大吧。

    似乎恶臭味就是从这个房间飘过来的。

    透过黑暗观察,似乎是厨房,窗旁有洗手盆,沿壁并立着食具柜和电冰箱。

    若槻注意到房中间有个与厨房不协调的大铁笼子。

    是关大狗用的吗?那大小也能勉强关得下人的。

    他突然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唤起了遥远的记忆中的某些东西。

    空的笼子……

    然而,此刻没有从容回忆的时间了。

    这时,若槻注意到木地板的一部分与周围的颜色不同。

    有两席大小一块地方黑得像泼了墨。

    黑暗中,只那一部分,像是落下的阴影。

    凝神细看,那一块像是没有了木地板。

    房间后面堆放了木地板似的东西。

    旁边靠墙放了把大铁锹。似乎锹刃上有黑黑的污泥。

    若槻靠近掀了木地板的地方,往里头窥探。

    地板高出地面四五十厘米,但让人吃惊的是,里面挖了一个深坑。

    若槻拿铁锹去探坑的深度,没有触到底部。

    因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他手一滑,铁锹坠落坑中,瞬间便传来一声钝响。

    深度可能是两三米。

    从漆黑的底部升腾起呛人的腐臭。

    若槻在食具柜的抽屉里摸索,找到了一盒火柴。

    想擦亮火柴,但手在抖,擦不着。

    一连折断了四根火柴,第五根才擦着。

    护着燃起的火柴去观察洞底。

    光照到洞底只一瞬间,但看见铁锹之下,有褐色土袋子似的东西堆放着。

    火柴熄灭了。

    再次擦着火柴。

    看见了洞底堆放着的动物的头和四肢。

    令人作呕。

    火柴烧到了他的手指。

    脱手时火光一亮,照出了几只小狗的尸体,然后一切就被黑暗吞没了。

    若槻站起来,再擦着几支火柴环照房中。

    地上到处有干了的血迹,还留有人的足迹似的东西。

    他看见有一处地方血迹尤其明显。

    门后有什么?

    他把手伸向拉门。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一种甜丝丝、带铁锈味的臭气笼罩了他。

    与装有猫头的尼龙袋所发出的臭味相同。

    强烈的腥气似乎要渗入他的毛孔之中。

    那既是生命的臭味,也是死亡的臭味。

    那里是个大洗澡间。

    右边有个盖上木盖的大浴缸,左边是两个相连的淋浴亭。

    瓷砖已掉了大半,到处粘着血痕似的污迹。

    裸露的部分和瓷砖接缝处都是漆黑的。

    若槻终于悟到笼罩整座邸宅的异臭的真相。

    他目击了进行阴惨杀戮的现场。

    而且还不止做过一两次吧。

    旧血干了又多次覆以新血所酿成的臭气,一定已渗透了整座房子。

    加上与其他臭味一一垃圾或动物性香水的臭味等混在一起,使臭味的真正原因不能明了。

    正面的高处有一扇采光的小窗。

    从那里,外面的月光透过磨砂玻璃射进来。

    正面墙壁有个小小的人影。

    这人影向这边伸腿坐着。

    因为逆光,只能看见上半身的黑色剪影。

    若槻着了魔似的迈步向前。

    再次擦着火柴。

    慢慢接近,逐渐看出是个靠着墙壁的人,此人虽有古希腊人体躯干雕像似的身子和腿,却没有了头和双臂。

    这是……

    阿惠吗?

    让人几乎发狂的恐惧,令若槻像打摆子似的颤抖不已。

    木桩似的人体旁边,一个圆形物体安置在浴室的瓷砖上,仿佛向着这边。

    若槻将晃动的火光靠近过去。

    那是一个与身体分离了的人头,虽然削去了两耳和鼻子,但明确无误地看清了,是三善的首级。

    他断断续续地呼出一口长气。

    剪运动头的脑袋。

    因为已流干了血,饱经日晒的脸变成了湿报纸的颜色。

    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球,像患了白内障般混浊。

    人头清楚地显示了三善在人生的最后一刻遭遇了什么,那表情因无法想像的痛苦而扭曲了。

    人头旁边,随意丢弃着加工金属用的生锈的大线锯,和从肩关节切断的双臂。

    若槻皮肤发痒,汗毛倒竖。

    说不定三善的手脚是活着时被菰田幸子切断的?

    在充满诗意的美丽的光的背后,萤火虫是极狰狞的肉食性昆虫。

    若槻连它的手段也知道:

    发光不仅能吸引异性,还能模拟其他种类的雌性的发光方式,捕食被骗来的雄性。

    萤火虫某些种类的幼虫,除吃黑螺等贝类外,还以蚯蚓、香延虫等为食。

    捕食远比自己体型大的香延虫的那种萤火虫幼虫,会将麻痹性毒液注入对方身体,令其不能动弹,再将捕到的食物一段段分离,吃掉。

    猎物还活生生的时候……

    头脑中掠过三善贴在小公文箱内盖上的妻子的照片。

    这时,他听见近旁有东西动的声音。

    他屏住气,慢慢回头望去。

    声音似乎出自盖着的浴缸。

    若槻边颤抖着,一边屏息倾听。

    听见了,里面再次轻微地传出扭动身躯的声音。

    他伸手抓住木板盖,一咬牙掀开。

    第一声压抑的惊叫。

    若槻大吃一惊。

    是阿惠。

    她还活着。

    他感到全身的血在汹涌奔流。

    阿惠好像不知道是若槻,拼命动弹以躲避他。

    全裸的她,手脚勒了好几道白色尼龙绳。

    双手绑在背后,与后屈的双脚捆在一起,所以连起身也不可能。

    嘴巴被胶布封住,腮部鼓起,可能塞了布团。

    幸好似乎没有明显的外伤。

    若槻伸手过去,阿惠越发拼命要躲。

    过度的恐惧使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要紧了。我现在来救你。”

    照这样子可逃不掉。

    若槻想为她松绑,但打得太紧的尼龙绳结很不易解开。

    “等一下。”

    若槻出了浴缸,取来三善尸体旁的线锯。

    阿惠见了线锯,再度陷于惊慌,猛力挣扎起来。

    “没事没事,用来割绳子的。不用怕……一挣扎就不行了!”

    耐着性子使用线锯,阿惠的脚终于松开了。

    猛一醒悟,若槻看看手表,2时52分,似乎割绳花掉太多时间了。

    预计菰田幸子到家的时刻只剩下十分钟。

    考虑到计算不是十分准确,实际上可能几乎没有富余的时间了。

    “就这样逃吧。手腕和封口稍后再解。不快点的话,那女人要回来了……”

    若槻抱起阿惠要她站立起来。

    她的手仍绑在背后。

    但又不能全裸着到外面去。

    他脱下衬衣,从上盖住阿惠。

    因为是大号衬衣,拉拉下摆,大概有迷你裙那么长。

    阿惠尚未从打击中缓过气来,她双目无神,好不容易才站住了。

    若槻决定先背她到能走的地方。

    返回黑暗的走廊,来到客厅前。

    此时,从玄关方面传来声响。

    若槻一惊,停住了。

    岂有此理……

    太快了。

    但愿是听错了吧。

    “哗啦哗啦”,是玄关的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她回来了……

    若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一人此屋,应马上开灯寻找阿惠,尽量弄出巨大的声响,让附近的人报警。

    那样的话,可能此刻他和阿惠已安坐警车中了。

    若槻明白现已进退失据了。

    那女人持有利刃。

    徒手实在无法对付。

    突然袭击,不给她亮出利刃的机会,或可成事?

    若槻打算放下背上的阿惠。

    套廊的走道“啪”地亮了灯。

    光线直照到若槻他们站着的地方。

    他感到目眩,用力眨巴眼睛。

    来了……

    菰田幸子从走廊木地板上过来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该怎么办?搏斗吗?或者……

    脚步声一下子停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若槻猛然醒悟:

    是察觉有人从院子里进入的痕迹了吧?

    没有时间来掩盖这些。

    玻璃被打破,旅游鞋会在走廊留下泥印。

    被察觉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她似乎还意识到侵入者仍留在家中——对面突然悄无声息。

    若槻调整一下背人的姿势,悄悄地从走廊后退。

    暂且避向厨房那边。

    “坏了!”若槻后悔不迭。

    刚才那把铁锹,要不是把它丢进坑中,是足以让它发挥武器的效用的。

    但他没有勇气跳人深坑中取出铁锹。

    那么深,没有梯子不知能否爬上来。

    若槻从厨房前走过,打开了走廊尽头能勉强容纳两人的储物室的门。

    他想先将阿惠放进去,但她不愿被放进狭窄的地方,脚下蹬踢着表示反对。

    若槻用力抱起她,倒退着进入储物室。

    悄悄关上门,可以从门缝里观察光线透过的走廊。

    接着,“哗啦”一声,隔扇被拉开。

    客厅透射过来的光线窄长地投在走廊和墙壁上。

    当中有一个影子在不断伸长。

    菰田幸子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一边慢慢从走廊里出来。

    因为背光,看不清她的细微表情,但她全身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杀气。

    她右手握一把巨型厨刀。

    若槻为之瞠目。

    那把刀的刃足足比普通厨刀长一倍。

    大小与山刀几乎相同。

    若槻以前见过一次大致相同的厨刀。

    正好一年之前,即去年祇园祭的宵山之夜,若槻与外务次长等支社同事一起上高级饭店时,柜台里的厨师用来砍海鳗骨的,不就是这种刀吗?

    砍刀反射着客厅射来的灯光,亮晃晃的。

    不一会儿,菰田幸子慢慢走过来。

    随着她走近,那种没有人性的狰狞面目显得更加可怕。

    鼻头上堆起皱纹,从翘起的上唇下面,怪异地突出动物般的黄色大板牙。

    最令人生畏的是那双眼睛。

    这双眼之前一直是半睡似的眯着,平时不太引入注意,其实菰田幸子的黑眸极其小,是上下左右看得见眼白的“四白眼”。

    菰田幸子瞪着异样的眼睛,逼近过来。

    若槻体验着全身血液冷凝般的感觉。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8_48107/697466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